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端砚
“好砚台。”祁云出现在门口，看到乔伊灵手中的砚台不禁出声赞叹。
乔伊灵闻言挑起婉约如春山的秀眉，粉嫩的唇畔一勾，“太孙殿下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出我手上的砚台是好砚台了？太孙殿下若是有兴趣，不如一起来鉴赏一番。”
乔伊灵对祁云跟她求婚的事情是半点都不介意，在乔伊灵看来祁云就是脑子一抽，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认为自己适合当他的妻子，于是就开口了。祁云对她呢肯定是沒有什么情情爱爱的，只是认为自己合适罢了。自己拒绝祁云了，祁云也不会多做纠缠，恢复以往的相处。一起吃饭，偶尔谈谈书，下下棋，两人虽說不能算是很好的朋友，但是起码比陌生人好一点。
要是换一個女人，面对一個跟自己求婚，然后自己拒绝的男人，肯定是不会乐意跟男人继续相处，尴尬啊！乔伊灵不会有這样的想法，她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用现代的话說乔伊灵就是高智商低情商，不止是低情商了，简直可以說沒情商這玩意儿了！
“恭敬不如从命。”祁云笑着坐到乔伊灵一边，乔伊灵将手中的砚台递给祁云，后者伸手接過。
离得近了，祁云才发现這砚台不是真正的紫色，而是紫中透蓝，琥珀色的眸子一闪，“這是端砚，而且是极品端砚。”
乔伊灵竖起大拇指，“好眼力。”
祁云笑了，“這也不需要什么好眼力。端砚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按之如小儿肌肤，這是端砚最明显的特征，我若是连這都认不出来，教导我读书的师傅怕是要活活气死了。乔姑娘的這块端砚的确是极品。不止是這砚是好砚，這雕刻的手艺也好，尤其是那墨莲几乎活了似的。”
“我這端砚能入得了太孙殿下的眼，如今看来果然是不错啊。”乔伊灵对买到的這端砚也十分满意，听到有人赞成自己买到的端砚，上扬的嘴角又往上扬了几分。
祁云将端砚递還给乔伊灵，手上仿佛還残留着端砚那细腻光滑的触感，“乔姑娘這端砚是自己用？”
乔伊灵将端砚小心放到一大红缠枝莲纹的锦盒中，听到祁云的话后摇头，“不是我自己用的。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了一块极品端砚石，又费了好大的功夫請了雕刻大师公冶子所雕。我這是弄来送给我杰弟的。”
乔杰，乔伊灵的同母弟弟，排行第六。乔伊灵应该称呼他为六弟的，但是乔伊灵更喜歡称呼乔杰为杰弟，這样显得更亲近点。
祁云有些感慨，“乔姑娘对自己的弟弟真好。”
乔伊灵不以为意，“我的亲弟弟，我对他好有什么奇怪的。”
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一切就应该這样。
祁云目光深邃，又有些缥缈，好像是透過乔伊灵看其他人，“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自己的亲弟弟好。比如身在皇家，亲弟弟算什么？你要时时防着他们，时时防着他们给你一刀子。那些所谓的亲弟弟還不如陌生人呢，最起码陌生人不会恨不得你去死。”
乔伊灵盖锦盒的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祁云。祁云是太子妃的儿子，而太子妃就只有祁云一個孩子，所以祁云是沒有同母的亲弟弟，只有隔母的弟弟。在皇家，就是同母弟弟怕是都不一定会亲密无间，更别提是隔母的弟弟了。
乔伊灵有心想开口劝两句，但是到最后放弃了，沒什么好說的，說再多，也改变不了這事实。
用過午膳，乔伊灵就带着端砚去乔杰的院子了。乔家的规矩，乔家的孩子到了八岁，无论男女，通通都自己住一個院子，乔杰也刚好到了标准。
乔杰的院子距离乔伊灵的有些距离，男子与女子的院子相隔得自然比较远了。
“小姐，外面虽說不怎么下大雪了，但是這两天還下着小雪，地上的积雪也沒有化。咱们院子距离六少爷的院子又有些距离，您何必這么亲自走呢！您让奴婢跑一趟不就成了，再不济您好歹坐個滑竿啊！”秋菊在乔伊灵身后吐槽，她走這种路当然是沒什么問題了，但是乔伊灵就太有問題了，她家小姐這样的弱质女流，就该被捧在手心裡好好呵护才是，哪裡能受這样的苦呢。
乔伊灵走得不快的，但她走得很踏实，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我也好久沒见過杰弟了，趁着這個机会去见见他。秋菊别把你家小姐我想的這么沒用好嗎？走几步路而已，我還不至于怎么样。”
秋菊努努嘴，自家小姐心裡主意大的很，她還是不多說了。
来到乔杰的院子，乔伊灵又看到了几個不该出现在乔杰院子的人。
乔伊灵眯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秋菊，你看看那穿着橘黄色褙子的是不是母亲院子裡的？”
秋菊顺着乔伊灵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乔伊灵說的人，“对！那是夫人院子裡的方妈妈！奴婢记错谁都不会记错她的！那方妈妈嘴角边有一颗大黑痣，沒错就是她了！還有方妈妈身边那個穿着暗红色衣裳的，她也是夫人院子裡的人，她是金婆子！平时总爱跟着方妈妈身边，两人一直狼狈为奸！”
秋菊对方妈妈的印象深刻的很，不记得她這個人，也能记得她嘴角边的黑痣！
“小姐，夫人院子裡的人怎么会在六少爷的院子裡？奴婢看着她们，怎么觉得她们像是在——把风？”秋菊想了会儿，最终說出她的猜测。方妈妈和金婆子两個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可不就像把风嗎？一副做了亏心事怕被人知道的样。
乔伊灵已经沒有来时的喜悦了，如水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影，扬起的嘴角缓缓沉下，清丽的面容罩上了一层又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冷得人心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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