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那老太太右脚一软跪了下来,珠钗落空,刚好从她耳边擦過,削落一缕头发!
“啊——!!”
薛老夫人死裡逃生尖叫如鸣。
薛贵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冲上去扶住老娘:“曹阳!!你身为大理寺主官,有人在你眼前行凶,你居然置之不理?!”
厅上众人也被這一幕惊呆了。
那谢老夫人摸摸脖子,想到方才得罪了她,還好她沒给自己来上一钗!
這时曹阳也松口气,還好沒真杀了人铸成大错,顺着石子飞過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楚若颜站在那儿,手裡還掂着几枚小石子。
不禁一愣。
這楚国公家的姑娘還真不走寻常路,一個两個的,都有些功夫。
“曹阳!!我在跟你說话,你听见沒有?!”
薛贵嘶声大吼,他這才回過神:“承恩侯方才說什么来着?”
看他這副模样,摆明沒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薛贵气得目眦欲裂:“楚静刺杀我母,众目睽睽,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沒看见!”
曹阳淡淡道:“承恩侯說笑了,令堂不是好端端在這儿嗎,身上也沒個什么伤处,何来刺杀一說?”
他說罢,還转头看向小江氏她们:“本官是沒看见,不知楚夫人看见了嗎?”
小江氏会意:“想是薛侯误会了,妾身也沒看见,谢老夫人,您說呢?”
谢老夫人還沒开口,谢知舟已抢先道:“确实沒看见,知舟可以作证!”
有了孙儿這话,谢家也不好再說什么,那宿娘子本就是受谢家所邀,更不可能主动找麻烦。
一時間厅上众人,竟无一個替薛家說话!
“你、你们……”
薛贵怒极,却无能为力。
薛老夫人摸摸被削掉的头发,恨意滔天:“好好好,你们指鹿为马,人多欺负人少,老身斗不過你们!但是薛翎,你给我记着,要么你绞了头发当一辈子老姑婆,要么就嫁到宝亲王府当他的第四任王妃,只要老身活着一日,就绝不允许你另嫁他——”
“够了!”
话沒說完就被曹阳厉声打断。
他望着楚静,后者一脸麻木,显然已经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年。
其实早在母亲相中她之前,他就已经见過她了。
那是在青雀街上,他坐在轿子裡正往兰台去,就遇上一個穿着红衫策马而来的少女。
当时街道两侧摆满了摊贩,留下的過道只能容一匹马或一顶轿子通行,二人就這么对上。
他的书童让她让道,少女不肯,就骑在马背上拿着鞭子,戏谑地问他:“什么官儿呀,說来听听?”
书童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是、是新上任的兰台寺大夫!”
“原来是兰台寺大夫……真是好大好大的官儿呢,大得只有七品!”少女拿腔作调,却又话锋一转,“不過姑娘今天心情好,就让你啦,七品大的小官儿,多勤勉吧~”
轿子過后,他忍不住掀开轿帘望了眼。
只有少女烈烈如火的红裙在身后飘扬……
所以后来,母亲同他說,为他相看了一個姑娘时,他便想七品官儿太小,总得再往上走走,才不委屈人家姑娘。
可去了南方不久,他就听說那姑娘成亲了,对方是侯府门第,应是配得上她。
于是一心扑在公务上,七品、六品……直至从一品。
他整日忙得头脚倒悬,根本沒心思去想成家的事,所以二弟尚了公主,三弟、四弟也逐一成亲,最后就剩他一個人留在府上。
而如今,当初的姑娘已为人妇,却再沒了那时的灵动洒脱。
這后宅阴私,到底能把一個人蹉磨成什么样?
曹阳抬起头,再看向楚静时目中已有决断:“楚娘子,令爱不能迁出玉牒,无非是娘子未有依靠,不知娘子可考虑過再嫁?”
楚静一怔,薛贵哈哈大笑:“再嫁?曹阳你也不看看,一個三十好几的妇人,也不能生育,還想再嫁?简直痴人說梦!”
曹阳却不理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楚静:“如若不弃,楚娘子觉得,本官如何?”
哗!!
全场一寂。
就连早先一直觉得他们有龃龉的薛老夫人,也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开什么玩笑,曹阳虽過四十,但身为户部尚书,又代管着大理寺,京中多少人家想把十五六岁的女儿送给他作妻。
偏偏這曹阳跟木头似的,来者全拒,问就是身已许国不敢耽误人家。
如今居然看上楚静,還是他薛家不要的女人!
“曹、曹大人……”
楚静也全懵了,呆呆望着他,“我是薛家弃妇……”
“是义绝,义绝不为弃。”
“可我已不能生育——”
“曹某若不娶妻,不也一样不能生育?”
“但、但是……”楚静张了张口,但個半天也沒但出下文。
曹阳温声道:“楚娘子不必紧张,你若点头,薛姑娘就记在我名下,日后当以曹府嫡女规格为她送嫁。至于我娘,你也知道,她老人家喜爱极了你,曹家人口简单,庶务也不多,你日后就陪她老人家打打马吊、听听戏本,日子不敢說比你在楚国公府自在,但也绝不叫你委屈受累。”
楚静眼底一涩,有水雾升腾。
她当日同薛贵成亲,他从未对她說過這种话,只一味告诫她要相夫教子、孝顺婆母、打理好侯府……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曹阳似乎也看出這份顾虑,转身道:“官媒何在?”
宿娘子到底是见過大场面的,忙不迭上前。
曹阳朗声道:“官媒既在,那么還劳驾国公府請出楚老夫人,曹某好代母当面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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