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距离近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周寒之眼底的不悦。
“孟经理,不解释解释?”
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西西先我一步开口:“学长,跟孟学姐沒关系,是我自己太笨了。”
小姑娘說完又露出了一副自责的表情。
“你先去车裡等我。”周寒之温声开口,似是安抚。
林西西第一時間看向了我,像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顿时哭笑不得。
有金主爸爸在,她哪裡要看我的脸色。
周寒之见她站着沒动,又开腔道:“听话。”
林西西這才乖巧的收拾东西离开。
少时,我被周寒之叫进了林西西的办公室。
他背对着我,视线却在整個办公室内流转,勘探的眸子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问:“空气净化器還沒买?”
他竟细心至此。
我沉声道:“商家說明天送。”
周寒之沒立即接话,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打着,半晌出声道:“林西西不是你,她是踩着录取线进的南大,你对她要求不要太苛刻。”
苛刻。
不過只写一段简单的前端代码,在周寒之眼裡就成了苛刻。
行,金主爸爸說了算。
我顿了两秒,理智的问:“那依周总的意思,以后我该怎么给林小姐安排任务?”
周寒之闻声抬眸,目光再次与我相撞,严肃道:“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敲打的口吻,伴随着男人坚定的眼神,我這才知道,原来周寒之全力维护一個人的时候是這样的。
心口的疼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我听见自己說:“听周总的。”
送走周寒之时已经晚上八点了,王嘉人還沒走,见我一动不动的坐在工位上,关切道:“南絮姐,你不舒服嗎?”
“沒。”
“那脸色怎么這么难看?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我摆摆手:“可能是饿了,你先走吧。”
王嘉看着我欲言又止。
周寒之跟我对峙的时候他就坐在角落裡。
想了想,我又开口道:“真沒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嘉這才离开。
我沉寂片刻,安静的打开电脑,代码却越敲越乱。
過往的记忆在這漆黑的夜裡像藤蔓一样绕在心口上,越绕越紧,裹的我快喘不過气来。
六年,两千多個日夜,或许在周寒之眼裡,是沒法跟林西西一点委屈相提并论的吧。
我敲了一晚上的代码,又花了時間将整個游戏前后端细分。
进度快的话,三個月就能完成搭建。
我只需要再辛苦点。
林西西在茶水间撞见我刷牙时,杏眸裡是一闪而過的慌乱。
“学姐,你一夜沒回嗎?”
我淡定开口:“有一行代码出了点問題,我花点時間给修正了。”
林西西一脸心疼:“這也太辛苦了,等等,我那有寒之学长寄来的坚果,我给你拿点。”
說完,像只俏皮的小兔子一样闪开了。
沒心沒肺的。
好像昨天的不快根本沒发生似的。
這大概就是被人捧在手心裡宠着的样子吧。
不像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一堆代码了。
连续两天,我都沉浸在沒日沒夜的工作中,直到一通电话插了进来。
打电话過来的,是沈华兰。
“絮絮,明天就是周末了,阿姨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你跟男朋友一起過来尝尝呗?”
我不知道沈华兰从哪裡弄来的我的电话号码。
当然也清楚她說的請吃饭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還想试探什么呢?
难不成,周寒之還沒有跟她透露林西西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原因,周家的事,我沒兴趣继续掺和。
于是我回应道:“抱歉阿姨,明天我還要加班。”
大概沒料到我会拒绝,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紧接着,我又听到沈华兰抱怨道:“听寒之說荣域投资了你们的项目,回头我跟他說說,别给你太大压力。”
這是拿出投资人母亲的身份来给我施压了。
我捏了捏眉心,松口道:“阿姨,明晚行嗎?”
“好咧,我把地址发给你,记得一定要带男朋友一起過来哦。”
我哪来的男朋友。
算了,明天见着沈华兰再說吧。
周六傍晚,我如约来到了城郊的一处私房菜馆。
店面装修雅致,古色古香,连端菜的服务生都穿着考究,一看就是個销金的地方。
沈华兰现在也算是水涨船高了。
包厢内,保养得当的女人诧异的看着我,问:“怎么一個人,男朋友沒一起嗎?”
“他忙。”
沈华兰收回视线,眼神裡闪過一抹狐疑,又开口道:“沒事,寒之還在路上,我們先点菜。”
我握着茶盏的手一顿。
周寒之今晚也過来?
见我沒吱声,沈华兰又递来了一個试探的眼神,說:“絮絮,你们公司跟寒之有合作,可认识一位叫做林西西的女孩子?”
看来我猜对了,周寒之還沒有跟家裡正式介绍林西西。
我回答的很官方:“我跟周总不常见面,不清楚呢。”
沈华兰叹了口气,說:“昨天我去荣域,听前台八卦,說寒之在设计师那定了一件昂贵的小礼裙,收件人是林小姐。”
她說完,眼神便瞄向了我。
我笑了笑,說:“阿姨,這個事情你可以直接问周总。”
别人的私事我管不来,更何况這個人還是周寒之。
沈华兰见我說的滴水不漏,吐槽道:“絮絮啊,阿姨這是担心哪,不瞒你說,這位林小姐的人事档案我看過了,家境普通,家裡就是個开小吃店的,在校表现也一般,真不知道寒之看上她哪儿了。”
沈华兰的意思很简单,就林西西這样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周寒之。
我也觉得意外。
我一直以为,被周寒之捧在掌心的女孩子,至少得是京港哪家豪门的千金。
“看我,”沈华兰见我默不作声,急忙捂了捂嘴巴,說:“絮絮,阿姨沒别的意思,来来来,点菜。”
我估计她是懊恼周寒之为什么会选一個连我都比不上的普通女孩子。
但這世上的偏爱,又哪裡讲什么道理呢。
沒多久,周寒之一身正装进来了,见包间裡只有我跟沈华兰两人,脸上明显闪過了一抹戏谑。
“男朋友沒来?”
像是料定了我在扯谎一样。
我想大概是先前我在這对母子面前的姿态摆的太低了,以至于给了他们一种可以任由拿捏的错觉。
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发出了提示音。
我扫了一眼,是严冬发来的消息。
“明晚有時間嗎?听說這部悬疑剧不错,要不要一起?”
我攥着手机,轻飘飘道:“下次吧,我一定带他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