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日子也不差
“你知道我的书画有多难得？”
“再难得也不能当饭吃。”苏嫣一语双关。
這些人就是墨水沾多了，忘记吃饭是要银钱。
怪不得齐家妇人管家，齐夫人应该是家裡唯一能扛事的人。
不然就齐老爷這样，齐家早就揭不开锅。
她又道：“齐老爷要是急需用银钱，我可以借给你们，写個欠据就行。”
齐老爷自然要面子，苏嫣不给，他有些下不来台，“你知道我是谁嗎？”
“离雨是我写的。”
苏嫣坐着喝了一口茶水，“沒听過，齐老爷不用跟我這個沒啥见识的妇人說。”
他說荤话，苏嫣哪能听不懂，伸手拧他腰间，“收敛点，把团团教坏了。你看我怎么凶你。”
苏嫣又道：“受点委屈沒啥，只要不是一直受委屈就行。”
以他的脾性，任老爷就知道他說的什么，“這事是你家做得太過，要人家命，当然不会收手，如今忍气吞声，好好培养你家孙儿。”
往府城去的马车不少，路上堵了好一会，刚开始還慢慢走，后来干脆不动。
县令那儿苏嫣完全不担心，要是想为难他们，早就为难了，到现在不敢有举动，是根本不会动。
年节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秦安根本不放心媳妇和孩子在府城外面等他。
“你今個找谁估计都沒人敢帮。”
之前說着去谈，萧掌柜就提前去问，结果那家人刚好要去一段日子。
瞅着门关上，她才看向萧兰道：“我不会离开這個家。”
“很明显，我在报复齐家。”
“今年要得不多，明年就多，明年我我們要在府城开几家。”
她拍了拍肩膀，汉子顿时就起身给她按，“肩膀痛？”
话虽這样說，苏嫣却不打算坐以待毙，次次拿着寡妇二字来捏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齐老爷不是木鱼脑袋，自然想過来，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能不能借我家一百两，等字画卖了，我就還你。”
卖花的人家回来了，黄昏的时候苏嫣秦安，還有萧掌柜一块去了。
苏嫣道：“齐老爷，你是怎么以为我家会同意用书画换铺子。”
连绵几座山头都是這家人种的花树，难怪能供县城的香膏铺子。
回屋后，秦安已经把团团哄睡了，正坐在床边等她回来，低声道：“要不要找個汉子跟她一块回去？”
任老爷叹了一声，又道：“现在跟她一起做生意，我家现在比以前生意好一半，不止我，梁家他们也是這样。”
他低声道：“等天亮了，我們回家。”
一早，秦安就骑着马走了，张秀去扣肉铺子帮忙，家裡就苏嫣和两個孩子。
秦安顿时面色一变，黑沉道：“她是我媳妇。”
年节本来打算关铺子，但萧掌柜說不要关，她就给他三倍工钱，年节這些日子。
谈好事情后，几人就走了，先送萧掌柜回家，随后才赶着会家裡。
路上耽误了不少时辰，只能在路上找了個客栈住，沒多余房间，四人挤在一個房间。
……
小心点为好。
“嗯。”秦安前些天看他跟其他人玩，别人有哨子，就他沒有。
不然不会动都不动。
這些事以后多的事，随着朝廷出来的规定，寡妇的只会越来越不受待见。
苏嫣站在他的旁边，揉了揉眼睛，小声道：“出事了？”
甚至县令那边也不敢得罪。
苏嫣头靠在他的胸膛处，微微仰头道：“我是越来越娇气了。”
当晚，苏嫣就给了翠兰五两银子，也给了小秀五两银子，当做两人過年节银钱。
“不麻烦。”
她就挑明直說，让齐家死了要回铺子的心思。
“好好跟你弟娃過年节。”
“活活打死了。”
……
周东家毕竟也在县城跟其他东家来往，哪能沒听過两人，所以神色格外客气。
两人才刚入睡，外面就敲着铜锣，秦安第一時間起身去窗户边看，楼下有不少官兵。
二蛋不好意思的看其他地方。
他也不太清楚，但秦家两口子来路不太简单。
县城的香水生意不错，证明有市场。
想到這裡，他低沉又道：“想要啥就說，家裡能给的都会给。”
過了一会，马车就开始走动，行了一刻钟，苏嫣就看见一张草席裹着的人。绣花鞋還落在外面。
“不瞒你說，我家最开始就得罪她了，一個月不到，我家就沒有生意。”
苏嫣倒沒說她去，到时候书院全是爹爹去，就二蛋是她去，日后就有人說二蛋了。
苏嫣脑子裡闪過這样坚定的想法，回马车外面的男子，“好。”
二蛋小声问道：“会不会麻烦爹爹？”
秦安看着自個媳妇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捧起她的脸就亲了下去，“怎么凶都成。”
二蛋和团团自然跟着苏嫣一起走。
秦安“嗯”了一声，给她戴上兔毛帽，這时，旁边的一群人道：“說是有個寡妇勾引大户人家的老爷，被正房知道了，喊人来追着她打。”
家裡的团团看见他们還生气的噘嘴巴，苏嫣好笑的伸手戳他脸颊，“爹爹给你带了糕糕。”
怕赶夜路，天色刚亮，马车就从秦家出发。
“第二天我們给你们送過来。”
毕竟常年在地裡忙活。
任老爷很是为难，神色无奈，“就是因为我們两家的交情，才提醒你，不然今個我是不会见你。”
“還沒去问，今個关铺子我就往那边走一趟，应该回来了。”萧掌柜道。
苏嫣轻轻拉了秦安的袖子一下，你让他不要再說啥，這些人也只是按照上头的吩咐办事。
苏嫣点头道：“可以，年节也沒啥事可做，你過了年节再回来就是。”
“跟县城其他人一個价就行，萧掌柜也知道价，就是不知道你们要多少，府城那边我們接了几家，可能有些吃紧。”
“這有啥好谢。”苏嫣不在意笑了笑。
這也是县城几家铺子不愿意得罪他们。
“最近花开得多，人手不够，只能自個顶上。”周东家同萧掌柜差不多大，不過看着要老上几分。
苏嫣心裡纵然气愤，但她還沒有能干废了這條规定。
“不是，查一下，媳妇，把衣裳穿好。”
“去跟苏东家服软吧，对你家沒有坏处，她家相公日后怕是能考中，夫子们都說他有念书的天赋。”
齐老爷面色余光，神色难看，但秉承着读书之人不可在外撒泼，他拂袖而去，走时還丢了一句话，“无知妇人。”
官兵看了一会，又看向苏嫣，“你不能进府城，寡妇进不去。”
萧掌柜提着灯笼，热情道：“周东家，還在忙啊？”
也不知道多少寡妇受不住自杀，
齐老爷脸色有些难看，“我們之间的交情還抵不過他们？”
二蛋接過小鸟哨子，高兴道：“爹爹，你给我做的嗎？”
二蛋走過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声，“娘，夫子說明個让爹爹去书院，說是要布置课业。”
“周东家的花怎么卖？”
等他们說完，翠兰才拉着苏嫣去屋裡单独說话，“夫人，我弟娃生病了，我能不能回去几天？”說完眼神充满抱歉。
萧掌柜的媳妇很欢喜，给他们提了好几次菜。
她不紧不慢又道：“我家還沒這么大度，齐老爷别在這裡浪费心思，回府拿字画上街卖吧。”
书院休沐，已经快接近年节，家裡的香水铺子生意很好，每天进账百来两银子，苏嫣自然高兴。
她不会落得這样下场。
“不用担心，对了，卖花的那家人還沒回来？”
“嗯，不知道干了啥。”
“我听說過了，我孙儿天天跟我說县城裡有個叔叔很厉害，剿匪。”
他之前就在怀疑，這两人說是村裡人，不论长相還是见识都不像普通百姓。
翠兰知道夫人很好，但也不能太過分，“我看過就回来。”
“沒事，過了年节再回来，過些日子我們也要去府城一趟。”
“多谢官爷，我不进府城。”
苏嫣拉着他睡過来一些，秦安沒动，只是抱紧她，低声道：“快睡吧，媳妇。”說完轻轻亲了她耳朵一下。
苏嫣笑了笑，看着他们背篓裡的腊梅花，有好几种颜色，她還是第一次见白色的腊梅。
顿时团团就高兴拍手，苏嫣乐呵一声，“就知道吃，先给哥哥吃。”
打开门，两個官兵就往屋裡扫了一眼，随即道：“哪来的？”
一两個寡妇闹事就沒啥用，但一群寡妇闹事，朝廷就招架不住，除非他下令把所有寡妇都杀了。
“這事我沒法得罪她，得罪她，我們一家子就难。”
“让当家人出来說。”齐老爷一脸不耐烦。
估摸着是年节怕人捣乱在严查。
齐老爷坐着沒吭声，喝了一口茶，沉默许久，有些焦头烂额道：“我今個去了，那妇人不会收手。”
萧兰抱着团团喂东西，目光往苏嫣這边看了几眼，“今年年节我們会在县城過。”
周东家点头，“成，明年你同我說一声就行，日后你要多少斤就让人来提前說一声。”
要去府城拜访孙夫子，苏嫣问過张秀想在县城還是府城，张秀想着沒人照家就說就在县城。
秦安顿时一笑，当着两個孩子的面道：“你是我媳妇。”
二蛋乖巧进屋。
秦安低笑一声，“嗯，稍微重点就受不了。”
秦安想起什么，进鱼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递给二蛋。
一家子干脆下马车透口气，苏嫣喂水给两個孩子喝，目光看了一排排马车，“前面怕是出事了。”
秦安拿過她的衣裳给她套上，刚穿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开门。”
苏嫣沒有立马回答她，而是支开二蛋：“二蛋，去屋裡写大字。”
秦安“嗯”了一声，“明個我去。”
“我先送你们回去，再来府城。”秦安心裡也明白无能为力。
萧掌柜见人走远了，他才提醒道：“齐老爷在县城认识不少人家，跟县令大人很是相熟。”
“云县。”秦安从怀裡拿出户头给他看。
“不行，孙夫子不太好见，见過对你有些帮助。”
闻言，翠兰就沒說啥，只是很感激道：“夫人，我都不知道咋谢你了。”
秦安和苏嫣打地铺睡，秦安怕她睡着不舒服，把衣裳铺在上面，自個那边硬邦邦。
齐老爷深居简出，一心在家裡写书，听见這话，不理解道：“你们還怕一個妇人？”
秦安送他们回来的第二天，萧兰就上门来看团团了。
听见這话，秦安下意识看向苏嫣，苏嫣知道他是怕她多想，她半开玩笑道：“我可不是寡妇。”
“那生意好，這是我东家，姓秦。”
這边
齐家老爷找上平日裡相熟几家人，其中就有任老爷，任老爷不愿意得罪他，就跟他說实话，“這事我让我夫人提醒過，县城几家铺子都跟苏东家有牵扯。”
“用不着，翠姐的弟弟对她還不错。”苏嫣摇头。
“官府這会還在清理尸体。”
“二蛋，跟弟弟一块吃，娘去做饭。”
說完手轻轻握住他有些粗糙的手，带着安抚之意。
還沒想什么，马车外面就传来声音，“媳妇，饿了嗎？包袱裡有零嘴。”
突然发凶，两個官兵還有些怂，解释道：“年节怕出事，就暂时不让寡妇进城。”
官兵见她還算知趣就沒有多說什么，苏嫣重新关好门，看向自家這口子，轻声道：“沒事，我在府城外面的客栈等你。”
苏嫣真切又道：“你和小秀去哪都行，在家也行。”
“我不要了，谢谢爹爹。”二蛋小心翼翼的捧着哨子，爹爹做的小鸟特别好看，比其他人的都好看。
“我們交情一场，就买你几副字画。”任老爷看他如今這样，心裡有些庆幸，還好当初沒有跟秦家做对到底。
她的意思是不管世人怎么针对她，不善待她，她不在意。
萧兰沉默一会道：“這事我做不了主。”
她停顿一下，又道：“不会允许你进门。”
不是她不允许，是某些原因不会让她进他们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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