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公子狂喜
他不回答,埋头坐在自己的案牍前,掏出课本,跟近侍要了笔墨。
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听說你是抢了個小女孩的零嘴了!”
刘长睁大了双眼,“你怎敢這样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啊?友前天亲眼看到你抢人家的零嘴,被母后吊着打!”
刘长便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條條绽出,争辩道:“那怎么算抢呢?我就是想问问她从那裡买的能算抢嗎?”,接连便是更难懂的话,什么“必杀之”,“君子报仇”之类的,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天禄阁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刘长是皇宫裡的造梗机器,在這沉寂,不苟言笑,所有人都板着脸的深宫之内,只有刘长能给众人带来快乐。宫中的趣事,能逗得大家捧腹大笑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刘长做出来的。
比如什么刘长在宫中乱跑,结果给了御史大夫一個头槌,然后御史大夫在朝议裡提出要规定一套在皇宫内的礼仪,包括不许快步行走,不能撞御史之类的。再比如刘长抢了個小姑娘的零嘴,结果人家是舞阳侯的女儿,被吕后吊着打
在一個极度压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氛围裡,有這么一個活宝,也是件乐事。
其他都還好,但是抢零嘴這件事,确实将刘长钉在了耻辱架上。
刘长有些时候在想,史书上会如何记载我呢?
后人若是在史书上看到刘邦有個儿子公然在宫中抢小女孩的零食,是会捧腹大笑,還是会吐口水,骂一句人渣呢?
刘长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不能永远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架上,受到后人的唾弃了。
所有嘲笑他的人裡,如意是嘲笑的最狠的,這让两人的仇怨也再次升级,可碍于年龄与口才,大多时候,刘长還是吃亏的那方。就有一次,他自信满满的弄了條大蜈蚣,然后给放在刘如意的脚下,想要吓唬他一下。
结果刘如意不惧反喜,猛地抽出佩剑,一剑将蜈蚣斩断,然后恬不知耻的吹嘘,“我也终于有父皇那样的成就了!”
呸,你也配?
你咋比我還能吹呢?
反正這帮子刘邦的孩子们,大多都有点爱吹,就是老实巴交的刘恢,也不例外。有些时候,哥几個聚在一起吹牛,四哥总是吹自己的未来的执政策略,按着他的說法,好像他去哪個诸侯国,就能将那個诸侯国给治理的比齐国還要富裕似的。
如意就不說了,他总是吹自己会跟父皇一样,始终都能建立不世之功名。
刘恢也偶尔吹一吹自己的人缘,吹吹自己在宫中几乎认识所有的近侍,還跟他们有不错的交情。
对此,刘长只觉得他们不要脸,還是自己好,向来都是实事求是,沒有沾染上父亲爱吹牛的脾气。
刘盈也這样,虽然他总是說自己在各方面的不足,从不說自己的优点,可問題是,他老是跟一些天花板级别的人去比,就差說自己“治国不如萧何,打仗不如韩信,谋略不如张良”了,你拿自己跟那些人比之前能不能先照個镜子啊?
刘长觉得,他们這些子嗣,每一個都好像继承了刘邦的一個优点,大哥继承了柔,二哥继承了善,如意继承了坏,四哥继承了仁,五哥继承了温,六哥继承了低调?八弟目前還看不出来,非要說的话,他哭的嗓门倒是挺像父皇唱歌的。
至于自己嘛,基本上所有的优点都继承了下来,行事柔和,为人心善,仁义君子,温和恭顺,低调行事,哎,完美啊。
“你不久前才說要跟着舞阳侯习武却又欺负舞阳侯的女儿我觉得,你還是考虑下重新找個老师的人选吧。”
“啥?那告状鬼是樊哙的女儿??”
“天哪你连這都不知道??多读点书行嗎?”
刘长有些懵,他想着樊哙的個头,忽然有些胆怯,他看着一旁的刘恒,问道:“四哥,问你個事?”
“你說。”
“如果舞阳侯要揍我,阿父会拦着他嘛?”
“嗯你想听实话嘛?”
“嗯,嗯。”
“对那小丫头好点吧阿父若是知道了,他会叫上舞阳侯一起来揍你的”
即使千万個不情愿,可刘长還是勉强改变了自己对那個小丫头的态度,這丫头也是,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常常来皇宫裡溜达,美名其曰是来看望大姨母,实际上就是来刘长面前耀武扬威的,每天都拿着不同的零嘴,趾高气扬的在他面前吃,還时不时给阿母撒娇。
阿母也是被這小丫头欺骗,整天抱着她在那裡哄,又抱又亲的,彻底将刘长晾在一旁了。
刘长愤恨不平的坐在一旁,眯着双眼,打量着她。
“你要吃嘛?我问過啦,我的年纪比你大,你叫我一声阿姊,我就给你吃?”
“好啊,那你给我吃吧,吃了我就叫。”
樊卿乖巧的蹲在刘长的身边,看着刘长慢條斯理的吃着零嘴,满怀期待。
刘长很快就吃完了。
“好了,吃完了,叫吧。”
“叫啥?”
“叫阿姊啊!”
“为什么?”
“你刚刚答应我的!”
“有嗎?我怎么不知道?你给我吃的了嘛?你有证据嘛?”
“哇~~~”
吕后忽然要出远门了。
刘盈亲自来到了椒房殿内。
“阿母,路途长远,何况如今四处都在作战,請让我同行吧。”
吕后瞥了刘盈一眼,不屑的笑了笑,问道:“四老让你来說的?”
“是啊。”
吕后皱着眉头,训斥道:“作为太子,你难道就跟他们学会了這些?三国之百姓都在遭受战乱,你难道不该去做点什么嘛?你是天下人的太子?還是我一個人的太子?!你以为做皇帝就是要去学当圣人嘛?”
“若是你能做出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哪怕你从此不再来拜见我,我也不会怪罪。可若是你做不出一件好事来,整日就知道围在我身边嘘寒问暖,我也不会看重你一分!”
“你是太子!去做点太子该做的事情去吧!”
莫名被吕后一顿训斥,太子无奈的低下头来。
他又何尝不想去做呢?可国内的事情有吕后,地方的事情上有萧何,他又能做什么呢?
吕后长叹了一声,“這次我外出,国内的事情,就要交给你去办了。”
刘盈眼前一亮,问道:“我可以自主决定嘛?”
吕后更生气了,“难道還有人捆绑着你的手脚嘛?”
刘长坐在一旁偷笑,吕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骂道:“皇子不像皇子,太子不像太子!”
“为什么每次大哥惹阿母生气,阿母就要来骂我呢?”
吕后将两個儿子狠狠训斥了一顿,便又迅速将要做的事情交代给了刘盈,“因为战乱而外逃的百姓很多,這些人沒有粮食,需要衣服,你要想办法安抚好他们楚地荆地齐地等地区,虽然沒有百姓逃难,可是年轻人都去了战场,你也要想办法不然明年粮食减产,会出大問題”
刘长也是认真的听着,其实,阿母虽然看起来凶狠,可心肠還是不错的。在椒房殿内,常常能看到阿母为了各地的情况而操心的样子,虽然严厉了一点,但是她的确是在做事,不像某個人,天天就知道喝酒唱歌,从来沒见過他为什么事担心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见到他的時間不多,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宴会上,所以就只能看到他喝酒唱歌的样子。
交代好了這些事,吕后准备动身了。
刘长脸上洋溢着笑容,阿母走了!太棒了!
這下子,椒房殿内就沒有人可以管自己了,自己的春天来了,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如意是吧?樊卿是吧?哈哈哈,等着吧!
就在刘长狂喜的时候,吕后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样子。
“长随我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