第64章 篡改
站在马路边,费奥多尔抬头看了眼四楼的窗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衣服,琢磨了一下:“我們俩就這么過去,不会被军警抓去默尔索嗎?”
听說這家武装组织的社长和异能特务科的人关系很好。
涩泽龙彦有恃无恐道:“无所谓,反正他们不会抓我。”
他可是各国政府都要保护的稀有异能者。
有特权。
不只是他,在他看来,太宰治也是异能特务科重点保护的对象。
无效化的异能放哪都是利器,即便犯下大错,只要太宰治表现出倾向官方的态度,他就绝对不会有事。
无论在哪個世界,实力,才是底气。
费奥多尔:只顾自己,這可真是塑料般的队友情。
“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們就上去见识见识那位名侦探好了。”
费奥多尔露出一抹微笑。
两人走进楼梯口的门,一路向上。
四楼侦探社的门恰好开着,费奥多尔能看到屋内一群人聚集在某個人的办公桌前,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叩叩叩。”
费奥多尔抬手敲了敲门,看到几個人闻声转過来。
虽然嘴上說着“抱歉,打扰了”,其实心裡丝毫沒有打断他们对话的愧疚。
“涩泽龙彦?!!!”
屋内顿时有人大喊。
這個时候,费奥多尔還朝着涩泽耸肩:看吧。
白发黑衣的涩泽龙彦无动于衷地插着口袋站在门口,红眸波澜不惊地注视着裡面乱糟糟的场景。
要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他可能還会顾忌一点,就侦探社的這些战力,根本和他沒法比。
他之所以是各国保护的稀有异能者,是因为他的异能可以剥离他人的异能,并令异能者陷入和自己异能战斗的境地。
死亡之人,将会变成属于他的结晶体。
对异能者来說,涩泽龙彦无异于是一道天然的惩罚。
无视那几個试图攻击他的侦探社成员,涩泽龙彦的目光在屋内一扫,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他就是江户川乱步?”
武装侦探社的双壁,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一個完全看不出有多聪明的小侦探。
涩泽看着侦探社這個神情和少年一样乱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站在天台上胸口红色围巾飘扬的太宰治。
這气质差距有点大啊。
“是他。”
费奥多尔眯了下眼睛,那双紫眸裡也在评判:“時間应该到了才对,难道他還沒发现?”
……发现什么?
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屋内的几個防备的社员听着這两人奇奇怪怪的对话,就站在门口也沒下一步动作,迷茫地眨了几下眼,转头看向国木田和乱步。
国木田早已拿出本子,谨慎地盯着這两人。
虽然他也不知道涩泽龙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侦探社,但此人危险程度极高,绝对不能轻视。
旁边那人他虽然沒见過,但能和涩泽同行,也不能忽视。
真奇怪,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来找乱步先生的……
找乱步先生做什么?
不会也是和芥川一样想找人吧?
說时迟那时快。
“咻!”
一道利刃朝门口两人袭击過去。
涩泽龙彦就像看到一只兔子在跳一样看過去,丝毫未动。
“别!”
坐在那裡的侦探突然发话。
听到乱步先生发话,国木田连忙拦住芥川。
但那是芥川衣服化成的利刃,随时可以转向,直接掉头就避开了国木田的阻拦。
下一秒。
费奥多尔看着這一幕,惊叹了一声:“哇哦!”
只见高大的男人非常干脆利落地伸手,从后面一掌劈在芥川的脖颈上,
虽然控制着力道沒有把人打晕,但芥川的异能也维持不住,灰色的利刃瞬间消失,变回了衣带。
芥川瞪着眼睛:“织田前辈!”
“冷静。”能预知到未来的织田如此說道。
不想猝死的话,還是安静待着吧。
那两個人,每一個都有能力杀死芥川。
织田有点好奇,這么强的异能者,他之前好像都沒听說過。
涩泽龙彦也看了過去,想看珍稀物种一样地看着织田,红眸裡带着奇异兴奋的瑰丽色彩:“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简直是奇迹。
太宰身上果然是有他寻找的生命光辉!
“为什么你们两個会在這?這裡還有需要你们出场的剧情嗎?”乱步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像是在参观博物馆一样,悠然地走到涩泽龙彦两人身前不远处。
“乱步先生!”国木田见状,连忙着急地想唤住对方。
那可是曾经掀起战争的邪恶异能者,乱步先生只是普通人,沒办法应对的。
“安静点,国木田。”乱步随口解释,“他们要是想杀人,根本不需要亲自上门。”
“你们是来找我們合作的,对吧,收藏家,魔人?”
涩泽龙彦面无表情:“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外号,你可以叫我白麒麟。”
被叫破身份的费奥多尔只是微笑,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外号:“我可沒有合作的习惯,单纯是觉得這样比较有趣。”
乱步含着嘴裡的棒棒糖,打量着他们:“信息量真多……我還以为会把這個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這两人周身显示的线索太安静了,他有点莫名。
“名侦探能看穿真相,却看不穿人心啊,单看這点的话,你可比太宰差远了。”涩泽龙彦看着面前的乱步道,赤红的瞳孔裡带着一丝无趣。
還沒长大的、不懂人心的侦探,和人形机器也沒什么区别。
他懒得和机器說话。
乱步动作一顿,眼中闪過诧异:“你什么时候跟太宰关系這么好了?”
涩泽:……這個侦探是傻了嗎?
沒理会他们废话的费奥多尔把涩泽推进去,自己上前两步,反手把身后的门关上。
“屋内有对流,风吹在身上很冷。”魔人非常认真地說道。
“????”
以为他们有下一步行动的国木田身子一歪,冲上前的脚步差点崴了。
现在的敌人是不是太接地气了?
倒是看到未来的织田沒有动作,平静地看着突然登门拜访的两位不速之客。
他能察觉到這两人频频投向他這裡的目光,但他确定自己沒有见過他们。
“既然你们那边也知道有剧情這回事,那就好办了,時間紧迫,长话短說。”
费奥多尔才不管這些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這不重要,反正无论想做什么,這個空间的‘片场暴君’都不允许任何人在镜头下出现崩人设的举动。
即便沒太宰治那么清晰地知道崩人设后時間会倒流,但费奥多尔也能凭借微妙的差异推测出這不太妙的一点。
在這個空间裡,众生平等。
只能遵循既定的命运而行。
趁着剧情刚结束,還沒有前往下一個片场,费奥多尔问道:“你们想救他?”
“既然赶時間,那就干脆省去所有试探吧。”乱步睁开眼那双冷静到能看穿一切真相的绿色眼睛,盯着面前动机不明的两人。
“關於這一点,我們三方都已经確認過了,势在必行,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能阻挡。”
想让他眼睁睁看着太宰跳楼而亡,除非他不认识太宰治這個人。
就比如在這個世界当中,两人从未谋面。
這一看就是那位首领有意为之的结果。
‘凡是太宰治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這句话确实沒說错。
连乱步過来后都因为察觉到那個宏伟计划的冰山一角而呆愣了半晌。
当年的港口黑手党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乱步很清楚,而太宰治就凭着他一個人,硬生生把他们所有人都推离,自己顶上去。
仅仅四年而已,身为首领的太宰治不仅整肃了港口黑手党内部,统合了横滨所有势力,将势力扩张到了一种可怖的境地,哪怕突然宣布自立为国,都是可以。
当太宰治愿意为了一個目标而全神奋斗的时候,除了成功,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所以,乱步在說出那句‘哪怕他自己都不能阻挡’的时候,心情是既然自豪又痛恨。
那個胆小鬼!
看名侦探怎么把他从角落裡拽出来!
躲猫猫這個游戏,他可是从未输過!
似乎是什么時間到了。
视线一花。
乱步只来得及看一眼对面,那一紫一赤的两双眼中似乎透着笑意。
乱步猛地深呼吸几口气。
呼……差点窒息!
他要给這個时空穿越体验打差评!
“沒事吧!乱步先生!”
周围的人连忙围了上来。
乱步摆手,示意自己沒事。
“社长,情报收集的差不多了,可以通知那边开始下一步了。”
福泽社长皱着眉走過来,和他說了另一個不太好的情报:“森鸥外那边已经驗證了,那边的剧情是无法更改的,违抗的次数多了,可能就過去不了。”
“哦,怪不得刚才芥川那么正常,原来是祸犬君沒能過去。不過沒事,让他下次提前调整一下情绪应该就能再過去了,那边的芥川和他情况不一样,過于重视太宰,可是沒法入戏的。”
乱步摸了摸下巴。
說起来,那個东西叫‘邀請函’還真是沒叫错。
他们就仿佛只是随机被邀請去观影的普通观众。
只有观看的权限。
哪怕体会到了演员的心情,也只能隔着一個躯体旁观着,无法更改。
這种潜移默化却让人不得不顺从的掌控欲。
還真像太宰的作风。
“你想怎么做,乱步?”福泽社长叹了口气,眼神裡透着一丝难過。
他光是听他人的转述都心惊,刻意疏远他们所有人,把自己一個人锁在那间办公室裡,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暗杀他。
真的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面。
太宰……
福泽谕吉眼底划過一抹厉色。
果然還是应该再揍森鸥外一顿!
乱步晃着脑袋,笑着說:“社长,剧本這种东西,其实就是文字!既然是文字,那当然就可以钻文字的漏洞。”
“就比如,剧本上写着,我今天想吃大福,让国木田去买。”
“只要他按时把大福买回来给我,那么他就完成了应有的剧情,至于他在去买大福的路上做了什么,是救了小猫小狗,還是迷路到东京又回来,剧本都不会在意。”
正在旁听记笔记的国木田:会迷路到东京的是乱步先生你自己吧?
“国木田,不要偷偷腹诽我哦~”
乱步突然回头,笑眯眯道。
国木田吓了一跳。
“总之,沒問題的啦~就交给世界第一名侦探吧~”
乱步挥了挥手,回头看了一眼,沒找到他们侦探社的人虎。
“对了,敦呢?”
国木田迟疑回道:“還沒醒。”
“喔!”乱步眼睛一亮。
“那我們的计划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
走在华贵的地毯上,面对周围一排排手持武器的护卫,中岛敦瑟瑟发抖,虽然旁边的人看不到,但他知道自己藏在袖中的手正在颤抖。
啊啊啊、腿也开始发软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掌控這個身体,明明芥川那边說只是附身啊!
果然,港口黑手党那边就是故意在骗人!
幸而之后的台词沒让他头秃。
停在走廊尽头那扇大门前,他的身体就像條件反射一般,自动恭敬地开口:“首领,我是敦,应您的传唤而来。”
隔了几秒,门内传来一声“进来”。
敦本来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昂了起来。
是太宰先生的声音!
虽然比平时的低沉了一些,但還是那么好听!
他马上就要见到太宰先生了!
屋内。
太宰治還是坐在桌子后面。
中原中也则是笔直地站在靠后的位置,动作上像是护卫,但表情又不太像。
太宰治看着像恐怖电影一样布满整個房间的台词,连桌子上的笔和墙壁上的缝隙都不放過,
太宰治失笑。
這是有多担心他崩人设?
演自己還需要入戏嗎?
直到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太宰治一眼就看出這不是這個世界的白色死神,而是另一個世界被他用一碗茶泡饭就带入侦探社的人虎。
太宰治下意识想:不能被敦看出来!
或许……他现在确实需要入個戏。
听着敦接近的脚步,太宰治瞬间切换角色。
完全不需要酝酿,他本就是天生的黑手党。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地下世界的王者,港口黑手党最高的首领。
看着后面的台词,太宰治非常愉悦地把中也赶了出去。
“中也,在黑手党,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
太宰治喜歡這句台词。
“…………”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看了片刻,那脸上快溢出来的不悦,让中岛敦以为两人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但最终。
身为干部的中也還是听话地出去了。
完全不记得自己最后還被中原中也被威胁了一句的中岛敦:震惊
中也先生居然沒和太宰先生吵起来,也沒打起来?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這個世界果然有問題!
至于后面的剧情和台词,中岛敦都是靠着本能应付過去的。
他全程都很懵。
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去做什么?
什么阶段?
什么恐惧?
什么目标?
“敦,你的下一個目标是武装侦探社。”
听到這极其冷酷的命令,中岛敦猛地回神。
什么?!
侦探社??!
几分钟后,办公室内恢复了之前的布局。
首领和干部隔着桌子对视。
“把我支走后就說這些?”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
太宰治用冰冷且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他,就像北极永痕不化的冰川:“中也,欧洲那边需要你過去。”
“哦,支出办公室外還不够,還想把我支到国外去?”
橘发的男人半点不服管教地冷笑。
“怎么?嫌我在這裡碍手碍脚了?”
他轻俯下身,蓝色的眼睛裡布满厌恶和疑惑:“太宰,你在发什么神经?”
太宰治:为什么那個小矮子也過来了?!
现在這個時間点刚好卡在两個剧情之间,只要中也不把他打死,還真沒什么問題。
太宰治:自己绝对是被针对了!
警报骤响。
“首领,有人闯入大厦!”电话那头迅速汇报。
還能听到话筒那边隐约的轰炸声。
听起来阵仗不小。
中也直起身,满脸桀骜:“切!”
“我倒要看看,谁敢闯入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你待在這裡不要乱跑,等下再找你算账!”
中也转身离去。
被留在办公室裡的太宰治注视着虚空,眼神幽暗。
剧情還沒到,当然不是芥川来袭击。
這是他自己留的后手,他可不想被中也揍,很疼的,而且沒意义。
今天敦杀的那些雇佣兵身后的大臣肯定不会放過他,暗杀只会越来越多。
不過,這些对中也来說沒什么,小菜一碟罢了。
如果中也留在自己身边,不仅侦探社的人打不进大厦,芥川也可能有危险。
最可怕的是,如果不按剧本演,他会反复陷入时空倒流。
其他人沒记忆,但他有啊!
太宰治陷入沉思。
————所以,中也必须被调走!
既定的剧情不能更改。
都给他好好按剧本演!
“不好了!乱步先、咳咳咳……”
中岛敦一睁眼就大喊,然后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但想起自己接到的命令,顿时也顾不上什么,只想着赶紧跑去给乱步先生等人报信。
“我在,就别动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敦顿时停下脚步,抬头望去,面色大喜。
“乱步先生!”
還有……
“额、中也先生。”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也来了。
至于那個一直在瞪他的黑色身影,中岛敦就当看不到。
中岛敦整理了一下情绪,赶紧把情况汇报给他们:“乱步先生!首领、啊,我是指那边的太宰先生,他說下一個目标是武装侦探社,還给我了我一封信,要我交给社长!”
這要是他這边的太宰先生,那完全沒問題。
但一個黑手党的首领,要他把信交给社长,怎么想都有問題啊!
“太宰写的剧本還是一如既往得严谨。”
乱步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
“所以呢,我們篡改的时候也要严谨一点。”
“敦。”
听到乱步先生的呼唤,中岛敦立即回应:“在!”
“你的演技怎么样?”
中岛敦:???
演技?
他還有那种东西嗎?
等下!
该不会是让他去演戏骗太宰先生吧?!
中岛敦连忙惊恐地摇头摆手:“不不不!我不行的!”
乱步先生!
他就是修炼一百年,也骗不過太宰先生啊!
“呵,无能的人虎!”芥川在旁边冷嘲。
中岛敦充耳不闻。
乱步转头,沒解释:“嗯?那芥川的演技怎么样?”
芥川一僵:“…………”
他也骗不過太宰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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