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枪伤后遗症 作者:未知 夜幕低垂,繁星烂漫,繁华的城市中灯火璀璨,街道两旁的行人络绎,路边的医大附院同样灯火通明,而其中一個亮灯的窗口中,杨东正承受着致命的折磨。 医院病房内。 杨东头上裹着纱布和绷带,躺在病床上,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正在被枪伤后遗症折磨的痛不欲生,這是他醒来之后的第一次发病,自眉心开始,一直连接到太阳穴,他的颅内仿佛要炸裂一般,下巴、牙齿、鼻子、眼睛、耳朵,似是所有的神经都被聚集在一起,架在火上炙烤一般,不断向大脑回馈着刀剜一般的疼痛。 面部神经传来的痛感,仿佛可以穿透人的灵魂,将杨东的五官狰狞的纵在了一起,他的整個身体已经被汗水打湿,将床单浸的宛若水洗一般。 “呃——啊!!”杨东钢牙紧咬,喉咙中不断泛出痛苦的呻.吟,双拳的指关节因为過度用力,已经攥的惨白一片,结实的医疗床单,已经被他用十指抠的满是破洞。 “咣当!” 当杨东疼的几近昏厥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刚刚打完热水回来的刘悦把水壶一扔,几步跑到了床头:“东哥,你咋的了?” “呼!呼!” 此时的杨东除了头部的剧痛,還伴随有强烈的耳鸣和目眩症状,根本听不见刘悦的声音,等彻底无法忍受疼痛以后,从床上窜起来,对着墙壁,直接撞了上去。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杨东的额头猛然碰撞在了墙壁上,顷刻鼓起了一個红肿的大包,但他头部的痛感是神经性的,所以這种自残般的行为,对于镇痛来說,可以說是毫无作用,只是人在崩溃情况下的一种宣泄。 “东哥!别撞了!”刘悦看见杨东還要继续撞墙,直接将杨东扑倒在了床上,随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掏出药片就往杨东嘴裡塞。 十五分钟后。 在药物的镇定和止痛作用下,杨东头部的痛感逐渐散去,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啊?”杨东坐在病床边,目光空洞,略显虚脱的问了一句,药物的副作用使他的意识略显混乱,而且头脑昏沉。 “我也不认识,但是医生說,你如果犯病了,就让我喂你吃這個药。”刘悦說话间,将床头的几個药瓶递给了杨东。 “哗啦!” 杨东接過刘悦递来的药瓶,粗略看了一眼成分介绍,随后直接扬手,扔在了床边的垃圾桶内。 “哎!你咋给扔了呢!”刘悦看见杨东的动作,本能要弯腰捡回来。 “别捡了!”杨东看见刘悦的动作,轻声喝止了一句:“這几种药的巴.比妥和硝基.安定含量太高,长期服用会成瘾,如果一直吃,我容易被吃成傻子!” “這么严重啊?”刘悦闻言,扫了一眼垃圾桶裡面的药瓶:“要不我明天跟医生說說,让他给你换点药?” “算了,像我這种病,吃的药都会有一定副作用,等明天我给你开张单子,你去帮我买一些药效低,但副作用也相对小一些的药品回来。”杨东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哥呢?” “鹏哥在医院照顾了你一天,我看他太累了,就给他在附近的小旅店开了個房间,让他去休息了。” “我今晚发病的事,别告诉他。” “明白!” “铃铃铃!” 二人說话的同时,床头的手机急促响铃,杨东看了一眼来显之后,接通了电话:“喂,小傲?” “东哥,我這边有人露面了。”另外一边,张傲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推开车门后,跟黄豆豆一起向前方小路的人影跟了上去。 “几個人?” “就一個,但是還不能确定身份。” “电话别挂,把人盯死。”杨东闻言。语速很快的回应道。 “妥!” …… 大东沟村。 惨白的月光顺着树冠的枝叶缝隙播撒在乡间小路上,在地面形成了一块一块的斑斓光影,随着微风不断晃动。 “沙沙!” 小路中间,一個瘦弱的身影低着头,已经走到了李静波家的院子外面,此刻院子裡面,低矮的平房已经熄灯,人影隔着院墙眺望了一眼,伸出手,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拳峰击打在铁门上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传出很远。 数秒后,房子的窗口泛起昏黄的灯光,随后房门被拉开,李静波的奶奶身形佝偻,走向院门的时候,言语充满关切:“波儿,是你回来了嗎?” “奶奶,是我!”门外的青年沉声应道。 “咣当!” 随着院子的铁门被打开,李静波的奶奶借着月光,看清了门外青年的模样之后,面色顿时有些抵触:“你上我家来干啥?!” 门口的李超看见李静波奶奶厌恶的神情,吸了吸鼻子:“奶奶,我就是過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你看,小波儿呢?”李奶奶說话的同时,眼神希冀的向李超身后看了一眼,随后便是深深的失望:“小超子,我們家静波是個老实孩子,以前他学修车的时候,从来都沒给家裡惹過祸,可是自从跟你玩在一起,警察三天两头的就往家裡来,算我這個孤老婆子求求你了,你别再带着我們家孩子走歪路了,行嗎……” “你說什么,警察来你家裡了?”李超听见警察這個词,沒来由的一哆嗦。 “你告诉我,静波在哪呢,你让他回家!”李奶奶并沒有心思跟李超去理论這些无益的话题:“小超子,你应该知道,李静波是一個沒爹沒妈的孩子,他跟你不一样,如果他出了意外,或者蹲了大狱,這辈子就彻底毁掉了,你如果真拿他当朋友,就别带着他惹事,让他回家来,好好過日子,行嗎?” “奶奶,您放心,我李超虽然在村子裡名声不好,但是我能分得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可是您相信我,我真的沒带小波走歪路,而是他一直带着我,你明白嗎!”李超抿着嘴唇,低声回了一句。 “這不可能!我自己的孩子我了解,李静波他就不是那种会扯淡的孩子!”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呢?”李超露出了一個无奈的笑容:“警察来找你的时候,跟沒跟你說過,他们为什么找小波?” “……”李奶奶好奇的看着李超。 “李静波杀人了,你知道嗎?”李超不等老太太把话說问出来,就语速很快的补充道。 “你說什么?小、小波他……?”李奶奶听见這话,身形顿时一晃。 “奶奶,小波真的杀人了!”李超伸手扶住了李奶奶的胳膊:“现在警察到处都在找他,如果他一旦被抓,肯定就是死刑,我這次冒着风险来找你,就是为了帮他!” “這!這怎么可能呢?!小波那么老实的孩子,他、他……”李奶奶听完李超的话,血压骤然飙升,眼泪随即滑落。 “奶奶!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說!”李超手上微微用力,稳定了一下老人的心神:“小波现在虽然杀了人,但是警察還沒抓住他,所以他還能活,我已经找好关系了,准备送小波去外地躲一阵子,可是我手裡的钱有限,不够他往外跑的路费,现在小波也不敢露面,這才托我回家,向你要一些钱。” “我的孩子啊,他怎么会這样呢?”李奶奶听完李超的一番话,顿时哭成了泪人。 “奶奶!!”李超看见老太太啼哭的模样,猛然提高了音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如果你再這么耽误時間下去,小波真的就沒命了,我问你,家裡有钱嗎?!” “有!有!”老太太被李超几句话唬住以后,脚步踉跄的就往房间内走:“我给你拿!” 李超听见老太太愿意拿钱,心情豁然放松,迈步跟老太太向院内走去。 房间内。 李奶奶翻箱倒柜,在橱子的最下层拿出了一捆用报纸包好的现金:“這裡面,有六万块钱,其中五万五是小波拿回来的,剩下五千,是我给他攒的,小超子,小波他怎么会杀……” “刷!” 李超還沒等李奶奶把话說完,就将老人手中的钱夺了過来:“奶奶,小波为什么杀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如果继续在這跟我拖延時間,等天一亮,小波真的就跑不掉了,一旦他被抓,妥妥的就是死刑,你明白嗎!” “好!好!那你走吧,你……帮我照顾好他!”李奶奶的血压上来之后,感觉视线天旋地转的,满脑子都是惶恐和茫然,对于一個在山裡生活了一辈子的乡下妇女来說,她根本无法想象出,杀人在法律中是個多么严重概念,但是绝对懂得,這是该死的罪。 “奶奶,你放心吧,等小波安全了,我会让他想办法跟你联系的!”李超话音落,将钱往怀裡一揣,大步走出了房间。 院墙外。 正趴在墙头向院内观察情况的张傲,看见顺着门口走出来的人影,对着耳机低声开口:“东哥,人露面了!” “是李静波嗎?”电话另一端的杨东快速问道。 “刷!” 张傲這边刚准备答话的时候,正好遇见房间内的人出门,顺着灯光看清這個人的侧脸以后,张傲顿时一愣:“不是,来的人是……李超?” “你确定,李超是一個人来的?” “确定!”张傲点头:“我跟過来的时候,已经让豆豆沿着山路往下摸了,他那边還沒回话,說明沒有异常。” “你继续盯他,现在他身上已经有命案了,如果有危险,你别跟他硬刚!” “那先這样,有情况,我随时通知你!”张傲挂断电话后,立刻噤声躲在了墙后,因为在李超身后,李奶奶再次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