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偶遇
林暮川靠在一棵大樹下,藉助頭頂茂密的枝葉遮擋陽光,背抵樹幹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艱難的抹去額前汗水。
他已經在林中走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是沒有發現資源點。
身上穿的防彈衣十分厚重,他已經被悶出一身汗,裏頭的訓練服溼.漉漉緊貼着皮膚,手腕上的通訊表被陽光烤灼的發燙。
這個通訊表沒有主動聯繫的功能,只能用來看時間和接通知。
他右手拿着一張魔鬼林的地圖,這張地圖是在自己腰間發現的,應該是之前在飛船上,衛兵統一給他們塞進他們腰帶的。
地圖上劃分了邊境,並且告訴他們靠近邊境那邊都被封鎖了,等同於他們此刻待在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如果沒有飛船來接他們,是沒辦法獨自出去的,因爲邊境有驅逐到那裏的野獸。
除此之外,地圖只告訴他們東西南北,以及大致的道路和樹林位置,仔細一點還是可以判斷出來自己此刻的位置。
林暮川低頭看了眼時間,三點半了。
太陽還兢兢業業掛在天上,他到現在都沒進水,喉嚨火燒火燎的,整個人快要冒煙了。
嘆了口氣,他抓起旁邊的棍子,起身再次去尋找資源點。
叢林裏草很深,怕會有什麼生物隱藏在其間,他特地折下一根樹枝來清掃前路。
舉着棍子將前頭深密過膝的草叢壓到一邊,他舉步維艱的行走在裏面。
有的草邊緣還很鋒利,所以他得小心再小心。
正繼續往前走着,踏出一步忽覺腳下的土有些鬆動,他腦子裏剛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腳下就一空,手裏的棍子甩飛到半空中,整個人騰然一輕迅速跌了下去。
砰的一道重物落地聲,林暮川捂着自己的屁.股,疼的緊皺起眉,半天沒緩過來。
頭頂跟着零零碎碎的飄落下一些草屑石子,轉眼間他便狼狽不堪起來,像只跌落泥沼的小鴨子。
捂着摔疼的屁.股定睛掃視一圈四周,他驚訝的發現這是在一個大坑裏,自己這是……掉到陷阱裏了?
不會這麼倒黴吧……
林暮川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扭頭,轉身將這個大坑打量了一遍,立即發現坑邊上有一條繩子垂下來。
奇怪,這是什麼意思?製作了陷阱,卻還給人留下一條逃生之路,這……用意是什麼?
他拍了拍手心的灰,往那邊走過去,剛要抓着繩子往上攀,忽然眼尖的發現坑底的一個草堆似乎掩着個什麼東西,很明顯鼓起來一團。
林暮川疑惑的走過去,蹲下身子用手扒開上面覆蓋着的草條,奇異的發現下面居然有一個揹包!
他雙眼一亮,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似的,迫不及待的把揹包拖到自己身前,拉開拉鍊往裏面看去。
揹包裏有水壺、壓縮餅乾、解暑藥、彈盒、手電筒,睡袋等。
林暮川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像是發現了什麼珍稀寶貝一樣,拿出水壺擰開來喝了一口,然後放回裏面,把拉鍊拉好,將揹包揣到身後,一臉欣喜的抓着繩子往上攀。
與此同時,識海中顯示出通訊表綁定的積分系統提示字幕。
‘6號積分+10,總積分10。’
以爲自己倒黴掉坑裏,誰知道一驚又一喜,居然因禍得福找到了資源點,林暮川抓着繩子爬到上面,蹲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對這個幸運的大坑揮手SayGoodbye。
他雙手抓着揹包帶子繼續往前走,打算找個地方先安穩的待過一晚上,畢竟他手裏現在只有彩彈,沒有槍。
天色漸漸落了暮,雪白的雲朵遊散開來,從雲層深處冒出斑斕的霞光,像是被烈火燒灼着,散發出橙紅的迷幻色彩。
魔鬼林的氣候,也因爲這天色的變化而溫度漸低起來,綿細的雨瞬間侵襲了在這裏進行第一天實地演練的新兵們。
而此時,訓練基地。
剛喫完飯回來的王濤打開教室的門,看到裏面坐姿端正,眉頭緊皺的寒遷,詫異道:“寒司令,還不去喫飯?”
“嗯。”
寒遷眼神都沒瞟一下,緊緊盯着講臺屏幕上顯示的一百個監控小畫面。
魔鬼林一共安裝了一千八百多個隱形監控,每個教室同步播放一百多個監控畫面,審評官、教官、還有技術員們輪流監視。
寒遷盯着某個小畫面裏,腰後貼的序號爲‘6’的人,看的目不轉睛不敢鬆懈。
王濤跟着看了一眼,隨即安撫道:“不用擔心,嫂子他很機靈,反應能力和臨時處事能力都挺不錯,不會出事的,寒司令你去喫口飯,我來看會兒吧。”
寒遷的神情並未有分毫鬆動,盯着小畫面裏那個人,看着他重新折下一根樹枝,謹慎的探路前行,心裏時刻都有塊大石頭吊着。
寒司令不動,王濤也沒法兒,只好抹了抹剛喫完飯沾油的嘴脣,坐到他旁邊一起監督。
寒遷繼續看了幾分鐘,到現在爲止林暮川都沒出現什麼異況,他繃着臉站起身:“你來看,我去喫飯。”
“是,司令。”
王濤看着他往門口走的身影,忽然咳嗽一聲,小心翼翼提醒他:“那個……寒司令,你嘴角……有點東西,你看要不要弄掉一下。”
寒遷回頭看了他一眼,下意識用拇指撫了撫嘴角。
王濤極不好意思的提醒:“……右邊。”
寒遷又將拇指撫向右邊嘴角,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點油彩。
他扭頭神情莫測的看了王濤一眼,對方立即腰桿挺直坐的端正,手上做了個拉鍊封嘴的動作。
寒遷淡淡掃他一眼,這纔開門往外走。
王濤從前面課桌裏掏出一瓶之前沒喝完的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然後開始認真監視有無情況發生。
十五分鐘後,寒遷回來了。
王濤一臉詫異:“寒司令,你這個飯喫這麼快?”
寒遷淡淡應了一聲,重新坐到他旁邊一起監視。
他老婆在實地演練,他哪兒有心情喫飯。
太陽謝了幕,外面的天空逐漸被黑暗所籠罩。這裏的黑夜,是魔鬼林的寒夜。
王濤和寒遷坐在教室從早到晚的監督,後者突然將某個小畫面放大,黑白的監控畫面上,立即出現了令人屏息的一幕。
……
夜幕深深,寒風冷月,深夜的魔鬼林進入寒冬氣候,密林裏一片寂靜,連蟲鳴的聲音都很少聽見,只有冷風呼嘯的聲音,夾雜着腳步略過草叢發出的悉嗦聲,時緩時快,標誌着黑夜裏隱藏的不知名危險。
濃郁的夜色籠罩着整個魔鬼林,緊密生長的樹林中,一束明亮的光忽然照射過來,光束在半空中晃了幾下,照出那一排樹木的模樣。
林暮川一隻手舉着手電筒,一隻手抓着棍子探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一步一腳印前進着。
四周的空氣很冷,他穿着厚重的防彈衣都受不住,只想趕緊找個地方,把睡袋拿出來裹在裏面好好睡一覺。
正忐忑不安的探路走着,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悉嗦聲。
突然響起的聲音令他渾身的汗毛都直立起來,回想起教官說的藍斑豹,他瞬間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停住腳步抓着手電筒回過頭,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是個什麼東西,便感覺自己的額頭被一個冷硬的物體抵住了。
手電筒的光束打在對方身前防彈衣上,他看不清對面那道高大身影的面貌,只聽到耳邊傳來一句低低的警告:“把物資給我。”
林暮川手腳僵硬,聽到這道聲音卻驀地一怔。
他遲疑了一會兒,輕聲詢問道:“……葉勳?”
對面的人跟着一怔。
林暮川抓着手電筒,將光束往上移動,葉勳立即被他照的眼前刺白,伸手擋了一下,藉助手電筒的光,透過指縫打量了他一眼:“……是暮暮嗎?”
意識到自己刺到他眼睛了,林暮川連忙垂下手,有些激動的道:“葉勳,真的是你!”
葉勳也沒想到,他在這魔鬼林裏轉悠了一天,碰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會是林暮川。
他忍不住輕鬆的笑起來:“是我,我說誰那麼心大,舉着個手電筒到處晃悠,沒想到是你。”
林暮川被他說的頭懵:“我……我怎麼了?”
葉勳拿過他手裏的手電筒,啪嗒一下關了燈光,低聲道:“這大晚上的,到處漆黑一片,只有你這邊有光,不是變相在吸引別人過來嗎?”
聽完他的話,林暮川驚了一下,這才意識過來,後知後覺的扭頭去打量四周。
葉勳忍俊不禁:“這周圍應該暫時只有我們兩個,不過等下就不知道了,我們得趕緊找個視野好的地方休息一晚上。”
林暮川剛想點頭,忽然意識過來問:“我們……一起嗎?”
兩人說話的聲音在這寂靜中格外明顯,葉勳點點頭,小聲道:“教官說過不能惡意組隊,我們只是平常互相幫助一下,遇見人的時候還是自己打自己的就好了。”
“這可以嗎?”林暮川有些不確定。
“可以的。”
葉勳肯定的答覆,隨即摸到他的手抓住,低聲道:“走吧。”
林暮川輕輕點頭,邁開步子跟在他後頭,跟着人一起去找地方休息。
基地教室。
看到這反轉的情況,王濤幫寒遷鬆了口氣之餘又忍不住感嘆:“這個葉勳也太機靈了,估計前十預訂。”
寒遷坐在他旁邊,沉着臉冷哼一聲。
看來上次他家暮暮還沒有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面對這個葉勳一點都不警惕,還和人手拉手!
寒遷氣在心裏,快要憋出內傷,已經想好等終考結束要怎麼懲罰他家不聽話的小矜持了。
……
魔鬼林的夜晚漆黑的滲人,隔絕了一切星光,像是浸泡在一盞濃墨當中。
深夜,蟲鳴聲停,萬物俱寂,只有寒風呼嘯,吹動一樹枝葉搖擺晃動的聲響。
一棵高大壯碩的不知名樹木,枝繁葉茂形狀如傘,高達九米多,若是此刻有人站在下面,一定能聽到從頭頂傳來的隱約說話聲。
“暮暮,你一路走來有看到過其他人嗎?”葉勳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揹包掛在頭頂,身子微微後仰靠在後面樹幹上放鬆起來。
林暮川坐在他旁邊的一條枝幹上,學着他把揹包掛起來,然後搖了搖頭:“沒有看到過。”
葉勳忍不住感嘆:“如果不是聽到你聲音,也許剛纔我都認不出你。”
這烏漆墨黑的,彼此還易了容,葉勳心想,還好教官沒給他們裝變聲芯片,不然就真是‘自相殘殺’了。
林暮川也在想這個問題:“爲什麼教官給我們易容不做全套,熟悉點的人一開口不就認出對方了嗎。”
葉勳在黑暗中笑了一聲:“估計……又是教官們的惡趣味吧,想製造點摩擦。”
林暮川靠在樹幹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去夠頭頂的揹包,拉開拉鍊,從裏面拿出一包壓縮餅乾,拆開後掰一半遞給他:“喫嗎?”
葉勳接過那半塊乾巴巴硬梆梆的壓縮餅乾,將之放進褲袋裏,然後從自己揹包裏摸出一包肉乾:“給。”
林暮川感覺自己懷裏被塞進了什麼東西,悄悄將手電筒打開,然後捧着那包東西,撕開包裝袋後低頭聞了一下:“……肉?”
葉勳在黑暗中點點頭:“我揹包裏還有水果罐頭和即食米飯。”
“哇。”林暮川好驚訝,爲什麼自己揹包裏就只有兩袋壓縮餅乾呢?
葉勳低低的聲音繼續從旁邊傳來:“每個資源點的物資應該都不一樣,看大家的運氣,我拿到了一把手木倉,但是沒有子彈。”
林暮川文雅的伸手捏了塊肉乾放進嘴裏,聽到這話怔了一下:“我揹包裏好像有彈盒。”
“是嗎?”葉勳立即挺直腰身看過去。
“嗯嗯。”
林暮川點點頭,把那包肉乾放在懷裏,然後伸手從揹包裏摸出那個彈盒,葉勳迅速把腦袋湊過來一起看。
林暮川打開彈盒,結果發現裏面只有……三枚子彈!
葉勳從腰間摸出那把手木倉,從他那裏拿了顆子彈裝進去,欣喜的道:“可以裝進去!”
他還害怕這個子彈的規格會和自己手裏的木倉不匹配呢,沒想到居然能使用!
林暮川跟着開心起來:“那太好了,我們一起用吧。”
“好,我用一枚子彈就行了,剩下兩枚給你。”葉勳點點頭,將手木倉重新插.回腰間。
林暮川嗯了一聲,被冷風吹的突然打了個抖,這纔想起自己揹包裏還有個睡袋。
他趕緊將東西拿出來,身下的樹枝很粗壯,能夠讓人平躺在上面,他將睡袋打開,小心翼翼的挪動着腿鑽進去,讓自己肩膀以下的身子都裹在睡袋裏,依舊背靠着樹幹,扭頭問他:“葉勳你冷嗎?”
葉勳搖頭輕笑:“還好,我不怕冷,趕緊睡吧,養好精神。”
林暮川關了手電筒,點頭輕聲應:“嗯……”
兩人倚靠在壯實的樹幹上,紛紛閉眼休息起來。
之所以選擇在樹上過夜,一是怕藍斑豹會突然出現,二是怕兩人睡過頭,第二天早上有人過來了都不知道。
而事實證明,葉勳的考慮是正確的。
第二天,天光破曉的時候,伴隨着鳥兒歡快的唧唧聲,寒冷散去,清晨柔和的光線傾撒在林間,將一樹綠葉照的油綠泛光,晨風輕柔的拂過臉頰,像是綢緞一般。
林暮川還睡的迷迷糊糊的,歪着腦袋靠在樹幹上,身上的睡袋早在無意識覺得熱的時候掙脫了一半。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林暮川莫名警惕,從睡夢中睜開眼,坐直身子就往下面看。
旁邊的葉勳也在同一時間清醒過來,兩人低頭一看,只見他們現在待的這棵樹下坐了一個身穿訓練服的人,手裏拿着一瓶礦泉水,正擰開瓶蓋仰頭往嘴裏灌水。
還好他們的位置比較高,就算擡頭也不會很快注意到上面有人,更何況中間隔了層層枝葉掩蓋。
葉勳和他對視一眼,緩緩伸手抵在嘴邊,示意他別出聲,然後輕悄悄的從腰間掏出手木倉,一隻手握住槍柄,一隻手緩慢的將子彈上膛。
耳邊傳來緩慢的機械推動聲,林暮川屏住呼吸看着他,只見葉勳小心翼翼將子彈上膛後,握着槍的手垂下,側頭瞄着下面的人,努力判斷着位置。
雖然是彩彈,但正如教官之前告誡的,不可以對着頭部打,而從葉勳這個高度和角度,又正好對着下面人的頭……
葉勳皺着眉,手臂僵直,想等那個人起身再開槍,可等了半天,太陽出來了,那人似乎是想在樹蔭下歇涼,一直沒動靜。
兩人待在樹上也不好受,太陽越來越烈,炙熱的陽光直接打在他們身上,縱使隔了層層枝葉,亦是令他們渾身冒汗。
林暮川輕輕抹了抹額前的汗水,覺得一直這麼等着不是辦法,忽然瞥到掛在頭頂的揹包上爬了一條毛蟲,腦子裏靈光一閃,抓着手電筒去撈那隻毛蟲。
毛蟲爬在揹包上蠕動,被突然伸過來的手電筒一碰,立即順着爬了上去。
林暮川小心翼翼抓着手電筒,對着樹底下那個人抖了抖手臂,依附在手電筒上的毛蟲很輕易便被甩了下去。
啪嗒一下,樹底下那人感覺自己後頸一涼,有一股毛毛癢癢的感覺。
他疑惑的伸手往頸後一摸,摸到那毛茸茸的瘮人觸感,頓時心裏一驚,慌亂的站起身晃了晃脖子,伸手拍了拍後頸將那條不知名的毛蟲甩了出去。
毛蟲被甩到旁邊的草地裏,那人還有些後怕的走過去擡腳用力將之碾死。
葉勳立即抓準時機,趁着他背對這邊,手木倉瞄準了他穿着防彈衣的後背,握着槍的手用力一扣扳機。
隨着一聲槍響,那人身子微微一晃,隨即後背炸開了一朵彩花。
彩彈雖然對人造不成傷害,但會隨着距離的遠近而造成衝擊力,這也是教官爲什麼要讓他們穿上防彈衣的原因。
那人腳步往前踉蹌兩下才站穩,瞪着眼睛去摸自己後背,摸出來一手心的彩色顏料。
他扭頭去看身後,卻並未見到有人,那麼這一槍……
手腕上的通訊表傳來滴的一聲,他腦中跳出提示,提醒他二次被擊中則會被強制退出。
葉勳動作敏捷的跳下大樹,站在樹下愣了一下處理腦中信息。
‘1號積分+5,總積分15’
“草!”那人看到他,頓時瞭然的吭罵一聲,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那麼倒黴,正好鑽到人腳底下去送分。
雙方臉上都抹滿了油彩,根本不知道打自己的人究竟長什麼模樣,連之後想要報復回去都沒機會。
葉勳一隻手抓着槍,手指一轉玩着花,讓手木倉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挑釁的對他挑了下眉。
對方面對他的挑釁雖然氣極,但無奈手裏沒槍反擊回去,只恨自己倒黴,咬碎一口牙怒氣衝衝走回樹底下拎起自己的揹包,然後踩着不服氣的步伐走了。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林暮川才揹着包從樹上爬下來,對着葉勳道:“恭喜你呀。”
葉勳回頭對着他笑了笑,然後將手木倉丟給他:“下一個是你的。”
林暮川接過手木倉,從褲兜裏摸出子彈上進去,將槍插.進腰間,點點頭。
葉勳撇了撇頭:“走吧,去找人,還有新的資源點。”
“嗯!”林暮川點點頭,很快跟了上去。
兩人走的很小心,在這片陌生的林子裏,比的就是眼尖。誰先發現誰,誰先有槍,誰就佔有先機。
不過他們有兩個人,四隻眼睛觀察得會更爲仔細。
兩人緊靠在一起前進,踏過極深的草叢,葉勳忽然感覺自己腳腕一緊。
他腳步一頓,剛反應過來想要掙脫,下一刻只感覺自己的腿被使勁一拉,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後仰,身體跟着徒然一輕。
林暮川反應過來立即想要去抓住他,下一刻葉勳眼前一晃,整個人就被拖着升起來,倒吊在了旁邊的大樹上。
“哈哈哈哈哈哈!”旁邊突兀的傳來一陣笑聲,林暮川扭頭一看,只見樹後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手裏拽着繩子末端,另一邊纏在葉勳腳上。
林暮川猝然一驚,盯着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立即警惕起來。
那人將繩子這頭綁在樹上,擡頭看了眼被吊起來的人,又看向林暮川,語氣很不客氣的問:“喂,你們不是二組的吧?”
林暮川警惕的盯着他:“不是。”
“那就行。”
聽到不是自己組的隊友,那人倏然鬆了一口氣,轉而道:“我說你們兩個,教官說過不準惡意組隊,你倆居然背地裏組隊行動?”
林暮川懶得跟他解釋,只想知道眼前這人想做些什麼,他把葉勳困住的用意又是什麼。
那人砸吧砸吧嘴,皺着眉道:“我看你倆有物資?拿出來。”
他之前的物資就是被人搶走的,手裏只剩一條繩子,一晚上到現在沒進食沒喝水,要不是意志力強大,都快要虛脫了。
林暮川神色冷靜的盯着他:“憑什麼。”
那人嘿了一聲,伸手指着被吊在樹上的葉勳:“你隊友都這樣了,你想不想救他?”
林暮川也不是沒腦子的人,真給他點物資就會罷手,世上哪有這麼白癡的事。
他盯着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從腰間掏出手木倉,咔擦兩下上膛。
對方被他嚇的一個激靈,抿了抿嘴強忍住心頭的懼意,趁他沒注意之際從靴子裏掏出一根短棍,快步上前一個閃身勒頸,從身後禁錮住他,手裏短棍對準了他脖子。
林暮川手裏還抓着木倉,被他突然的動作驚的怔住,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脖間的東西。
那根短棍的一端被磨尖,很輕易就能劃破皮膚留下痕跡。
他輕笑了一下,平靜的道:“教官說過不能自制武器。”
那人湊在他耳邊,狠聲說:“我知道,我不會傷害你,你把手裏的木倉和物資都給我。”
葉勳還被懸空吊在樹上,看到兩人的爭執心中亦是緊張擔憂,卻又只能幹看着着急。
林暮川臨危不亂的沉住氣,看着他手臂繃緊的肌肉,輕聲道:“好。”
語罷,他緩緩揚起手,把木倉往後遞。
那人一隻手勒住他脖子,一隻手抓着短棍,豎起兩道眉毛警惕的用抓短棍的手去接木倉。
趁着他注意力分散,林暮川抓着手裏的木倉,槍口用力往後一頂,正好戳中他腦門,與此同時拉住他手臂迅速來了個背摔。
“草!”那人被甩到地上,手裏的短棍跟着脫手而出,林暮川收起木倉往腰間一.插,甩下揹包的同時對方也衝了上來。
那人上前一步,右拳迅猛出擊,朝他下頦攻去。
林暮川反應迅速的上身後仰躲過這擊上勾拳,藉助他的出拳之勢,左手抓住他右腕往他身後推,右手上託他肘部瞬間將之桎梏住。
那人面色一狠,伸腿便去掃他下.半身,在林暮川鬆手閃避之時順勢屈腿跪在地上,一條腿在地上劃了一圈後單膝跪定。
格鬥一打膽,二打眼,三打身法,四打閃,身法技巧是一回事,功夫扎不紮實纔是硬道理。
沒有休息的時間,對方立即迎上來出拳掃腿,林暮川冷靜的對付着,一招一式牽動着對方,好幾次出虛拳繞的對方虛實難揣,再猝不及防的給他一拳,把人逗的跟耍猴一樣。
那人氣急敗壞,站穩後旋身便是一個踹腿跪衝上來。
林暮川閃身躲過他迅猛有力的踹腿,雙手往下一抱抄,右腿卡在他腿間往後絆掃,一個抱腿別摔將之按倒在地,單膝跪住他襠,盯着他目光平靜的問道:“你知道有句話怎麼說嗎。”
那人被他制住,躺在地上起不得身,皺起眉疑惑的看着他。
林暮川單手製住他,一隻手從腰間緩緩掏出手木倉,語氣平靜的輕聲說:“不要打沒把握的仗,不要選比你強大的敵人。”
他語調平緩,稱不上有氣勢,但這種平靜卻意外的帶着一種自信,尤其是對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對方一瞬間被打擊的氣焰全無。
說完這句話,林暮川握着手木倉對準他身上的防彈衣,手指緩慢的扣動扳機,只聽砰的一聲槍響,那人身上炸開了一灘鮮豔的油彩。
同一時間,林暮川腦中彈出提示——‘6號積分+5,總積分爲15’。
林暮川微微高興了一下,隨即將槍收起來,站起身的同時拉着那人一起起來。
那人鬱悶的瞪着他,看着他走過去解開綁在樹上的繩子,慢慢將葉勳給放下來,惱怒的罵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你等一下。”林暮川喊了他一聲。
那人頓住腳步,回頭瞪着他。
林暮川過去撿起自己的揹包,從裏面拿出一包掰了半塊的壓縮餅乾,快步走過去遞給他:“給你喫吧,水沒有了。”
“……”
那人微微怔了一下,盯着他遞過來的東西艱難的嚥了一下口水,隨即伸手接過來,喉嚨緊澀的道:“……謝謝。”
林暮川抿脣對着他笑了一下,然後才轉身去看葉勳。
那人抓着手裏的東西,歪着腦袋看了眼他腰後貼的序號。
——‘6’。
“葉勳你沒事吧?”林暮川揹包都沒來得及拾起,扭頭就去問他的情況。
葉勳落地站穩,輕輕搖頭笑道:“沒事,我們暮暮英雄救美啊,剛剛很帥。”
林暮川被他逗笑了:“你是美嗎?”
葉勳笑着過去摟他肩膀,貼着他說:“我不是,那就是美救英雄。”
林暮川笑鬧着伸手去推他:“你別學張玩的,就不能是英雄救英雄?”
“是是是,我們大英雄,能夠化敵爲友的大英雄,你把喫的給那個人,我們中午喫什麼啊?”葉勳摟着他往那邊走,彎腰從地上撿起揹包幫他揣上。
被他這麼一說,林暮川窘迫的摸了摸腦袋:“要不是沒有資源,他肯定也不會來截我們,出了這裏大家還是隊友,人別給餓壞了。”
“你就是太心軟,面對真正的敵人可不能這樣。”葉勳伸手拍了拍他頭,告誡道。
林暮川摸着自己鼻子,心虛的接受了他的教育,輕輕嗯了一聲。
“走吧,子彈還剩一顆,喫的也沒了,得儘快去尋找資源點。”葉勳說着,率先一步走在前頭探路。
林暮川正要擡腿跟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把那根繩子撿上,然後緊跟上去。
兩人在林中又走了一會兒,中途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葉勳忽然折了幾根棍子,在樹幹上一根根磨了起來。
“你在幹嘛?”林暮川坐在旁邊休息,看着他這一系列行爲有點摸不着頭腦。
葉勳用力磨着棍子:“受到啓發,想做點原始武器出來。”
林暮川輕輕皺眉思考着,並不是很贊同他的想法:“可是這個武器做出來沒有用途,不能傷人,反而會讓人畏手畏腳。”
葉勳擡眸看了他眼,笑道:“不是用來嚇人,是怕萬一碰到野獸,我們好有自保能力。”
林暮川聽着他的話,心念一動也有了想法。
他站起身來,在附近轉了一圈,魔鬼林裏沒有竹子,但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樹木,樹枝是扁平的,像是竹子削成片後的樣子。
林暮川挑了根比較粗壯堅韌的枝條掰下來,心想這玩意兒比竹子還方便,都不用削了。
他抓着枝條走回來,又去拾了些木棍和幹葉,從揹包裏取出火柴盒,劃燃一根火柴將幹葉點燃。
葉勳坐在對面一邊磨棍尖一邊看着他做這一切,疑惑的問:“你燒火做什麼?”
這些葉子還沒枯,只是被曬乾了一些,因此比較難燒起來,林暮川折騰了半天才看着火燃起來,拿着那根扁平的枝條在火上烤了起來。
“既然你在磨棍子,不如我們做個弓箭?我把枝條烤軟定型,這樣也比較有韌性。”
聽了他的建議,葉勳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暮暮,聰明啊。”
林暮川笑着露出白牙,然後和葉勳一起專心致志的做了起來。
剛剛被那人做成陷阱的繩子也被他收起來了,可以弄一截下來當弓弦。
兩人忙活了半天,葉勳手都磨破了,最後林暮川將弓彎曲定型,拿匕首在枝條上戳了兩個洞,用繩子接起來,算是完成了一個簡陋的弓。
他拎着弓走到葉勳那邊,拾起一根磨好尖端的木棍,將後面的凹槽卡進繩子,搭箭拉弓,對準那邊的樹上射.了一箭出去。
這一箭呈拋物線射出去,落地後的距離並不遠,無疑是失敗的。
林暮川皺了皺眉,仔細尋找了一下原因。
第一,弓弦拉的不夠緊,有點鬆弛。
第二,木棍不夠輕,重量影響了飛行速度與距離。
他自己走到旁邊去調整弓弦,對着葉勳囑咐道:“葉勳,你把這些木棍的皮都削了吧,減輕點重量。”
葉勳點點頭立即答應下來,隨即毫不拖泥帶水的行動起來。
又是一番折騰,等再一次改良之後,林暮川把木箭搭上,拉滿弓弦又試了一次,這回木箭很明顯射程遠了,出去的也比較有力。
“不錯啊,弓你背在身上,箭我替你裝在包裏,都交給你了。”
看着兩人制作出來的成果,葉勳頗有成就感,將幾支木箭裝進他揹包,然後拍了拍他肩膀:“休息夠了就繼續往前走吧。”
“嗯嗯。”林暮川輕輕點頭,想把弓背到身上,這東西又太搖晃了,他一隻手抓着繩子,姿勢保持的久了很容易累。
葉勳見他不方便,便伸手將之拿了過來拎在手裏,順帶把兩人的揹包也交換過來:“還是我來拿吧,不然你負擔太重了。”
林暮川回頭看他一眼,點頭笑了笑,兩人繼續行走在深草中。
“等一下。”葉勳往前走了兩步,忽然低喝一聲往前一撲,帶着他趴倒在草地裏,藉助前頭深草的遮掩對着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林暮川剛反應過來,順着他的目光從草縫中看過去,依稀見到不遠處有個人正朝這邊緩緩探路過來。
葉勳壓在他身上,低聲提醒:“你不是還有一顆子彈嗎,現在趁他不注意,打出去。”
林暮川詫異了一下,轉而小聲問他:“這樣會不會趁人之危?”
林暮川和葉勳的想法不一樣,在對方完全不知曉的情況下奪分……他其實是有些抗拒的。
葉勳跟他解釋:“能智取就不要進行正面衝突,你手裏有槍你就佔取先機。”
聽了他的話,林暮川猶豫思考了片刻,在那人越靠越近,逐漸往這邊摸索過來的時候,終於點點頭,輕聲:“好。”
他摸出手木倉,咔擦一下將子彈上膛,雙手握槍藉助草叢的遮掩,將槍口對準前方那抹身影,正當他沉心靜氣準備扣壓扳機時,眼神突然一滯。
只見在前方的深草中,一條藍色的尾巴悠閒的晃悠着朝那個人的方向移動。
葉勳也很快發現了,當即低聲驚訝:“是藍斑豹!”
兩人趴在草叢中,屏住呼吸看着那條高高豎起的尾巴離那人越來越近……
林暮川心下一驚,撐着地上迅速爬起身,衝着那毫不知情的人大喊:“小心後面!”
就在他喊出聲的一剎那,葉勳反應迅速的拉着他站起來,轉身往旁邊最近的一棵大樹底下跑。
與此同時,驚覺周圍還有其他人的藍斑豹高高豎起的尾巴頓住,看清楚兩個從草地裏爬起來跑掉的人後,迅速邁開四條健壯的腿奔過去。
而聽到動靜的那人在轉身看到這驚駭一幕時,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趁着藍斑豹追趕他們之際迅速抱住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樹,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
這邊葉勳和林暮川也爬上了樹,藍斑豹追趕過來後停下,只擡頭用一雙充滿詭異色彩的眸子盯着他們看,目光危險而又具有威脅力。
林暮川爬到一半在樹枝上坐下,雙手抱着樹幹驚魂未定的盯着下面,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藍斑豹只生活在魔鬼林,身上的毛呈淺黃色,尾巴和身上的斑點是詭異的藍色,給人一種莫名的陰毒感。
雖然教官說擊殺一隻積分能+50,但那畢竟是危險肉食動物,沒有一定的膽色,誰敢去與之搏鬥?
另一個人爬上了對面的樹,緊張的衝着他們大喊:“兄弟,這怎麼搞!”
聽到這聲音,林暮和葉勳同時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錯愕的異口同聲道:“張玩?”
作者有話要說:葉勳這個老陰比還想唆使暮暮陰別人,打死馬上打死。
暮暮:這個項上豹頭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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