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章 作者:素华映月 ,, 类别:都市言情作者:素华映月本章: 宁碧云叹了一口气:“我這样的孤寡不关心自己,倒想着别人,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可笑了。”宁碧云一想着自己這么多年来悉心贴补自己這位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嫂子,结果這位老嫂子却很有几分心机,她做生意看样子也应该做了很多年,宁碧云也做生意,她交游广,甚至于卢家舅爷都有往来,却一点儿也沒发现她的嫂子居然藏了一手,感觉人家都聪明,却只有他自己被糊弄,如何不挫败! “沒事儿,你還可以想着别人,比如說我!”月华半开玩笑的說,她還特地指了指自己的恶脸。 “眼皮子浅,你要什么我沒给你,我的不都是你的。”宁碧云啐了一口:“越来越沒正行,是因为我沒打你是不是!你以为嫁出去了我就打不了了么。” “别!我怕你打我!您看看!看你還吧东西给别人,都不给我,结果人家一句谢谢不說還反過来說你无情无义。”月华是故意的,刺激刺激她,别老做好人。 卢麟觉得宁碧云和徐月华這对母女确实挺有意思的,年纪大的娘心直口快沒什么心眼,明明那個年纪小的女儿绵裡藏针,表面上软和,自己那句:“虽然何大人比我小几岁,却是我大哥,嫂子好!宅子给嫂子住两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嫂子喜歡,送给你也行,不過那個宅子是我姐姐的,原本我姐姐托我把這宅子卖出去,這宅子搁在我手裡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卖家,這宅子就在我手上搁着……如果嫂子看上其他的东西,我倒可以送给你。”明裡暗裡的讥讽她像是沒有听到一样,依旧笑嘻嘻的同自己說话,当卢麟以为這夫人真是软柿子的时候,几句话就把他噎住,只能告辞,這位夫人看年纪不過才十七八岁,礼数周全,心思深沉,绵裡藏针。 卢麟還听說徐月华三下两下就把宁家那位二爷治得服服帖帖,要知道宁家二爷确实是個性子鲁莽還贪得无厌的草包,但是他家裡還有個精明的太太给她做参谋,他他太太宁家二夫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夫妻两個一個明着抢,一個暗地裡阴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柱子,现在在天天求着她到那儿进货,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法子! 這女人真是不简单,有心计有远见還能忍,该干净利落的时候绝对不留情面。 “谢家的到了。”栗子探头进来。 “請她进来吧!”宁碧云笑了笑:“這孩子如今做了大丫鬟了還是這样?” 栗子瘪瘪嘴:“老太太您說我是怎么样的?” 宁碧云笑了笑:“贼眉鼠样。” 栗子吐了吐舌头出去了,她這么探头探脑的样子真有几分贼样。 “她贼眉鼠样也是你惯得。”月华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 宁碧云捏了捏月华的脸:“她是你的丫头。” “我的丫头怎么了!”月华瘪嘴:“我的丫头被你诓去了。” “……”宁碧云大笑:“谁叫你那么凶,他们都怕你。” 自从她把李家的弄去带孩子之后,底下人就开始格外的怕她! 她自己是底下人上来的,以前一個菜能吃一碗米饭,也不觉得自己现在做了夫人了非要八碗八碟,居家過日子沒那么讲究,沒想到就纵容了底下人,现在問題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一定要管好。 秋雁是怎么治人的!?时而春风拂面,笑脸盈盈,温柔和气,不该不手软的时候绝不手软,软硬皆施,底下的宫女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她也得好好学学人家的。 她那会子发落了李家的,却一直故意不說她为什么惩治李家的,她不說,底下人自然也能通過各种小道消息知道是李家的嘴巴多,胡乱把家裡的情况透露出去,让夫人恼火,但是一直得不到证实,于是第二天、第三天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版本,各种版本满天飞…… 最后大家伙儿得出结论——李家的把夫人给得罪了,但是李家的究竟因为什么得罪了月华還是跟谜一样! 底下人一個個心都悬在了嗓子眼裡,要知道李家的和栗子這两個可是夫人平日裡最看重、最信任的两個人,贴身伺候穿衣梳洗和饭食,栗子贴身伺候夫人,她父亲管着府裡的庄子,地位卓然是应该的,可是李家的也不差啊,李平也隐隐有当都尉府大管家的架势! 得罪了夫人就被拉下去了,她们這些人岂不是更惨! 那段日子底下人一個個都小心翼翼,唯恐月华一個罪名就落到了她们头上。 月华就是故意不說的,故意要闹得人心惶惶,這些人知道自己不爱嚼舌根子,就不敢嚼舌根子,知道自己不爱這個就不做這個!就好像师傅教徒弟,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一样,她得一样样的告诉,人家才知道這是不对的! 而底下人也有底下人的精明之处! 你說不让我往西,拿我就往东走!等你說了东不能走之鞥呢往南走他们才会往南边走,而且当他们知道北边有好处,而你沒有說北边能不能去……他们就会悄悄地去北边…… 只有让他们知道怕了,他们再知道不去触犯你! 月华觉得這事儿在他们心裡的威慑力已经差不多够了,觉得李家的已经罚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這才把李家的放出来,让李家的自己去承认她错在哪裡,期间她极尽严厉之能事,底下人沒有一個沒有因为小错被罚,经過一個月的闹腾,底下的人已经被磨得一点儿脾气都沒有了。 如今一個個怕她怕的要死。 她也不過就耍了点小手段而已,就把這些人治得服服贴贴的。 不過话又說回来,那是因为她平时沒有使手段认真管,人家沒有防备,耍一次手段,来一次真的,底下人害怕,轻轻松松的就能把人治了。 手段也不能用多了,多了大家都看出来了。 “夫人给您請安了。”谢家的穿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夏布短襦和玄色铁纱裙,头发利落的梳成一個发髻,看起来干净利落,脸盘子圆润,眉眼含笑,說话细声细气,不像是人牙子倒像是普通妇人。 月华知道人牙子也分很多种,這谢家的只做一般人家的生意,她手底下的孩子多是因为钱被自家人买卖的,她手底下的丫头小子来路很干净,正是因为這個月华才找到她。被父母卖出来的本地人有本地人的好处。她是個做一件事想三件事的人,她這么做其实還有别的目的。 谢家的进门给月华磕了個头:“我带她们进来见夫人。” “夫人這两個都是老实本分的丫头。”說完她给几個丫头抬手示意,两個丫头穿着一样的夏布短襦和夏布的细褶裙,梳着同样的双丫髻,两人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她们的礼仪规矩似乎還不错,听到谢家的命令齐齐跪下磕头:“给夫人請安。” “你们两個抬起头来让夫人好好看看。”月华沒說话,谢家的笑道。 月华仔细端详着两個個丫头,第一個容长瓜子脸,高鼻子,细长眼睛,斜飞如鬓,长相颇为妖娆,月华看向她的时候她扯了扯嘴角,笑起来更为妖娆,她身段儿是這几個丫头裡最高挑的,齐胸襦裙也能看出她发育得很好的胸脯子和细细的腰肢,宁碧云摇了摇头,在她耳边低语:“太過妖艳了搁在家裡是個麻烦,丫头是最该防着的,這丫头模样妖艳沒得弄回来勾引人。” 月华点点头,第二個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皮肤是這几個丫头裡最白的,月华看她的时候,她也对月华笑笑,露出一对小虎牙,颇为娇憨,上前走了一步:“夫人您万福。”這丫头還颇为会說话。 宁碧云看了看這個圆脸丫头,似乎還挺喜歡的:“几岁了?” “回太太的话今年十一岁。” 這個圆脸丫头是几個丫头裡面個子最矮的,沒想到十一岁了。 “年纪這么大了!?” “回老太太的话,家裡穷吃不上饭,长不起個子,求太太您赏碗饭吃。” “還挺机灵的。” “谢老太太的夸奖。”這丫头笑嘻嘻的說道。 宁碧云朝月华点点头:“這丫头看着還不错。” 月华沒說话,她觉得這個圆脸丫头看起来娇憨其实一点儿也不憨,倒是按個长得妖艳的看起来還更为老实沉稳。 “你知道我的,宁肯伺候的人少点儿也要伺候的人规矩好机灵,一個顶几個用,而不是几個顶一個用。” 月华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說這两個丫头她顶多只要其中的一個,有可能一個都看不上。 谢家的自然听的出来了:“夫人您條中她们哪個是她们的福气,沒挑中是也是她跟您沒缘分。” 别看谢家的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人牙子都长一张能說会道的嘴巴,十分擅长于阿谀奉承:“不過依我看這两個丫头都好,您知道的丫头虽然多,质量也是有好有坏的,這两個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說完指了指那個圆脸的:“這模样看着就老老实实不惹事。” 月华笑着指了指那個长脸:“我倒是觉得那個好。” 谢家的以为月华是为了给丈夫挑小妾,否则谁不挑长得安全的去挑那個长得妖艳的,谢家的脸色变了变:“這……這丫头比這個木讷……” 月华看看這人牙子,觉得裡头一定有什么隐情,笑道:“怎么說?” “這丫头木讷,恐怕不会伺候人……我原先只知道您是要挑给您服侍的,不知道是要挑伺候……人的丫头,你若要挑伺候人的,我改日再送更好的来,今儿是我的失职,我给您赔不是。”能给五品督尉府挑人是谢家的莫大的荣幸,得钱不必說,关键是体面,她不想为了一個丫头得罪人,万一這位夫人不高兴了,她可就惨了。 月华笑了笑:“我是挑服侍人的,你怎知我要挑伺候人的,服侍和伺候不是個词儿!?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心思你能猜到還是怎么的!?” “是小的想岔了。” “去找管家领银子去,出去了别乱說。” “晓得的。” 谢家的带着圆脸丫头走了,那個长脸的丫头跪下来磕头:“谢谢夫人收留,我一定尽心尽力服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又招。” “又招?什么名儿。”宁碧云皱眉,她還在为月华挑這個丫头不高兴:“這個丫头先跟着我学规矩,规矩学好了再說。” “回太太的话,我大姐叫招弟,我二姐叫再招,我叫又招。我跟着太太学规矩希望太太不要嫌弃我。“ 宁碧云看這個丫头還是算老实,說话也條理清楚,沒再說什么。 倒是月华笑了笑:“哎呀,招弟,再招,又招!?”她确实对又招這個名字感兴趣,第一次听到這样取名字的。 “我爹听人家說,他命裡就生儿子艰难,要生够了女儿才能得儿子,還非得让我們几個女儿都取這名字才能旺儿子。”又招說這句话的时候似乎颇为沮丧。 “旺到了沒?”月华关心恶问了一句。 “沒有呢,我娘又刚怀上……”小丫头低下头似乎更加难過。 “你娘一共生了生了多少個,我看你都不小了,怎么還在生?”這回轮到宁碧云好奇了。 “我今年十二岁,我是家裡的老三,我娘隔年生一個,我大姐十六岁,我小妹妹今年两岁,我有两個姐姐,五個妹妹。”小丫头老老实实的說道。 “這是第九個!”宁碧云吁了一口气,:“那這一胎還不是,是不是要生第十個!怪不得卖女儿呢!你家应该卖了不少女儿吧!” “我大姐卖给街上买蒸饼的做了小妾——他家大老不能生,而我娘生了八個,人家說女儿也不要紧,只要能生,到时候招赘婿到家裡! 二姐生下来就是個残疾,年初嫁给村裡的瘸子了……我四妹妹在地主家裡放牛,我五妹妹……如今只有七妹和八妹還在家裡……”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宁碧云见她模样可怜倒是沒像之前那样不喜歡她了:“我看你也可怜,好好跟着我,差不离的。” “是!谢太太。” “夫人规矩定下来了,我让請外头的写字先生抄了一遍贴在了下房的门口。”因为李家的获罪被赶去带孩子,李平這几日比往日殷勤小心翼翼。 “下人们都不识字,不過贴還是要贴的。”月华想了想:“每天早上和晚上你负责把他们召集起来背给他们听,直到他们会背为止。” 李平出去,宁碧云笑了笑:“這是個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得罪人,我看李平還算勤谨,你不为难别人,怎么好为难他!” “让底下人直到家规,并且按照家规办事,是管家应该干的事情,他這点都做不好,以后也就沒办法让我信任和委以重任了。” “你真打算用他!”宁碧云拍了拍月华的胳膊:“你几個月前才治了他的太太。” “他的太太有不是,我当然治,我觉得他能用我就用,這又不冲突。” “你不怕……” “我扶起来的人,我管得住。” 宁碧云看了一眼月华,她的脸上从容淡定,身姿挺拔,脸上似乎有光,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她好像重新认识她了一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