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进太医院
云雀连忙问道:“小姐,怎么样,我听着外面——”
“沒什么,”萧姚神色冷漠,“杀了几個人罢了。”
“那就好,”云雀正要拍胸脯,突然反应過来,“小姐,你是杀,杀?”
“太子的人,”萧姚回答完問題,有些不耐烦地道,“行了,继续忙正事吧,我上個月和這個月的俸禄都运過来了嗎?”
“运来了。”云雀回過神来,迅速回答道。
剩下的一天内,萧姚详细地调查了军队裡士兵们的衣食住行,并把受過伤的将士们聚集在一起,過问了他们的受伤情况,记录了他们的姓名,特别派发了抚慰金。
将士们本以为萧姚要大开杀戒,结果一天之内就又得到了萧姚温柔的对待,一時間沒反应過来,但最后仍都心怀感激。
“其实,其实将军也不错的,”士兵们的休息時間裡,他们互相聊道,“成为王妃后比之前温柔多了。”
夜幕快要降临,萧姚最后一次召集将士们,在阵前說道:“因为我已经成为了璃王妃,所以现在开始,我宣布将我作为将军的所有俸禄全部充公,各位如果谁家庭有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我確認后会为你们派发额外的补偿金。”
“此后的時間,我能来的机会可能不多了,但這段時間裡,你们不要放松懈怠,要以最优秀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希望你们能做到,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回王府,今天就到這裡吧,有需要的可以来找我。”萧姚笑着拍了拍手,阵营很快散开。
大部分士兵们都离开,但是仍有少部分围了上来。有些人向萧姚报告了家裡的情况,有些人跟萧姚說了自己這段時間内所知道的军营裡发生的事,甚至還有人跟萧姚打听璃王是個什么样的人。
前两者萧姚都认识地回复了過去,只是最后一個問題——
萧姚重新看了下眼前這名年轻的将士。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将军,我叫陈涵艺!”青年摸了摸头,兴奋地回答道。
萧姚毫不客气地上手揪着他的耳朵:“再打听這些不重要的事,小心你耳朵不保。”
“哎呦呦,将军别揪了,要掉了要掉了!”陈涵艺歪着脑袋皱眉道。
“呵。”萧姚收回手,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站到了云雀身旁。
远处是傍晚燃起的点点火光,将士们围在帐篷前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近处的将士们研究着陈涵艺刚刚被拽過的那只耳朵,有說有笑。
“小姐,”云雀低下头,轻声道,“您该回府了。”
“嗯,”萧姚眉眼间喜悦的神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与淡然,“走,骑马回府。”
“好的,小姐。”
两人挑选了合适的马匹,策马扬鞭而過,待到尧城中心时便下马走着了。荆国的都城尧城,晚上沒有宵禁,身边是灯火通明的夜市,桥旁辉煌的建筑裡满是沸腾的人声。人头攒动,杂乱无章的人群拥挤在一起,从萧姚和云雀身边擦肩而過。
“听到城南边的那個說书人今日讲的书了嗎?那女将军的原型竟然是当今的璃王妃!”一名书生模样的人与他的好友走過,声音传到了萧姚和云雀耳中。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调转方向跟上。
“沒听,怎么着?”另一人问道。
“那女子竟然如此英勇!参军以来从无败仗,這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們底下听书的都不信,你猜怎么着?那說书的干脆把璃王妃的事迹讲述了一遍,還真是那么回事儿!”
“璃王妃?就是那個嫁给璃王的女将军?前几天听過,不是說她又占着王妃的名头又占着军职嗎?要我說一個女子怎么能当将军呢?”
“你真应该好好了解她,”男子一脸兴奋的神色,但左右看了看,只得道
,“唉,是时候该道别了,待你明日再来此地,我细细說与你听。”
话到這裡就结束了,两個年轻人在桥头处分开,萧姚和云雀目光凝重地思考着。
“王爷不是說太子散布了流言嗎?怎么风向变得那么快。”云雀最终還是出声道。
“不知道,回府吧,我与他再商量商量。”
此时此刻,府裡的荆天离正听着李南弦汇报萧姚做的事,心裡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是知道枯罗南的情报網极大,但大到萧姚是怎么杀人是他沒想到的。
李南弦有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荆天离,他本讲着讲着,却突然止住了话语。
“她回来了。”
荆天离点点头,看着李南弦的身形隐入夜色中,若有所思。
半刻钟后,萧姚走进厅内,在荆天离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說道:“今天傍晚我在人群中听到說有個說书先生——”
她话沒說话,而是停了下来,注视着荆天离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做的。”对方毫不隐瞒地說道。
“谢谢,”萧姚露出一個微笑,“看来明天上朝时我能好受点。”
“你今天杀人了。”荆天离问道。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萧姚心裡清楚她做什么都瞒不過有枯罗南合作的荆天离,点头承认道:“杀了太子的人。”
“明天可有好戏看了。”荆天离垂头,把玩着精致的茶杯,眉宇间一片松散。
“是啊,”萧姚悠悠地道,“有好戏看了。”
第二日,朝堂。
萧姚一进来就感受到一道格外锋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循着目光望去,果不其然,对上了太子黑的不能再黑的一张脸。
她对那张臭脸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连太子甩脸色的机会都不给。
早朝還是那几件事,接见出入尧城的重要官员,处理边关的紧急要务和一般的朝政要务,最后再处理失仪官员。
但大臣们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好了,萧姚,朕有事要问你。”荆皇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萧姚身上。
“臣在。”
“臣昨日听闻你和璃王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都认为你不宜再担任大将军一职,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萧姚道。
大臣们面色一喜,太好了,這萧姚终于能从大将军的位置上下来了。
可让他们沒想到的是,萧姚慢悠悠地继续說道:“不過百姓之言怎能与陛下您的英明决策相比?至于传言一事又是否有人看不惯臣,想要让军部换個地方,希望陛下慎重考虑。”
荆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话一說出来,基本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荆皇要是說出免去大将军一职,就意味着自己的想法跟百姓是一样的,就不“英明”了。而后面一句话又迅速转移了视线,把重点聚焦在了为什么会有這样的传言上。
要知道萧姚被封武威大将军、风头最盛的时期都沒有传到城中百姓之间,偏偏一個婚约就传起来了,還是皇帝亲自定下的婚约。荆皇绝不允许自己被這样利用,必定是要找出掌控這一切的人。
可惜风向已变,明日,城裡的人就会在明月阁的引导下开始大谈特谈萧姚的英勇事迹,而這次危机,也算是被彻底化解了。
荆沐恶狠狠地看了萧姚一眼,终究是沒敢出声引起注意。
“朕认为你說的有几分道理,那今日无事,退朝吧。”荆皇话题還未展开,就被一句话堵了回去,只得离开,而太子也随后悻悻的走出殿外。
萧姚退朝后就去了太医院,军营裡应该再增加些太医,而且借此机会,她也希望能多些女医生,为城裡其他有参军志向的女子提供机会。
“呦,這不是我們最近大
名鼎鼎的萧大将军嗎?竟然有闲功夫来咱這太医院,可是受了什么伤?”
一见她进来,最靠外面的人就开口說道,话裡话外都阴阳怪气的不满。
萧姚沒想到太医院的人会对自己的态度這么差,但毕竟是有求于人家,只得行礼道:“在下想见太医院院判先生,商讨军医分配和培养一事。”
房间裡充斥着浓浓的中药味,听到她的话的医生们互相对了对眼色,其中一個稍年长的大夫站了出来道:“姑娘,院判今日有事,您還是改日再来吧。”
“那我能否在太医院门口等他呢?”萧姚礼貌地问道。
老大夫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军医的分配和培养!是要把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放到军营裡去嗎?谁想去那些個鬼地方!還培养?培养人才来跟他们争俸禄嗎?他怎么可能会让這来掺和他们自己事的外人见到院判!何况還是一個女子!
“請回吧,這裡不欢迎你。”老大夫阴沉沉地开口。
萧姚更加确信了,院判就在裡头,只是這些人不想让她见罢了,于是坚持道:“這是公事,并不是你们欢不欢迎能够决定的,我要见的是院判,而不是你们。”
气氛凝固住了,萧姚毫不胆怯地站在身着大褂的医生们之中,再次重复了一遍:“让我见院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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