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章 作者:素华映月 宁夫人的院子不大,裡头又住了好多人,更觉得窄小,前后两间房,宁碧云就住在月华的后边房间裡,两人的贴身丫头媳妇和婆子都是在主子的屋裡打地铺,這房子后头是山,所以宁碧云的屋子白天很昏暗。 這场仗胜利在即,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战争时候米面這种东西不必說,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其他的东西,比如說日常生活必备的香烛也是很紧俏的。 月华以前早做准备,屯了很多,所以他们在山裡不缺這些东西用,可是山上的东西除了地窖裡藏的瓜果菜蔬和米面等必需品都被一把火烧了。 香烛這东西本身不是什么与生命相关的东西,沒放在地窖裡,他们逃出来了,才知道如今店铺关门的关门,倒闭的倒闭,市面上竟然沒這些东西卖,這些东西還是节约点儿用。 蜡烛只有几個有孩子的屋裡才备着,怕孩子夜裡喂奶或者起夜用,除了這些屋子其他的屋子裡都用的是油灯或者松枝,這油灯昏暗,而且菜籽油這会子也不是個容易得的东西,松枝虽然亮堂但是又有烟雾。 宁碧云闻不得烟味儿,又嫌油灯太暗,除了睡觉的时候基本上都在月华的屋裡坐着:“我看,咱们也别闲着坐吃山空,如今手裡還有点儿本钱银子,不如去两湖贩些香烛来卖,一定能卖個好价钱。” “我平日裡都只走海州那條商道,两湖我竟然不熟悉,如今家裡头也沒有掌柜的走過這條商道。”宁碧云想了想說道,她自己不是個多要强的人,平日裡依附父兄做些买卖,钱财够用還有富余也就罢了,对月华的提议颇不以为然:“不必這么麻烦,我手裡還有些钱财,等着战争一過,店铺开了门就好了,咱们也不缺這点儿钱花。” “现在市面上东西紧俏,這個时候贩货能赚三倍的利钱,在說又不是俺们出去跑,是派掌柜的出去跑,只需找一個靠得住的又机灵些還有点儿经验的掌柜的跑跑也就罢了。” 宁碧云依附于宁家,月华既然打算把宁碧云手裡的东西接過去就不会去依附宁家,她還是想着把自己和宁碧云彻彻底底的抽离出来,所以即使海州的商路本钱少,利钱多,不愁销路她也懒得去和宁家那伙人打交道。 不想和宁家打交道就只能另辟道路,宁碧云手裡那么多商铺,也不可能立刻从宁家抽出来,只能慢慢来。 “我都交给你了,怎么着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不去管你。”宁碧云一听联想起上個月的事儿,就明白了月华的目的。 虽說如今在打仗,宁碧云的铺子全部都关了,只有一间米面铺子還开着,别的东西战争时候都卖不动,米面這东西是想买也买不着,别的米面铺子都进不到货,宁碧云這头儿倒是不怕进不到货。 不過這個米面铺子以前都是从东南进货,宁家二爷也就是宁碧云的那位庶出二哥,是個心眼很小的人,她二嫂也是個沒气量的,以前就总是抱怨宁家老太爷只心疼宁碧云這個嫁出去又灰溜溜回来的嫡女,做生意各种偏袒她,把好东西都给她,這几年宁碧云跟着宁老夫人在边关過得還好,那一家子越发妒忌。 宁碧云在西南很少回海州,她在海州還有田庄铺子,田庄铺子只交给掌事的管,几年前她那個掌事的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告到官府,打断了一條腿,沒過几天就死了,這掌事的一家子自觉沒脸见人,搬到了别处。 海州离西南那么远,宁碧云不可能因为這点儿小事儿就跑回去,田氏写信来:“妹子不必舟车劳顿,這些小事儿让我們做哥哥嫂子的代劳。” 田氏一番說辞后,安排了自己的下人去管理,刚开始每年還象征性的把收成交到宁碧云的手裡,后面那几年田氏就不给了。 宁碧云忍了两次,按耐不住找她理论,她不提给钱的事儿,直說宁碧云偏袒宁遣和宁远,都是一家子,而且大爷還做官,宁老夫人帮衬着大房,他们庶出的二房什么都沒有,就连姑太太都不帮着二房的,而二爷虽說是庶出隔母的,也是宁碧云的哥哥,她生的儿子也是宁碧云的侄子,怎么就不疼一二分侄子!還扬言要告到老太爷哪裡去,還說如果宁碧云不管他们,他们也不念兄弟姊妹的情分。 宁老太爷這些年,年事已高,大儿子不在跟前儿,他手裡的那点儿生意都是在二爷那裡管着,宁碧云的货物大部分都是销往海州的,如果宁碧云不忍着,就田氏和宁家二爷的脾气,肯定会真在生意上捣鬼,宁碧云对田氏侵吞自己的产业的事儿一直都知道,但是却毫无办法。 這些年,田氏和丁夫人因为過继的事儿,這两妯娌都是看起来和气的笑面虎,沒吵到明面上,私底下闹得很僵,丁夫人手裡有权,处处压着田氏,田氏又在海州,处处给丁夫人穿小鞋,两人互掐,她一個姑太太常常莫名其妙的夹在中间受气,丁夫人和田氏一开始互相闹腾,互相拿彼此沒办法又一起联合起来给她小鞋穿。 夫人和宁家把宁夫人坑成那样,她于心不忍還得照顾宁夫人,她一個嫁過人的和离女人,必须依附于娘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体面又有钱其实经常夹在中间受无名气。 這還不算,這段日子宁碧云慢慢的放手让月华去管,月华参与进来了之后,宁家二爷以前還看在宁碧云好歹還是自己的妹妹的面子上,還不算過分,月华一参与进来之后,他看月华年纪轻轻,又刚接手不太懂,处处耍心机占便宜,宁碧云心裡不高兴,月华也忍着怒气! 她也知道月华十二分的不想跟二舅和舅母打交道,宁碧云以前是孤身一人沒底气,现在有女儿有底气了,女儿不肯受气,她也不会去拦着女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