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殺豹
對面緊緊扒在樹上的人猝然一驚,緊跟着道:“你倆……”
“是我們。”葉勳冷靜的回答。
林暮川此時想的卻是,還好自己剛纔沒有來得及開出那一槍,不然就是真的尷尬了。
“臥槽,怎麼這種情況下碰見你們,你們……”
張玩還想說什麼,只見那隻徘徊遊.走在林暮川和葉勳樹底下的藍斑豹,突然後退幾步,後腿蓄力下壓,前腿屈起,以一個出擊的姿勢衝着前方,一個充滿爆發力的有力一躍,整隻扒在了樹幹上。
這巨大的衝擊力令頭頂的樹葉都晃落不少,兩人嚇了一大跳,驚恐的看着下面那頭藍斑豹,正在以捕捉獵物的姿態緩慢向上爬動。
“怎……怎麼辦?”他們忘了豹子是會爬樹的,這豈不是死定了?
林暮川忍不住慌亂起來,葉勳驚訝了一下很快冷靜下來,沉聲告訴他:“把我背上背的弓取下來,箭在揹包裏。”
沉穩冷靜的語調莫名安撫人心,林暮川漸漸的平穩下情緒,鬆開抱着樹幹的手,穩穩坐在枝幹上,伸手去他身後拿弓箭。
此時他們不得不慶幸,還好兩人早有準備留了這麼一手,不然遇到這種情況,與野獸周旋若是隻能用匕首等近戰武器,便是失了先機。
林暮川取出一支箭,抓着弓搭上,然後拉滿弓弦,將鋒利的箭頭對準下頭那隻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藍斑豹。
嗖!
毫無差錯的一箭,射在藍斑豹下顎處,只聽一聲壓抑的嘶吼,藍斑豹受痛爪子鬆懈,狼狽不堪的往下滑落跌倒在草地上,猛滾一圈後又爬起來。
“你們小心啊!”
見藍斑豹攻擊他們,張玩在另一邊急得不行,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教官是不是瘋了,居然還在裏面留野獸給他們對付,這怎麼對付得來!
“給我。”葉勳向他伸出手。
林暮川微顫着手,將弓遞給他,轉而從他揹包裏再次取出一支箭遞過去。
被攻擊受傷的藍斑豹氣急敗壞,喉嚨裏發出嘶啞沉悶的吼聲,一雙幽蘭的豹眼緊緊盯着他們,瞳孔驟然收縮,模樣恐怖得彷彿下一刻便會撲上去將他們撕裂。
葉勳拉弓搭箭對準它,然而它這次聰明的沒有再爬上樹,而是選擇在樹下面轉起了圈圈。
三人剛開始不知道它這是什麼意思,只以爲它心懷鬼胎,仍在算計怎麼攻擊他們,直到兩小時過後,長久的神經緊繃令他們疲憊非常。
林暮川知道了這隻藍斑豹的意圖,它想守殺他們,想等他們沒有了力氣,沒有了食物不得不下去的時候,便會成爲它的口中餐。
而此時,訓練基地。
寒遷喉結用力一滾,雙眼緊緊盯着監控屏,緊張的雙眉都跟着擰起。
王濤在旁邊小心翼翼觀察着他的神色,忍不住出聲安撫:“寒司令別擔心,放出來的藍斑豹牙齒都被拔了,只是嚇唬他們而已。”
寒遷沉着臉,蹙眉不發一言,神色依舊很警惕,好像那隻藍斑豹就在自己面前一般。
王濤摸了摸鼻子,默不作聲的跟着他繼續看下去。
……
別說他倆,連張玩都扛不住了,大下午的,魔鬼林的氣溫本來就高於外邊,太陽又炙熱灼人,他出了一身的汗,有冷有熱。
食物倒是不用擔心,他多少還有點,但是林暮川和葉勳可遭難了。
中途葉勳沉不住氣,射.了幾箭下去,結果都被藍斑豹靈敏的縱身躲過,好幾下都落了空。
林暮川扭頭一看,他揹包裏只剩三支箭,這三支下去,他們就真的沒威脅也沒優勢了。
他抿着脣皺眉沉思一會兒,突然對他道:“我下去吸引它。”
葉勳微微一怔,扭頭看他:“你說什麼?”
林暮川沒有給自己回答的時間,把揹包脫下往樹下一甩,隨着重物落地的沉聲,他從靴子裏掏出匕首,脫下刀套後將匕首抵到脣邊,雪白的牙張合着輕咬住鋒利的刀刃,然後輕盈的往下面一跳,雙腿準確的夾住樹幹,手臂半環着往下面滑落。
“美人你幹嘛!”對面的張玩猝然一驚,抱着樹幹瞪大眼睛看他。
林暮川咬着匕首往下滑,眼神很堅定。
他不能一直待在舒適區,第一他要挑戰危險逃離困境,第二,他要拿到這五十分。
一直緊盯着他們的藍斑豹停下徘徊的腳步,站在下面身體繃住,緊緊注視着從樹上滑下來的人,隨時做好了撲上去的準備。
安全落到地面,林暮川嘴咬匕首,小心翼翼的站住腳步,放緩呼吸一動不動的看着朝自己慢悠悠走來的藍斑豹。
對視上那雙詭藍色的眸子,他不覺驚起一後背的冷汗。
他先是以靜制動,在它走到自己身邊時繃緊神經不作反應,看着那隻體型龐大修長的藍斑豹繞着自己周圍一米外轉起圈圈,敵不動我也不動。
“美人你小心啊!”
正在這時,張玩突然的一聲高喊打破了這種僵持對峙的局面,受到驚嚇的藍斑豹感覺自己受到了威脅,突然咧嘴一聲嘶吼,壓腿縱身往他這邊躍過來。
林暮川身法敏捷的閃身朝旁邊躲過,撲到地上打了個滾,單膝點地取下含在齒間的匕首,橫握着面對再次撲來的藍斑豹,單腿在地上用力一掃,借力滑到旁邊,在藍斑豹撲空落地之際,毫無停歇的起身撲上前,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手中匕首用力一劃。
藍斑豹受痛低吼一聲,一個迅猛的躍跳將背上的人甩飛在地,林暮川的背狠狠撞在地面,手上的匕首還沾着濃郁的血腥。
“暮暮!”
葉勳亦是着急,剛想順着樹幹滑下去幫他,只聽林暮川喘息着道:“別下來,我需要你用弓箭幫我!”
葉勳身影一頓,張玩在那邊罵了一聲:“媽的,我下去!”
然而人類的行動力遠遠比不上野獸,藍斑豹脖間染了一條血痕,正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這也徹底刺激到了它,似乎不與他鬥出個你死我活便不會罷休一般,扭頭又撲了上來,鋒利的爪子倒扣撓來。
林暮川下意識舉起匕首迎上它,鋒利的匕首噗嗤一下穿透了藍斑豹的爪子,而另一隻爪子卻狠狠蓋下來,林暮川反應靈敏的扭頭躲過,卻還是讓它在自己脖間留下了幾條血痕。
他痛哼一聲摔倒在地,匕首留在了藍斑豹爪心,他沒有了防身的武器。
而在這個時間內,張玩纔剛剛爬下樹,正在衝過去幫他的路上,只見身上血淋淋的藍斑豹一個轉身又朝林暮川撲過去,趁着他沒反應過來,也沒武器頑抗之時,張開大嘴朝他脖間猛的竄下去!
“暮暮!”
“美人!”
樹林裏傳來兩道驚鳥之聲,正在葉勳和張玩紛紛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之際,只見被藍斑豹壓在身下的身影頓了一會兒,然後敏捷的迅速翻身爬上藍斑豹的身體,雙手緊緊抱着它受傷淌血的脖子桎梏住,朝着上頭的葉勳沉聲:“葉勳!”
處於錯愕之中的男人瞬間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取箭拉弓,顫抖着手瞄準下方那隻藍斑豹的頭部,在林暮川快要支撐不住被甩飛時,鬆手射出有力的一箭。
嗖的一聲,正在木箭朝着藍斑豹頭部飛速射來時,它像是有預感一般突然拽着林暮川在地上滾了一圈,木箭直直穿進草地中。
葉勳大驚失色的正要跳下去幫他,林暮川反應迅速的抱緊了藍斑豹,用力拔.出插.在它爪心的匕首,朝着衝自己呲牙咧嘴的野獸腦門,揚手便是用力一刺!
噗嗤一聲,隨着一聲撕破天際的獸吼,鋒利的刀刃刺進皮肉,滾燙的獸血濺了林暮川一臉,濃重的腥氣撲鼻而入。
‘6號積分+50,總積分65’。
隨着腦子裏浮現出的系統提示字幕,伏在身上的藍斑豹肌肉鬆懈,往一旁倒癱,林暮川躺在草地上輕輕喘氣,感覺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了,渾身發軟。
“暮暮!”葉勳扔了弓,迅速抱着樹幹滑落到地面。
張玩比他先一步跑到林暮川身邊,手臂摟着他腦袋將他托起來,焦急的臉都變了色,聲音微微發顫:“美人、美人你沒事吧?”
感受着從胸口傳來的窒息感,林暮川面色發白的靠在他手臂上,痛苦的擰起眉毛。
“暮暮怎麼了?”
葉勳連揹包都來不及甩下,急忙跑過來查看情況,見他面色煞白,虛弱的伸手撫着胸口,一時心急,不禁想起了在初考那天,林暮川拿到芯片後也是這種狀態。
“我揹包裏有安神劑和激活劑,給他用哪個?”張玩神色急迫的脫下揹包在裏面翻找起來。
“安神劑!”葉勳毫不猶豫道。
激活劑的副作用太大了,林暮川已經差不多精力耗盡了,此時此刻讓他冷靜下來好好休息纔是真的,不能再激發體能。
張玩拿出一個盒子,掏出裏面的針管,取下針頭套,兩人抓住林暮川一條手臂,找到血管將安神劑輸了進去。
沒過一會兒,林暮川的眼睛便一闔一闔起來,撫胸口的動作逐漸停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葉勳擡眸看他一眼:“把他抱起來,找個陰涼的地方讓他好好休息。”
張玩用力點頭,嗯了一聲,隨即雙手彎曲將昏迷的人抱起來,跟着葉勳去找地方歇息。
而身後,鮮綠的草地灑滿腥臭的獸血,一頭成年的健壯藍斑豹屍體癱倒在其間。
正在基地教室監視監控錄像的寒遷坐不住了,迅速站起身拔腿就要出去,立即趕往魔鬼林。
“寒司令!”王濤見狀跟着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攔住他,難得正色道,“您不能過去,這是考覈,實地演練代表着他們今後將會在實戰中所遇到的一切意外情況,我能夠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這是他自己的路,您得讓他自己走。”
寒遷沉着臉,眸子裏滿是暴戾的情緒:“你懂什麼?他心病發作了,我得馬上過去!”
王濤堵在教室門口,絲毫不退讓:“張玩已經給他打了安神針,我相信林暮川會沒事的,我也十分理解您,如果換成我的親人在裏面出狀況,我一定也會按耐不住,所以我此刻只是在引導您。”
寒遷咬緊牙關死死盯着他。
王濤毫不畏懼他的目光,繼續道:“人的一生很長,您不可能時時刻刻待在他身邊照顧到他,讓他學會堅強自立,而不是一出事就去給他安慰。”
王濤平常對寒遷說話不太講敬語,但是此刻作爲一個下屬去引導自己的長官,他還是要在言語中區分彼此。
寒遷咬緊了牙,瞥了眼監控畫面上,被張玩和葉勳帶到樹蔭下去休息的人,深吸一口氣終於是忍耐住了自己的情緒,“你說的對……是我太沖動。”
他後退一步,轉身緩緩坐回了位置上,只是面色依舊陰沉,因爲過於擔心甚至都不敢去看監控屏幕,一個勁的在心裏着急。
王濤也跟着坐到他旁邊,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您別擔心,連藍斑豹都敗在嫂子手下,更別說是區區心病了。”
剛纔那一刻,王濤其實是很敬佩林暮川的。
三個人同時被藍斑豹攻擊,一個葉勳是第二次實地演練了,一個張玩五大三粗身強體壯的,結果兩個人都躲在樹上不敢下去,偏偏是看起來最柔弱的林暮川爬下去迎接挑戰。
這種膽識和應對能力,對於一個新兵來說,真的是很難得,其他人估計都少有林暮川這個覺悟。
在王濤左一句右一句安撫中,寒遷好歹是平靜了心情,耐心等待觀察林暮川接下來的情況。
這一等待,就是一整夜。
……
“暮暮?暮暮你醒了嗎?”
看着草地上昏迷的人雙眼逐漸拉開一條縫隙,葉勳伸手遮在他眼睛上方,幫他擋住陽光不被刺到眼睛。
林暮川從草地裏坐起來,第一反應是:“渴……”
“美人喝水。”張玩立即在旁邊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過去。
林暮川是真渴慘了,迫不及待接過水瓶仰頭猛灌了幾口,跟沒下巴似的,喝的水嘩啦啦打溼了胸前衣服。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他擡頭看着天上的大太陽,被刺了一下眼,猛地閉上又睜開,迷茫的問:“現在什麼時候了?”
“在魔鬼林的第三天,你昏睡了一個晚上,現在是上午九點四十。”張玩回答。
“我……昏迷了這麼久?”林暮川不可思議。
“暮暮,你真的嚇死我們了,那隻藍斑豹朝你撲過去的時候,我看的心驚肉跳。”
葉勳現在回想起那一幕仍然覺得後怕,藍斑豹張開大嘴將他撲到身下,低頭咬向他脖子的時候,他和張玩都差點嚇失了魂。
林暮川將礦泉水瓶放在地上,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恍惚的回憶道:“那隻藍斑豹……沒有牙齒。”
“啊?”
兩人紛紛錯愕:“沒……沒牙齒?”
“嗯。”林暮川點點頭:“估計被放出來的野獸都被拔掉了牙,教官們藉此嚇嚇我們罷了,葉勳你不知道嗎?”
被他這麼一說,葉勳頓時面色尷尬起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道:“嗯……因爲我上一次實地演練的時候,比較幸運沒有碰到過野獸。”
“哦。”林暮川輕輕點頭,不疑有他,畢竟整個魔鬼林這麼大,被放出來的野獸卻只有幾隻,真碰上的機率還是比較小的。
得知放出來的野獸被拔掉了牙齒,張玩和葉勳這才倏然鬆了口氣,但無論怎麼想,還是覺得後怕。
人類在面對自然世界的危險時,與生俱來就懷帶着懼怕。
葉勳怎麼想都覺得對不起他,失落的低下頭:“對不起暮暮,當時那一箭我沒有打中……”
萬一就因爲他那一下的失誤,林暮川真出了什麼事,想必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沒事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不是嗎。”林暮川衝他淺淺一笑,扭頭看了看四周,忽然覺得自己脖側有股緊繃感,他伸手摸了一下,發現在耳垂下面貼着幾塊東西。
“別碰疼自己了。”葉勳在旁邊謹慎的提醒:“你脖子上被豹爪撓傷了,張玩給你抹了點藥,用防水藥膏貼上了。”
林暮川點點頭,轉而掃視兩人:“謝謝你們。”
“我纔要謝謝你呢!怎麼就突然自己跳下去了!”張玩又氣又急,激動的一把抱住了他。
“沒事了。”林暮川伸手拍着他肩膀安撫他的情緒。
葉勳在旁邊道:“暮暮,我剛纔和張玩商量決定分開行動,看你怎麼認爲?如果你想組隊行動,可以選擇跟我一起或者是張玩。”
張玩激動了一會兒情緒逐漸平復下來,輕輕鬆開林暮川看着他,似乎也在等待他做決定。
林暮川抿脣笑了笑:“那就都分開吧,遲早都是要獨自闖蕩的,儘早歷練和適應。”
葉勳對他的話感到認同,點點頭掃視他倆:“那咱們把揹包都拿出來,平分一下物資,然後就分道揚鑣。”
“好,我食物比較多,你們可以拿些走。”張玩毫不吝嗇的把自己揹包遞給他。
葉勳接過兩人的揹包,整整齊齊的將物資分成三份,再重新裝進揹包,然後一一遞給他們。
但有一個很大的問題,目前槍只有兩把,一把是葉勳的,一把是張玩的,兩人都只有槍沒有子彈,林暮川是子彈大戶。
見他爲難,林暮川大方的把自己的子彈分給了他們:“槍是你們自己得到的,我空有子彈也沒用,你們兩個分了吧。”
聽他這麼一說,張玩頓時感動的稀里嘩啦。
和他分完子彈,葉勳看向林暮川:“暮暮,你要不要再在這裏休息會兒?”
林暮川搖搖頭,抓着揹包從地上站起身,一甩手將揹包揣到身後,看了眼旁邊不遠處還未來得及處理的藍斑豹屍體,對他們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我們一起把藍斑豹的屍體埋了,然後再走吧。”
“好。”
三人意見一致的走過去,藍斑豹的屍體經過了一晚的寒冷和炎熱交替已經開始腐爛發臭了,他們用木棍艱難的刨了個大坑出來,張玩捏着鼻子一腳把藍斑豹屍體踹了進去。
處理好這些之後,三人正式分開行動,誰也不依靠誰。
基地教室。
看着一百多個小畫面中的其中一個,王濤甚感欣慰的嘴角拉出一絲笑意:“您看,嫂子的覺悟是真的高,遲早都是要獨自闖蕩的,寒司令你也可以放心了。”
看到自家小矜持恢復這麼快,寒遷終於徹底放下心,冷冷瞥了他一眼。
王濤摸了摸鼻子:“您放心,您擔心老婆差點要衝進魔鬼林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
寒遷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王濤繼續摸鼻子,心想我幫您隱瞞的事情還少嗎。
……
距離實地演練快要結束的第二天,也許是剛解決掉一個□□煩,所有的不好都消散了,林暮川沒有再碰見野獸,反而運氣爆棚的陸續找到了兩個資源點,得到了一把狙擊.槍,和相應規格的子彈。
他把所有資源都集中到一起,揹着一個鼓鼓的揹包繼續前進。
此時已經是第四天傍晚,天際的紅霞泛着迷幻的色彩,魔鬼林裏下起了綿密小雨。
林暮川手裏抓着地圖,正在判斷自己此時的位置,看到旁邊的草叢裏似乎有塊石頭,便一邊看地圖一邊往那邊走去。
剛剛纔靠近那塊‘石頭’,還沒來得及坐下,林暮川只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失去重心直直的墜了下去。
砰的一道重物墜落的聲響,林暮川狠狠摔落在地,捂着自己被摔疼的腰半天沒緩過來。
周圍的光線很昏暗,他下意識擡頭看向上方,隱約可以看到上方是一個天洞,透過那個口子可以看到昏暗的天空,絲絲縷縷的遊雲。
他從地上爬起來,仰頭盯着上方那個口子,心裏不敢置信。
原來……剛剛那根本就不是一塊石頭,這上面是一個洞,只不過洞口生長的草過於茂盛,因此掩蓋了大部分洞口,只留出最中間的一個黑口。
他剛剛沒注意觀察,一時把徒留出來的洞口當成了一塊黑石頭……
起先很失落,但林暮川很快想到,這是不是也是教官們的惡趣味?說不定像他找到的第一個資源點一樣,裏面藏着資源,周圍還有東西可以藉助爬上去的。
林暮川打着手電筒先是在洞下找了一圈,奇怪的是並沒有找到繩子爬梯等能夠上去的東西。
而此時外面天色已經全黑,溫度逐漸低下來,夾雜着冷風呼呼的往這個坑裏灌。
林暮川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後,抓着手電筒的手微微一晃,突然發現……這裏不是個封閉的大坑,裏面有一條窄小的通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
懷着疑惑和好奇的心思,林暮川抓着手電筒,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將手電筒的光打在通道里觀察了一會兒後,思量再三的擡腿走了進去。
漆黑的窄小通道里,氣氛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受周圍環境的影響,林暮川屏住呼吸,一步一小心的行走在裏面,直到窄小突然消失,眼前豁然開朗。
他懷着滿心的疑惑,從窄小的通道盡頭跳下去,進入到一個開闊的空間,周圍都是溼潤的石壁,而且裏面的溫度比外面更低,寒冷又潮溼。
林暮川冷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瑟瑟發抖的在裏面轉了一圈,初步斷定這裏興許是個地下石洞。
除了他剛纔走過的那條通道,石壁周圍還連通着許多個通道,不知道都是通往哪裏的。
除此之外,前方還有兩條分岔路,比通道要寬許多。
他抓着手電筒,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其中一條路走進去。
路很寬闊是不假,可是他走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
無論他怎麼走,這條路還是這條路,怎麼都走不出去似的。
這種情況的發生令他慌了神,不禁想起什麼鬼打牆之類的詭異事件。
站在原地思量了一會兒,他決定退回去,往自己來時的路上走。
正在他轉身,又拐過一個彎的時候,只聽耳邊突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他砰的一下跟什麼人迎面撞上了。
林暮川被撞的後退一步,手裏的手電筒一晃,那束光正正打在了自己臉上,照出一張塗滿油彩的臉。
“草!”
石道里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喊叫,林暮川被他喊的一震,然後用手裏的手電筒去照他。
“臥槽?”對方被他照的緩過神來,撫着胸口驚魂未定的道,“你他媽嚇我一跳,以爲見鬼了。”
林暮川隱約覺得這道聲音有些熟悉,但他沒多細想,而是問:“你……你也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嗎?”
那人氣惱的罵了一聲:“我中午的時候就掉進這裏了,在裏面轉悠了一圈出不去快要餓死了,你有喫的嗎?”
“有的,你等等。”林暮川將手電筒遞給他,然後藉着光甩下揹包在裏面翻找起來。
“臥槽,你這麼多物資?”那人不可思議道。
“運氣好,一連找到兩個資源點。”林暮川擡頭衝他笑了笑,然後將食物和水遞給他。
“謝謝了。”對方毫不客氣的接過東西,往地上一坐撕開包裝就狼吞虎嚥起來。
“這裏在地圖上沒有標點,應該是教官口中說的關卡吧?”
那人咀嚼着牛肉,哼笑一聲:“是啊,通過關卡加三十分,可我轉悠了一個下午都出不去。”
林暮川也拿出一包食物,轉身坐在他旁邊吃了起來。
那人一邊喫東西,抓着手電筒往他腰後一照,頓時震驚:“6號,是你?”
林暮川扭頭看他,不知所云:“啊?”
“我叫李虎,昨天……哦不,前天,就是我把你同伴吊在樹上,然後和你打了一架的那個。”
對方自我介紹道,情緒看起來頗爲激動。
“是你呀。”林暮川反應過來,忍俊不禁道:“這也太巧了吧?”
“不知不覺又吃了你的食物,真是不好意思啊。”李虎一邊大口喫一邊說。
“沒事,你哪個組的?”
“我二組的,你呢?”
“一組。”
“一組?我們組經常和你們一起訓練啊,你叫什麼名兒,說出來看我聽說過不。”
“我是林暮川。”
“臥槽?”李虎下巴都要掉了,詫異的看着他:“林美人啊!這誰能不認識!就狙擊比賽那一回!你可是在整個訓練基地都出名了的!”
“不會吧?”林暮川錯愕。
“真的,你不是拿了狙神獎章嗎,這誰還能不知道你。”李虎說完又繼續吃了起來,一邊說,“沒想到能碰到林美人,也算是緣分了哈哈哈。”
林暮川被他一口一個林美人喊的窘迫,便轉移話題問他:“這條石道是不是沒有盡頭?我走了一會兒都沒走出去。”
李虎回答:“有盡頭,你再走上幾分鐘就能看到盡頭了。”
“真的嗎?是出口嗎?”
“嗤。”李虎撇了撇嘴:“什麼出口,這根本就是玩人的,這條路啊,繞着整個石室外面好幾圈,最後的盡頭連着另一條石道,兜兜轉轉又回去了,我這已經是走第三趟了,怎麼都找不到出口。”
聽到他這麼說,林暮川嚇的東西都喫不下去了:“我們不會一直被困在裏面吧?”
“不會。”李虎肯定的回答:“這是教官們設計的關卡,肯定是有方法出去的,咱們快點喫,然後去找一下有沒有機關什麼的。”
“好。”
林暮川毫不猶豫的點頭,和他一起飽食完畢,揣上揹包轉身原路返回,因爲李虎說再往前走也沒意義,不如快點回石室,看看有沒有出口提示什麼的。
於是兩人回到石室,也就是林暮川一開始從窄小通道出來、在兩條石道前做選擇的地方。
“咱們分開來找一下有沒有提示,反正這裏所有的通道都走不出去,我都試過了,只能在石室裏找出去的方法。”
李虎說完這句話,便和他一起在裏面尋找起來,林暮川揹包裏還有一個手電筒,他順着石壁一寸寸的仔細觀察,手掌一邊在上面摸索。
大約過了有二十分鐘,李虎的聲音突然在石室中響起:“林美人,你過來!”
林暮川趕緊抓着手電筒跑過去,看到他用手電筒照着石壁上的一塊地方,問他:“有匕首嗎?”
“有!”林暮川迅速從靴子裏掏出那把用來殺藍斑豹的匕首遞給他,刀刃上的血他之前用草條擦拭乾淨了。
李虎接過匕首,脫下刀套,一手抓着手電筒,一手用鋒利的刀刃去割石壁。
林暮川看的一頭霧水:“你在幹嘛?”
這是打算用匕首挖開石壁出去?
李虎沒功夫看他,回答道:“這塊地方的石壁是突起來的,而且我剛剛敲了幾下,裏面不嚴實,我懷疑藏了什麼東西。”
聽他這麼一說,林暮川避開匕首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還真感覺這塊地方是鼓起來的。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確實感覺裏面不緊實嚴密,有些空落。
李虎用匕首割了半天,終於把石壁劃出一道明顯的裂口,他將刀刃插.進去,用力一撬!
隨着喀嘣的聲音,眼前的一整塊石壁牆倏然脫落,林暮川反應迅速的拉着李虎往後退,躲開砸落下來的那些壁塊。
等到他們看清楚眼前一幕時,這才驚然發現原來面前這片石壁的外層是僞裝出來的,裏面是一塊真正的石壁,上面雕刻着一些圖案,最底下彈出一個只有巴掌大的小抽屜。
林暮川在研究那些圖案,李虎則上前拉開抽屜,取出裏面的東西,發現居然是一盒子彈。
“這是什麼意思?”他拎着彈盒遞給林暮川過目。
林暮川捏出一顆子彈在手心掂了掂,仔細觀察,手指輕輕摩挲着彈頭,驚訝道:“這是核彈!”
語罷,在李虎驚訝的目光中,他卸下肩上攜着的狙擊.槍,迫不及待將其中一顆核彈上進去,發現核彈的規格與自己手裏的木倉剛好吻合!
“那這些圖案又是什麼意思?”李虎用手電筒照亮石壁上雕刻的東西。
林暮川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突然提出:“這會不會畫的是宇宙?”
“什麼?”
林暮川走上前,伸手指着上面:“這個圓形中間刻着普米的星芒標誌,這個則刻着一道閃電,代表黑坎星球,還有這些,都是周鄰星球的標誌,其他的點點則是星星,你覺得呢?”
“臥槽,真的啊!”李虎聽着他的解釋,仔細看了一遍覺得很有道理。
“你再仔細看。”林暮川伸手摸上黑坎星球中間的一個凹點,“除了普米星球之外,其他星球中間都有一個紅色凹點,而且每一個星球圖案隔的很開,都是凸出石壁的。”
“所以呢?這又是什麼意思?”李虎依舊不明所以。
林暮川低頭數了數彈盒裏核彈的數目,一共九枚,而石壁上除了普米剛好是九個星球。
“我的猜測是,用核彈擊中除之本星外,每個星球中間的凹點,說不定就可以出去了。”
“爲什麼?”李虎不明白:“既然有核彈,直接對着石壁上打就是了,炸開一條路走出去唄!”
林暮川覺得他的想法有些天真,走過去敲了敲石壁,告訴他:“如果這裏真是一個地下石洞,小小几顆核彈是炸不出去路的,我覺得每個星球的凹點是一個機關,核彈發射過去觸動了機關也許會有意外情況發生,不如試試?”
“可是!”李虎指着他手裏的彈盒:“這可是核彈!發射出去會爆炸的那種,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那你一槍都不能打偏,因爲每一個星球炸掉之後你沒有第二次機會再打中了。”
“我知道。”林暮川抓着手裏的狙擊.槍道:“讓我試試!”
李虎注視着他,空氣寂靜了片刻,才終於下定決心的咬咬牙:“好,我相信你!你可是拿到狙神獎章的人!不相信你我還能相信誰。”
得到他的信任,林暮川表示十分感動,從揹包裏取出瞄準鏡,裝配好後往後退,一直退到能夠發揮好的距離,半蹲在地上校正了起來。
李虎也跟着退到他身後,看着他校正好瞄準鏡,便一手舉起一隻手電筒,幫他照亮對面的石壁圖案。
圖案中的凹點很小,這需要極高的精準度,林暮川保持着單膝跪地,雙手端槍的姿勢,瞄了一會兒慎重的開出第一槍。
隨着開槍聲,核彈在嵌入石壁的同時徒然爆炸,黑坎星球的標誌被炸燬,碎裂的石塊骨碌碌滾落一地。
李虎迫不及待跑過去看,居然發現石壁上被炸開的口子裏層有一個突起的開關。
他伸手按了下去,機關打開,露出連接內外的一個洞。
李虎探着腦袋從洞眼裏看出去,發現那邊不是一條石道,而是一條漆黑的石子路,兩旁長滿了青草。
“是這樣!真的是這樣!”他興奮的轉身跑過去,激動萬分的鼓勵起了他,“林美人!你慢慢打!瞄準一點!要打中凹點裏面纔會有機關彈出來!”
林暮川也不禁跟着輕鬆一笑,點點頭,再次拉栓上膛,瞄準另一個星球中間的凹點。
砰的又是一槍,機關再次彈出來,李虎這次沒有上去打開,想等林暮川全部打完之後再去看。
林暮川亦是十分緊張,如果這裏只有他一個人還好,兩個人,他承擔的是來自另一個人的期望。
好在他的槍法依舊穩定,連着幾槍出去,槍槍擊中。
李虎在旁邊情不自禁的感嘆:“我終於知道爲什麼在基地的時候,狙擊訓練是每天的必備課程了。”
林暮川附和的笑了笑,捏出最後一枚核彈,瞄準射擊。
隨着核彈擊中凹點轟隆一聲爆炸,林暮川甩了甩一直舉着狙擊.槍痠疼的手臂,隨着李虎一起上前去查看。
普米星球的圖案已經隨着周圍的星球都被擊毀而碎裂,李虎將機關一個個打開,看着石壁後的那張防爆鐵門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逐漸往左右兩邊收縮,露出一個清晰的洞口。
原來石壁後面還有一張防爆鐵門,李虎心想幸好剛纔沒有拿着核彈亂打,配槍的小核彈可炸不開這種特製防爆鐵門。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走。”
李虎率先雙手撐着爬上去,翻過去後向他伸手:“來。”
林暮川對着他笑了笑,將狙擊.槍甩到肩上,揹着沉重的揹包跨上底檻,抓着他的手借力越過。
眼前是一條石子路,兩人打着手電筒順着這條路往前走,轉了幾個彎後發現眼前的路逐漸呈坡路,向上延。
一定是出口了!
兩人興奮的邁開大步衝上去,上了坡路最後一段是階梯,然後頂上覆蓋着一層草。
李虎撥開長草探出去,瞬間被外面的寒風吹的臉疼。
“重見光明的感覺真好!”他激動的感嘆了一句,然後迅速雙手撐着地面跳上去。
林暮川跟在他後面跳出去,發現剛纔掩在出口的草不是故意堆積的,而是像他們掉下來時那個洞口一樣,是生長成這樣茂密才堵住出口的。
與此同時,兩人的腦中浮現出系統提示。
‘6號積分+30,總積分125’
‘29號積分+30,總積分50’
同一時間,地下石室裏的防爆鐵門緩緩閉合,被炸開的洞再次彈出一道刻畫着宇宙圖案的石壁,填補上這個空缺,迎接下一個倒黴蛋的到來。
李虎笑容滿面的看向他:“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就走不出來,更拿不到分數。”
林暮川謙虛的笑笑:“是我們一起努力才能走出來的,不用說這些。”
李虎笑着上去和他抱了一下,然後將手電筒還給他:“那麼就此告別了?”
林暮川看了眼天色,眼下還沒徹底天亮,便沒接過來:“手電筒給你用吧,後會有期。”
李虎衝着他擺了擺手:“今天下午,我在基地等你。”
林暮川跟他揮手告別,然後轉身踏着未歇的寒風,再次踏上積分征途。
最後一天,不,應該是最後半天。
他們是四天前下午過來的,今天下午截止就算是五天了,馬上要結束實地演練了,林暮川竟然還有些不捨得。
這是他們在基地訓練了五個月的實力鑑定終考,五個月的汗水揮灑,有苦有樂,一切都將結束在這個下午。
林暮川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天亮以後陸續碰到一些人,拿了十幾分,也被人擊中了一次。
下午兩點的時候,通訊表傳來統一消息提示,總結個人積分,並彈出導航指引所有人聚集到一起,等待衛兵開飛船來接他們回去。
五個月的訓練,隨着終考實地演練的結束,而畫上了句號。
作者有話要說:基地生活結束,暮暮要向着軍組邁步了,衝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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