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往军营
荆天离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冷声警告道:“听着,我不管我們之前怎么样。从现在开始,我与你无任何关系,不要拿所谓的青梅竹马来拴着我。无论你打着什么心思,都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顾挽依愣在原地,一時間沒有反应過来。
“荆,荆天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几秒钟過后,她话音有些颤抖地开口道。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荆天离冷冰冰地开口道,“不過是与你划清界限罢了。”
“划清,界限?”顾挽依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做错了什么,你要与我划清界限?”
“你以为你做過的事情我会不知道?你是一個什么样的货色,我和你哥哥都清楚。他只不過是想利用你来拉拢我罢了,只可惜你毫无用处。”
“荆天离!”顾挽依声音尖厉,“你就不怕我哥哥去找太子殿下?等我嫁给了太子,你和萧姚都不会好過的!”
“你大可以试试,”荆天离冷笑道,“能找太子他早就找了,還至于让你来找我?太子早有人选,只不過你根本沒入他的眼。”
“今天的事就是给你的教训,你借着身份欺辱别家小姐,我不管。但你若要把注意打到萧姚头上,别怪我不顾十年的最后的情分。现在,立即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门外的侍卫闻声走进来,顾挽依见状急切地叫道:“荆天离,娶了我就代表你拥有了丞相的势力!我愿意嫁作侧妃!”
侧妃?
比起一個掌控不住的事物,荆天离更喜歡拥有实实在在的兵权的萧姚。她愿意?她的意愿算什么。
荆天离垂下目光看着她,目光冷淡:“我的夫人不愿意我娶别的女人,我自然不会娶。动作快点,把顾小姐請出王府!”
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无论顾挽依再怎么扯着嗓子喊叫,荆天离都不再回头看她,任由她被王府的侍卫抓住胳膊带了出去。
现在,他更担心的是萧姚的情况。
与他所說的相反,他知道萧姚不喜歡他,甚至可能会欢迎自己娶别人,這样就可以和他和离了。但今天萧姚那么做,肯定是被顾挽依冒犯到了,不然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和离的。
他得赶紧去把人哄好,刚到手的夫人可不能被自己给作沒了。
荆天离加快了步伐,赶到贺兰阁时,已经发现萧姚坐在厅裡等他了。
萧姚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但在见到荆天离的瞬间又变得面无表情。
這在荆天离眼裡,就是她盘算着如何和离,不能让自己察觉。于是他抿了抿嘴,周身的气温又低了几分。
而实际上的萧姚,她知道顾挽依肯定不死心,還会再惹事。而她沒那么闲,沒多少功夫跟顾挽依浪费那么多時間。
而现在荆天离来了,還是谈正事为好,她不能让他费心,所以要掩盖好情绪。
荆天离走到萧姚身边坐下,保持着合适的、不会冒犯到她的距离,說道:“我见到顾挽依了,她应该不会再来惹你生气了。”
這算是示好嗎?萧姚惊诧地看他一眼,但很快考虑到了一個现实的問題:“你不怕丞相站到太子那边嗎?”
话音刚落,萧姚就自己反应過来了。
如果能找太子的话,顾松源会来找到二皇子嗎?根本轮不到荆天离。
两人显然都想到了這点,這是個尴尬的话题,于是都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来說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吧。”萧姚沒给荆天离留說话的空隙,连忙转移了话题,紧接着就說道。
“有正事要谈,”荆天离顺着她给的路往下走的,严肃地道,“军中有不满你嫁给我后仍要统领三军的人,我們必须作出行动了。”
萧姚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神色。果然,荆天离最为关心的,還是她手裡的兵权。
不過她也知道,嫁给荆天离后,三军有异动是迟早的事情。甚至在嫁给他前,她就考虑到這点了。
荆国的军队制度使得有人不服她是必然的,正巧许久沒有动過刀了,這次,就先拿自己人下手吧!
换了身轻便利落的女式战袍,萧姚便准备乘马往军中前去,荆天离执意要跟着,硬是挤进了同一辆马车裡。
“你上来干什么?”萧姚皱着眉看他,“你进不去军营的。”
“時間紧急,有些情报只能路上說了。”荆天离端坐在她对面,一本正经地說道。
萧姚将信将疑地点头道:“你說吧,我听着呢。”
“好,我早上去了趟枯罗南,问了下他们的首领军队裡的异动。”
萧姚沒太惊讶,上一世她就知道荆天离不仅有自己的任务机构明月阁,也与荆国官方的情报部门枯罗南的首领有联系,虽然不知道二人是怎么认识的,但许多情报都来自于那個名为李南弦的男人。
“嗯,他怎么回复。”
是他,而不是他们。
荆天离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萧姚怎么知道他是去问了某個特定的人?不過這個疑问他沒有问出口,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待着去解决。
“他說,父皇在朝堂上宣布我們婚约后的当天,左副将就开始筹备抗议活动了,连续几天的发酵,现在驻扎在尧城东部的大部分士兵都受到了他的鼓动,认为你当上王妃后還来统领军队不太合适。同时,尧城裡也被有心之人散布了流言,”荆天离掀开马车的窗帘布,向外面的人群看了一眼,“百姓们估计都在讨论你呢。”
“我打胜仗的时候城裡都沒什么消息,嫁個人反倒被大肆宣传了起来,他们還真是不想让我好過,”萧姚手背抵着下颌角,慢慢地說道,“左副将嗎?他虽然蠢笨,但胜在作战时能够听我指挥,我以为他是個老实人,沒想到啊!”
“所以我怀疑,他是被幕后之人利用了。”荆天离接着她的话說道,放下的窗帘布。
萧姚把目光从窗外移到荆天离的脸上,目光锐利明亮:“太子。”
“太子。”与此同时,荆天离也异口同声地說道。
二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都知道了彼此所想。
萧姚知道是太子搞鬼,是因为上一世便是他动的手脚,而荆天离也同样是因为上一世的经历而有所猜测。
原来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啊,两人同时露出了一個笑容。
“荆国三日一朝,现在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明日早朝时父皇肯定会质问你此事,太子荆沐必会在场再横插一脚,我們必须在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所以時間很紧迫。
终于到了军营,萧姚下车后对着车裡的荆天离說道:“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处理好。傍晚我会骑马回府,不必为我准备马车。”
荆天离坐在马车裡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夫人,荆国大将军萧姚披上外袍,与门口的哨兵点头致意后,走入营中,独自去面对千军万马,殊不知整個明月阁已经准备行动,以舆论抵抗舆论。
萧姚接過马厩裡士兵递来的马匹,翻身上马一挥鞭,策马驰入校场。本应是集合的時間,士兵们却不见影,有的甚至三三两两的随意地坐在一起。
目无章法。
萧姚看着這一切。一张脸上沒什么特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只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萧姚发怒的前兆。
一旦萧姚发怒,就有人要丧命于此了。
战争发生时死的是敌军,自家军纪不严,死的就该是——自己了。
荆皇向来疑神疑鬼,害怕萧姚兵权過大,于是让各地的军队来回的调动,以便形成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情况,减少了将领起兵造反、威胁到君主统治的情况。
因此,虽然她武威大
将军的名号每個将士都知道,但受過她的统领的士兵只是一部分,有些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這回尧城的军队,一部分是荆国西边调来的,一部分是凛秋北地调来的。凛北的人认识她,随她参加過征讨阳漠的战役,但荆西的人却沒在她手下待過。
右副将从帐篷中迎了出来,苦笑道:“将军,您来了。”
“传令集合三军。”萧姚脸上的神色冷的可怕。
“是!”右副将应道。
萧姚纵马往后退了几步腾出地儿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士兵到校尉集合站在她面前。
一部分人面色认真,迅速站好,显然是她带過的那匹人。另一部分人不以为意,甚至還吵吵闹闹,估计是荆西的士兵。
荆西的士兵们先入为主地认为萧姚作为女将军沒什么可怕的,只是周围其他士兵们都站好了,他们便也磨磨蹭蹭的站好。
本是沙场点兵、旌旗招展,刀枪林立的三军整肃之势如今变成了這副德行。
“点兵。”萧姚吐出两個字后,策马取了自己最顺手的一把长刀過来,刀鞘玄色,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狮纹,被一只白皙的手握住。此刀名为葬魄,刃如秋霜,明如冷水,泛着清亮的寒光,映出了萧姚本应明媚如烈日、此刻却沉沉如黑云的一张脸。
“报告将军,以监军纪成文为首,共有十又三人未到。”左副将上前报告道。
萧姚垂下头,嘴边咧开一個带着几分血腥气的不明意味的笑,看得左将军浑身一抖,立马低下头。
“封阵,此后新到场所有人,出列至最前方。”萧姚下马,走到观测時間的木杆前,注视着在太阳下木杆的影子。
接着,正午之前,一個又一個士兵被拉到阵前,纷纷毫不在意地随意站着,丝毫沒把萧姚放在眼裡。
萧姚也不生气,甚至对着他们露出了微笑,更是让這些人觉得传說中的萧大将军也不過如此。
而方阵裡站好的人,荆西的人在一边,凛北的人在一边。前者不明所以地只是站着,還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但后者,已经在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那些迟到的士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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