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只见男人脸色煞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他冲她微微摇了下头:“无妨,吐出来就好了。”
那一口淤血堵在胸腔裡,是心火煎熬的结果,能吐出来自然最好。
可楚若颜看他毫不在意地擦去血迹,甚至又聚起心神开始吩咐底下人办事,心底不由一怒:“你就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晏铮一愕。
孟扬想替自家公子解释,却被徐老捂住嘴巴拖了出去。
院子裡只剩下两人。
楚若颜出口之后也有些后悔,他今日所逢剧变,沒有崩溃已经是心性坚韧了,她不该再对他发火……
晏铮却怔怔开口:“阿颜……你是在,担心我?”
楚若颜不自然地点了下头,下一刻腕间微痛,整個人被带到他跟前,随即一双宽厚温凉的手掌紧紧环住她腰身……
“别动。”
晏铮哑声道,“求你,就一会儿……”
楚若颜身子僵住,她从未与男人這般亲近過,但又能感知到环在腰间的手在微微发抖。
今日种种,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就疯掉了吧?
微一咬唇,她试探着伸手覆上他的肩:“沒事……我在。”
男人浑身一颤,抱住她的手愈发用力,仿佛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中。
楚若颜只能一面轻声安抚着,一面希望着這男人不要勒断她的腰。
良久,晏铮才起身:“抱歉,我失态了。”
楚若颜知道他已从方才情绪中脱离出来,柔声道:“沒事就好,先让府医過来给你看看吧,身子无恙,才能谋划下一步。”
晏铮点头,她便让孟扬去唤人過来。
府医把過脉后,只說是心情激荡才呕了血,让他务必要克制情绪、切忌大喜大悲。
晏铮应了,打发府医走后,四人才在屋中坐了下来。
晏铮道:“徐老,依你之见,那孙婆子所言,几分可信?”
徐老捋捋胡须:“不好說……我們虽是拿着她儿威胁,但這么大的秘密,顷刻之间吐露出来,她难道不怕长公主日后报复?”
“不错!”楚若颜杏目一凝,“而且她口口声声說长公主不知情,你们不觉得,和曹驸马很像嗎?”
三人均是一震,孟扬脱口道:“对啊!曹驸马当时也是口口声声說长公主委屈,這次的孙婆子又是如此,事事都与长公主牵连,偏偏事事她又都置身事外,這也太诡异了吧?”
曹栋害了晏家,曹家几乎要倾覆,可长公主一句悲痛欲绝就轻飘飘地摘了出来。
這次孙婆子襁褓易子,她又成了其中的苦主,让人只有怜惜而无法指责半分!
“最重要的是,孙婆子一事,是她透露给我的。”楚若颜抿唇,“倘若是你们,当年以为身死的儿子如今失而复得,你们会耐着性子引他去查,還是迫不及待地相认呢?”
徐老眼光一亮:“正是!此乃人伦天性,任是哪個母亲都克制不住!要么她早已知情,要么這其中有假,還有晏家……公子,您不觉得他们来得时机太過巧合了嗎?”
晏铮剑眉骤拧,缓缓道:“徐老之意,這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极有可能是她想看着公子和晏家反目!不過老夫也不敢打包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這孙婆子的话绝不可信,得重新审问!”
晏铮颔首,目光在楚若颜身上转了一转,忽道:“阿颜,你還记得安盛身边的人嗎?”
楚若颜一愣,明白過来:“你是想让我假扮长公主府的人,试试孙婆子?好是好,但我只怕学得不像……”
孟扬闻言一笑,戳戳徐老,后者清咳嗓子,一开口竟变成了晏铮的声音:“‘阿颜,你還记得安盛身边的人嗎?’”
這话說得几乎与晏铮一般无二。
接着又拿起腔调变成了她的声音:‘好是好,但我只怕学得不像……’”
楚若颜瞪大了眼睛,愣愣看着徐老說不出话。
晏铮极少看见她這般模样,唇角边不自禁带起一分笑意:“這是岭南的密学‘口技’,但凡徐老听過的声音,都能立刻学腔,以假乱真。”
“這也太厉害了……”
晏铮身边這些人,還真是個個卧虎藏龙!
楚若颜思忖了一下:“长公主身边有两個近身女侍,宫商沉稳,羽徽要跳脱些,不如就学她吧,徐老,您听過她的声音嗎?”
徐老一笑,立刻以羽徽的声音說了出来:“少夫人放心,定不辱命。”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安盛斜倚在美人榻上,任一聋哑女仆为她垂捏小腿,撑着左脸听宫商回禀:“……就這样,晏家二房带着老太君走了,看那模样,应该是要替安宁侯隐瞒下来。”
羽徽撇撇嘴:“啊?還以为就晏家那個老不死的性格,要和安宁侯闹得不死不休呢,结果就這么沒了?這晏姝也太沒用了吧!”
“一個以色事人的娼妇,你觉得她能有什么手段?”宫商說毕,抬头看向长公主,“不過殿下,安宁侯沒按您所想与晏家反目……”
安盛摆摆手,眼底却浮起一丝满意:“若他事事都按本宫所想而为,又与傀儡何异?能突逢巨变临危不乱,又能使出手段抚平晏家,這样的心性,才配当本宫的儿子!”
“儿子”二字一落,那聋哑女仆的手不由自主一重。
安盛吃痛,挑了挑眉毛:“府上竟混进只苍蝇……”
那女仆大骇,转头夺门而逃,却在刚跑到门口时被一條细丝缠住了脖颈。
她脑袋唰地一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宫商斥道:“羽徽!你不留活口嗎?”
這還怎么查幕后主使?
羽徽却撬开那女仆的嘴,从舌根底下挖出一枚毒丸:“一闻就是‘催心草’,這南蛮的死士這么多年了一点新意也沒有,老喜歡用這毒!”
宫商皱眉:“殿下,南蛮人不讲信用,竟往您府上安插眼线!”
安盛却笑了笑:“本就是利益互换,又怎么指望他们讲信用……罢了,先不管他们,你去一趟晏临府上,把晏姝放出来吧。”
当夜,京郊。
孙婆子睡得迷糊,忽听见窗外一声闷哼,守着他们的晏家人倒在地上。
她连忙坐起来,喊醒儿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啪!
门窗忽闭,一道倩丽的身影印在窗上,随即传来一個熟悉的冷哼。
“孙婆子,长公主对你很不满意!”
孙婆子大惊,连忙拉着儿子一起跪在地上:“羽徽姑娘,老奴是按着长公主的吩咐說的啊!一字不差,而且绝沒有将长公主牵进来半分!”
门外楚若颜心头一凛,果然,這孙婆子是安盛的人!
她看了眼徐老,后者佯怒道:“你当长公主是好糊弄的嗎?自己再好好想想!”
孙婆子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道:“老奴知道了,是關於安宁侯生父一事……可当时时机不对,他们沒问,老奴也不好說安宁侯的生父就是晏大将军啊!”
门外二人剧震!
這孙婆子沒有說谎,那岂不是說,晏铮当真是大将军和长公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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