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那個坏东西 作者:未知 周温然看到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关上了窗,本就冷冽的脸色一下子仿若结了寒霜……感觉到周遭若有若无的戒备和敌意,他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他自是知道归雁楼一点都不欢迎他。 但那又如何! 正在周温然气得咬牙切齿的时候,便见赵重衣从楼上走了下来。 赵重衣刚下楼,一直冷眼盯着周温然的掌柜忙迎了上去,低声道:“将军,你方才刚上楼,他就进来了,叫了几個菜也不吃,就一直盯着楼上。” 赵重衣点点头,“无妨,我去看看。” 赵重衣走到周温然面前,看他垂眸喝酒,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笑了,直截了当地问:“方才在酒楼外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是不是你?” 周温然沒有搭理她,只是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好吧,是他沒错了。 赵重衣在他对面坐下,看他又去倒酒,好声劝道:“你身上還有内伤呢,不宜過量饮酒。” 感觉到自赵重衣走到自己对面坐下,周遭那些骤然戒备起来的视线和突然凝滞的气氛,周温然讥笑一声,“赵将军堂堂大将军,還是不要和我這种声名狼藉之徒有什么牵扯,免得坏了名声。”說着,便神色淡漠地要将酒杯继续往唇边送,结果酒杯刚刚沾到唇,便被赵重衣按住了。 赵重衣拿過他手裡的酒杯,顺手便一口干了,然后“噗”地一声,全喷出来了。 又苦又涩,這是什么东西?! 赵重衣扭头看向一旁的伙计,伙计们纷纷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周温然仿佛沒有看见似的,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夹桌上的小菜吃。 桌上一共摆了三碟小菜,卤花生、酒糟鱼和豆腐丝,模样清清爽爽的看着倒是不错,但是因为方才那杯味道一言难尽的酒,赵重衣总感觉這三道菜不可能這么简单,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粒卤花生,一股酸味直冲脑门,她不信邪地夹了一块酒槽鱼,咸得她都快魔怔了,再试试那豆腐丝,好嘛……是甜的,齁甜。 這是放了多少料啊!這么下血本的嗎! 见周温然仿佛味觉失灵一样面无表情地還在吃,她倏地生出一股闷气,一把夺過了他的筷子,“這些东西怎么吃啊!” 周温然终于抬起眸子赏脸看了她一眼。 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赵重衣顿时气短,“味道不对,你就說嘛……干什么勉强自己吃。” 周温然轻嗤一声。 他什么都沒說,却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赵重衣觉得心虚又觉得有点愧疚,她起身走到柜台边,问掌柜,“周温然桌上的酒菜怎么回事?” 掌柜眼神飘忽了一下,“怎……怎么了?” ……這是在装傻吧?是吧? 赵重衣抽了抽嘴角,有点无奈地道:“重新上一份吧,记我账上。” 一直偷偷躲在帘子后面偷听的老赵不乐意了,摔帘子走了出来,“那坏东西竟然還敢告状!” 一副要去和周温然算账的样子。 赵重衣忙不迭地拉住了他,低声哄道:“沒告状沒告状,是我自己尝出来的。” 老赵一脸的不相信。 “赵叔,你就算不喜歡他也不能拿咱归雁楼的声誉开玩笑啊,要是他方才不管不顾地嚷嚷了出来,别的客人還以为你的手艺就是這么差呢,那還怎么开门做生意。”赵重衣拉着老赵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赵动摇了。 “我去稳住他,你让伙计重新上一份酒菜啊。”赵重衣說着,顿了一下又道:“酒就不用了,上菜就行。” “行!不给那坏东西酒喝!”老赵一听,舒坦了一些。 赵重衣点点头,“快些啊。” 老赵扭头去后厨换菜,走了两步,還不大放心回头看了赵重衣一眼,“那你稳住他啊。” 赵重衣忍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我去稳住他。” 看着老赵进了后厨,赵重衣走回了周温然对面坐下。 “对不住啊,這些别吃了,我让他们给你换了一份。”她招呼在一旁观望的小伙计過来把桌上的酒菜都端走。 “看来,我很不受欢迎呢。”周温然看着她,幽幽地道。 啊這…… 赵重衣也沒法反驳,于是她果断换了個话题,“我问你個事儿啊。” 周温然沒吱声。 赵重衣看着他问:“你有沒有见過昆吾刀柄裡的东西?” “什么东西?”周温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赵重衣心下微沉,看来他是不知道了。 “你在昆吾的刀柄裡藏了东西,现在那东西不见了?”周温然蹙了蹙眉,问她。 赵重衣点点头,又问他:“昆吾在你手裡的时候,可曾经過旁人的手?” 周温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是谁?”赵重衣见他面色异常,想是想到了什么,忙问。 “殷木。” “他人呢?”赵重衣忙问。 “不见了。” 赵重衣忽地想起来他们之前中毒遇伏的庄子好像便是那位殷总旗的,当下看着周温然的目光便透出了怜悯之色……這是遭心腹咬了一大口啊。 “……”周温然的面色更难看了。 這时,伙计来上菜了。 卤花生、酒糟鱼和豆腐丝,赵重衣拿起筷子自己先尝了尝,然后才将筷子递给他,“吃吧。” 周温然看她一眼,接過了筷子。 赵重衣看着又觉得這大冬天的,桌上全是下酒的凉菜,偏偏又不给喝酒,便找伙计要了一壶热茶。 老赵远远地看着,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拉着掌柜道:“老邱,我总觉得不大对,将军好端端在楼上喝酒,怎么就被勾得下了楼,還尝出他的酒菜味道不对?……而且将军沒下来的时候他一口酒菜也沒吃,怎么将军一下来他就又喝酒又吃菜了?” 掌柜一边用他仅剩的一只手打着算盘,一边很是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你且看看那位周阁主的脸。” 老赵闻言,仔细看了看,忽地一拍脑门,顿悟了,這坏东西长了一张他们将军会喜歡的脸啊!难怪将军护着他! “我就知道那坏东西根本就是故意的!”老赵气坏了,“将军也是不争气!” 竟然就上了钩! 周温然喝了一口赵重衣倒的热茶,似乎是察觉到了老赵忿忿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挑。 “……他這是在挑衅我是吧?是吧!”老赵炸了。 掌柜忙不迭按住他。 周温然收回视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赵重衣,她依然是這么一副沒心沒肺的样子,他知道這些人看不惯他,甚至厌恶他。他也知道自己最好是能和這些人打成一片,化干戈为玉帛,毕竟這些人于她而言都是重要的人,是她宁可孤身一人出京也要保护好的人。 他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可是他偏不要,他讨厌看到她身边围着一群人,而這些人似乎個個都比他更重要……明明在东篱镇的时候,她只有他,可是现在她身边有了那么多人,唯独他這個枕边人仿佛成了個外人似的。 何其可笑! “怎么了?”赵重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這样看我?” 周温然下意识便想要问她一句,我們的婚事還作数嗎? 偏這时,沈九来了。 “重衣姐姐,原来你說的熟人是周阁主啊。”沈九站在赵重衣身边,笑盈盈地道。 ……熟人? 周温然的眼神一下子死死盯住了赵重衣,原来她是這么形容他的嗎?一個熟人?! 赵重衣轻咳一声,“小九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一直沒回来,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便出来看看。”沈九這么說的时候,看了周温然一眼。 周温然看明白了,他就是她口中的那個“麻烦”。 “重衣姐姐,我們快些回去吧,大家都在找你呢。”沈九挽住了赵重衣的胳膊,娇声娇气地道。 赵重衣這会儿可還是“待罪之身”,听闻大家在找她,哪敢怠慢,忙对周温然挥了挥手,麻溜地跟着小九回去了。 周温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赵重衣竟然就這么跟着那個阴险的女人走了,一张脸瞬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默坐半晌,起身拂袖离开了归雁楼。 看到讨厌的坏东西被气走了,老赵终于舒坦了,“還是小九机灵。” 掌柜却是看着周温然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看方才将军对這位周阁主的态度……很有些不大寻常啊,可不仅仅是沉迷美色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