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凭空出现的致命伤
仿佛有谁把自己脑子裡的一整片记忆都拿走了,太阳穴搅动着,一阵一阵地生疼。
天上的月亮依旧浑圆饱满,淡白色的月光从巨大月亮上挥洒下来,照耀在自己的身上,在身前的水面照耀出一片波光粼粼。
這时候张红棉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仰躺在温泉池子裡。
温泉是露天的,张红棉偏過头去看了看四周,米白色的浴巾垂挂在躺椅上,往左手边走個二十来步,能够从露天温泉走回室内,這其中隔着一扇推拉的活动门。
“我在什么地方……”
张红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把跳动的青筋重新按了回去。
自己为什么会一丝不挂地出现在這座温泉裡?
是在這裡泡澡嗎?
不对……
张红棉感觉自己的脑海裡有一個潜意识在提醒自己,自己并不是那种会享受泡澡的人,尤其是在现在這個危机四伏的局面裡。
危机四伏……
为什么我的脑子裡下意识地会出现這個词?
不对,我应该问……
我是谁?
我想起来了,我被人下了药,然后出现在了這座温泉裡……
……
我是张红棉,中部第一城市群真相调查部A58团团长,也是真相调查部最年轻的几名团长之一。
我的父亲张紫河,则是中一群科学研究部情绪研究中心的主任,在退休之前,他所负责的研究方向,是现代人类如何利用巨月潮汐所产生的负面情绪能量,来提高人类在世界当中的生存水平。
换句话說,我的父亲所研究的,是人类应该如何开发自己的身体潜能。
上個月初三的时候,我的父亲退休了。
按照他的年纪,倒也应当退休。
我的父亲为這個时代贡献了他四十余载的黄金岁月,如果人体和树木一样有年轮,退休的這一天,他的年轮已经来到了第七十年。
他是光荣退休的,带着满满一個墙壁的荣耀奖章和六本關於负面情绪利用方法的著作,所有的后者,如今都成为各大负清学院的必备教材之一。這其中,由我父亲编撰的《高等负面情绪清理方法论》一书,更是成为莘莘学子即使毕业数年,甚至成为传奇负清师,仍然挥之不去的噩梦。
每每想起高负,负清师们依旧能够回忆起挂科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的那個发榜下午。
父亲退休以后,研究中心为父亲提供了优渥的退休环境,部裡的人建议父亲在中一群最好的疗养院享受人生,但父亲却觉得,人老了应该回到他诞生的地方。
于是父亲回到了东二群,在一位老朋友的帮助下,调动到了如今所在的东二群温泉养老院当中。
直到……异变的发生。
“所有人……都被污染了啊。”
张红棉仰着头自言自语,
“木头,阿旺,七叶,刘老师……”
接到父亲的求救录音以后,自己带来了一整支十六人的满编调查队,但队伍裡的所有成员,在进入這座温泉污染场之后,都最终成为了污染的一部分。
只要离开水体,身体就会迅速地返老還童。
倘若不补充大量的水分,所有收到污染的感染者都会在十分钟以内,从一個各方面机能正常的成年人,退化为只会嗷嗷大哭的婴儿。
而退化为婴儿依旧不是這一切的终结,在剩下来的一分多钟裡,婴儿依旧会不断退化,直到退化为看不出形状的胚胎,直到退化为一滩黄水。
但倘若仅仅只有這一组污染源倒也不算恐怖,只需要不断地补充水分,就可以在接受治疗恢复正常之前保证自身的安危,更可怕的是,這座污染场裡的污染不止這一组。
楼梯裡四处游荡的绷带怪物“燥体绷带”,根本看不见踪影也无法预知攻击来向的“无影人”,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会陷入“恐惧绝望”当中的“漆黑沼泽”……
這座温泉养老院,堪称是她从业十余年来所经历過的,最为凶险的污染场。
即便是成功几率百分之百的传奇负清师,在這裡的生還几率,恐怕也只有百分之零。
是啊,自己带過来的所有人都死了。
有的被绷带吞噬,有的变成了黄水,還有的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后厨的储物间就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疯狂,连自己的情绪化身都变成了诡异且不可描述的怪物。
自己,已经是真相调查队伍的最后一個人了。
张红棉叹了口气,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這座露天温泉裡了。
她被十几只燥体绷带围追堵截,四处逃窜之余,身体也在不断地变小。
最终,在她的身体彻底变回幼儿园学生之前,她终于成功跑到了那些燥体绷带不敢进来的温泉房当中,在跳进露天温泉之后,疲惫過度,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回复到如今二十八岁左右的水平,而自己也在這座露天温泉裡仰躺着,巨大月亮照耀着自己的脸庞。
“生還几率,百分之零嗎……”
月光挥洒到水面上,留下晃晃悠悠的倒影。
张红棉突然站起身来,在月光中留下晶莹的曲线。
“不能再在這座水池裡耽搁了,我得在死亡之前把有关這座污染场的具体情报更多地传出去。”
“就像我的父亲一样,至少留下一段录音……”
她想起自己来到這裡的原因。
自己的父亲通過特质的纽扣通讯器向自己传输了一段录音,告诉自己有关温泉养老院的异变,让自己按照最高规格的污染场事件派出十六人队前来治理。
但即使是他的父亲也沒有想到,满编的十六人队也无法清理這座负面情绪污染场的异变,只能在混乱的污染源乱斗之中,变成污染的一份子。
“负清师队伍也是不够格的啊,這裡,至少得让调停员带队来。”
“不,调停员带队也不行……我們到现在也只是在温泉养老院的外围……”
张红棉从温泉裡跨出来,感受着自己身上水分的迅速流逝,心中想到,自己一定要在死亡之前把更多的污染场信息传递出去。
自己死后,真相调查部和负清部一定会派更多的负清师乃至调停员前来治理,但即便是调停员带队,在不知道具体污染场情报之前依旧有很大的可能性在這座混乱的污染场裡失手。
而在這样级别的污染场裡,任何一次失手,都是致命的。
张红棉定了定心,她从露天温泉往更衣室跑去,在开始跑动之前,她還从一旁的躺椅上把那條米白色的浴巾拿了起来,在温泉裡浸润至潮湿。
浴巾上的水分够自己在缺水的陆地上额外行动一到两分钟,别看時間短暂,有时候,這一到两分钟也是至关重要的。
做完這一切,张红棉拉开了通往更衣室的活动门。
但活动门刚拉开到一半,张红棉就听见从更衣室的另一侧,那道隔开外部走廊和更衣室的厚重帘幕顶上,风铃响了起来。
绷带怪人出现在厚重门帘的背后,它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进来。
张红棉旋即一顿,迅速抽身回来,靠在了活动门旁边的墙壁上躲着,一边谨慎观察那燥体绷带怪物的动作,以确定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绷带怪人并沒有发现张红棉的存在,它只是贼眉鼠眼地在更衣室裡环顾四周,眼珠子提溜着转了一圈以后,確認四下无人,就掀开了小推车上的银灰色遮盖布,露出了下方的一套锅碗瓢盆,和碗碟裡各式各样的晚餐。
多年的真相调查经验和生活常识让张红棉立刻辨认出,餐车上的,是一人份的晚餐,并且晚餐的规格還很豪华。
“难道說,眼前的绷带怪人,其实是温泉养老院的服务人员?而餐车上的這些食物,是它将要推给养老院裡某個人的晚餐?”
张红棉心想,
“但這样也說不過去?這座温泉养老院裡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人都被各种各样的污染源感染了,粗略估计养老院裡的污染源中心都超過了三個,在這样的情况下,哪裡会有需要吃晚饭的正常人?即便是有,又哪裡会有正常的工作人员還会在晚上八点多给对方送去一车晚餐?”
一边思考,张红棉一边紧盯着绷带怪人的行动。
而接下来,她又看见了绷带怪人正在朝饭菜裡投放“灰白色粉末”的行为。
“那种灰白色的粉末……”
灰白色粉末飘洒到饭菜上,很快便消失不见,而处在张红棉的位置,更是沒办法看到這灰白色粉末具体是什么。
张红棉只能猜测,绷带怪人在投毒。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它要远离其他工作人员,独自一人来到燥体绷带们不愿意前来的温泉房内,在更衣室裡进行這种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把戏。
“可是,它为什么要投毒呢?”
张红棉有些疑惑,但這种疑惑并不能够持续太久。
因为那绷带怪人很快就结束了挥洒灰白色粉末的行为,他再一次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而后重新推起小车,转過身来准备推车离开。
想离开?那可不行。
张红棉眯起了眼睛,心底暗想道,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落单的燥体绷带,要是就這么让你走了,岂不是显得我A58团团长是個沒本事的花瓶?”
张红棉的脑子飞速思考起来,但還沒思考出什么念想,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行动地更快。
她抓了抓手上的米白色浴巾,感受到浴巾上的潮湿质感后,转而用两只手捧起有些重量的浴巾,而后直接朝着准备离开的绷带怪人冲了過去。
這個时候张红棉才想到了针对绷带怪人的对策。
“我可以用我手上被温泉泡過的浴巾狠狠地给他来一下子!”
“這样,就算燥体绷带能够吸水,也沒办法一次性把浴巾上的所有水分都吸干!”
“而我,也可以趁着這個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张红棉不由得为自己的计策兴奋起来,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而行动了。
泡满水分的浴巾蒙在了绷带怪人的脸上,与此同时,更是有一條狭长的黑色伤口穿透浴巾,出现在绷带怪人的脖子上。
“那道伤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张红棉愣了愣,還沒有反应過来,从那狭长伤口中,满是腐臭味的黑水已经喷涌而出。
而绷带怪人也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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