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
如果說出一次事故是意外,那這么短的時間内接连出了两次,而且這次還死了两個人,恐怕不能再简单的用意外来形容了。
“我這就赶過去。”
林羽赶紧跟薛沁交代了一声,换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颜也被惊醒了。
“沒事,睡吧。”林羽步子一缓,轻声安慰了她一声,接着慢慢带上门,快步朝外面走去。
林羽赶到工地之后,天還未完全亮,周围飘着些许雾气,使得整個工地笼罩着一股阴森肃杀的氛围。
薛沁和孙德柱已经到了,警察也来了,正对着几個工友做着笔录。
深基坑旁边摆着两具尸体,用白布盖着,一名身着白褂,戴着口罩和白手套的法医模样的男子拿笔低头在文件夹上匆匆记录着什么。
林羽径直朝着那两具尸体走過去,那名法医看到后急忙拦住了,“哎,你干嘛?”
“我想看看死者。”林羽急忙解释道,“我是一名医生。”
“医生也不行,按照规定我們暂时不能让任何人接触死者。”法医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
“让他看看吧。”這时一個清亮的声音传来,接着就见一個飒爽的身姿快步走了過来。
“雪凝?”林羽看到卫雪凝后微微一怔,“你怎么過来了?”
“我早就已经调到新区的分局了。”卫雪凝跟他解释了一声,随后跟法医打了個招呼,“麻烦你了。”
“卫队客气了。”法医便再沒阻拦,闪身让开。
林羽走到白布跟前手微微一滞,随后缓缓的将死者身上的白布揭开,两具近乎被砸扁了的血糊糊的身子顿时呈现在眼前。
林羽心裡猛然一痛,立马闭上眼别過头去,不忍再看第二眼,缓缓的将白布盖上。
“他们是被什么砸到了?”
林羽起身长出了口气,低声冲卫雪凝问道。
“刚才给工地的包工头做了笔录,說是吊车搬挪水泥管的时候,吊钩处的钢筋突然断裂,水泥管飞下来正好砸中了他们。”卫雪凝描述道。
林羽叹了口气,想继续发问,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不听你解释,我跟你强调過多少遍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這才過了多久啊,就又出现了這么重大的事故!”
薛沁脸色铁青,怒声质问孙德柱。
“我們也不想啊,薛总,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這种情况了,這两次事故,在我們公司几十年的承建歷史上,都是头一次。”
孙德柱满头大汉的解释道,“而且吊钩上的钢筋我們是前几天才换的,承重能达二十吨,那一块水泥管也就三四吨,它怎么可能就断了呢?!”
孙德柱一边說,一边用力的拿右手手背击打着左手掌心,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急。
他一开始接到电话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他娘的上次的事故刚处理完,紧接着又出了這么大的事故,他這总经理是别想干了,估计连带着他们公司也得脱层皮。
“我不管,反正這是你们公司的责任,万一停工,由此带来的损失,我也要你们承担!”薛沁怒气冲冲道。
“薛总,先别急。”
林羽冲薛沁喊了一声,快步的走了過来,冲孙德柱问道:“孙总,你确定吊车上的钢筋沒問題?”
“沒問題,肯定沒問題!刚换沒两天,不信找人查,随便查,有問題你割了我這脑袋!”孙德柱咬着牙斩钉截铁道,上次事故后他吸取教训,花了大价钱,把所有的设备都检查更新了一遍,结果沒想到還是他妈的出事了。
他话音刚落,這时一帮工人突然围了上来,领头的老张有些怯懦的說道:“孙……孙老板,我們商量了商量,决定不干你這活了……”
“为什么啊?”孙德柱面色一变,立马急了。
“還为什么,再這么干下去,我們命都要沒了。”一個年轻的小伙子率先嚷嚷了一句。
“就是,挣点钱把命搭上,太不值了。”
“這半個多月都死了個三個人了,這工地指定邪门,不能再干了!”
“对,谁知道下一個会不会轮到我們头上。”
“不干了!结钱!”
一帮工人越說越激动,嚷嚷着要结账走人。
孙德柱一听一帮工人要走,顿时慌了,额头上冷汗连连,急忙冲他们招招手,大声說道:“工友们,工友们,你们别激动,别激动,這就是巧合,哪裡的工地上不出点事故啊,你们放心,接下来我們会更加注重安全防范問題,一定保障大家的安全問題,只要大家留下,工钱每小时再多加五块!”
“你就是加十块我們也不干,我們不能要钱不要命!”
“对,甭废话,结钱,我們不干了!”
“算了,反正也沒干几天,我钱不要了,這就走。”
“对,老子不差這点钱了,走!”
一众工人根本不停孙德柱解释,索性钱也不要了,扔下手裡的东西,转身就要去工地活动房收拾东西。
孙德柱一看顿时慌了,這人要是都走了,一时半会儿可招不到這么多有经验的人啊,而且名声一旦传出去,可能根本就沒有人愿意過来干。
所以他赶紧跑過去一边拉拽工人,一边急切道:“工友们,听我說,工友们,我肯定亏待不了你们!”
薛沁一看也急了,這基坑刚挖好,工人就要撂挑子,等到处理完事故再重新找公司接手,這得多浪费多少時間啊。
“都等一等!”
這时林羽沉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极具穿透力,一帮工人身子不由一颤,忍不住驻足好奇的回身望過来。
“我不敢跟大家担保不会再出事故,但是我可以跟大家担保,如果再有人出事故,我們公司将对大家进行巨额赔偿,凡是施工期间因为意外导致重度伤残的,一律赔付五百万,如若死亡,一律赔付一千万!”
“我的天,這么多?!”
林羽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帮工人顿时都沸腾了起来,争相议论起来。
“划算啊,就算出個什么事情,家裡人也不愁了。”
“对啊,這么多钱,就是死了也值了。”
“我不管你们,反正我干!”
“我也干!”
要知道,工地上死個人,算下来,也就赔個七八十万,林羽一下给他们承诺了這么多赔款,就是风险再大,他们也愿意干。
所谓的要命不要钱,只不過是因为钱不够多罢了。
“那一小时加五块還算不算啊?”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算,算!”
孙德柱赶紧答应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林羽這么多钱都出得起,他這点工费算什么,只要人心不乱,工人们不罢工,一切都好說。
薛沁也松了口气,有些佩服的看了林羽一眼,关键时刻還是他头脑灵活,几句话就稳住了人心。
但是他们還沒来得及高兴,三辆贴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字样的轿车就停在了工地旁边,随后下来几個浅蓝色半袖制服的男子,快步朝這边走了過来。
“你们這裡谁是管事的?”领头的一個圆脸男子问道。
“我,我。”孙德柱一看到這帮人头都大了,急忙凑過来恭敬的给他们递烟,讨好道:“我是平安建设公司的总经理孙德柱,我們总裁跟你们局长是朋友。”
圆脸男摆摆手,冷声道:“提谁也不好使,我們是依法办事,你们平安建设可真玷污了這個名字,這么短的時間内已经发生了两起重大事故,所以我要求你们立马停止一切作业,进行无限期停工整改!”
“无……无限期?!”孙德柱身子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一片,急忙讨好道,“老总,给通融通融吧。”
“通融?抓不抓你還不一定呢,一会儿我們的工作人员要对你们工地的安全問題进行全面检查,請你们配合!”圆脸男冷冷道。
“家荣,现在怎么办啊?”薛沁一把抓住了林羽的手,焦急道,“要不要找找谢书记?”
“找谢书记也沒用,出了這么大的事,肯定要问责的。”林羽摇摇头,叹了口气,“不過沒关系,我們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找出事故原因。”
“事故原因很明显了,设备和装置的结构不良,材料强度不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旁的卫雪凝解释道。
“不,可能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林羽看了卫雪凝一眼,眼光顿时深沉如海。
“哈哈哈哈哈……”
上流汇养生会所裡,一個雅间裡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四個人围坐在茶桌前满脸喜色,其中两個是赵五爷和赵东君叔侄,另外一個是玄清子,還有一個是個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面色暗黑,颧骨高凸,留着及胸的长须,两只眼睛宛如两只老鼠眼,小但明亮。
“师兄,高!高!高啊!哈哈,半個多月死了三個人,這次够他何家荣好好喝一壶的了!”玄清子满是得意的冲老鼠眼竖了竖大拇指,“還建大厦,建個屁!”
老鼠眼是他的师兄,玄震。
“大师果然厉害啊,玄清子大师都沒能在何家荣手裡讨到多少便宜,沒想到您一出手,就狠狠的杀了杀這何家荣的锐气,而且還让這小子到现在都蒙在鼓裡,实在是令赵某佩服啊!”赵五爷神情畅快道。
他都不用打听,就知道這次事情一出,林羽的工地非被勒令停工不可。
“确实挺解恨的,只可惜死的不是何家荣,要是把這小子弄死,那就爽了!”赵东君恨恨的說道。
想起上次叶清眉的事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林羽的人搞破坏,他早就已经将叶清眉拿下了。
“赵大少,不着急,等他跑過来向你跪地求饶时,我們再整死他也不迟。”玄震悠悠的开了口,端起茶轻啜一声,神情举止悠然自得,宛如世外高人。
玄清子笑道:“就是,赵大少,你急什么,他何家荣這会儿保准正像那无头的苍蝇般乱飞乱撞呢,肯定還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我师兄在,他就是條被咱们栓了绳的狗,随便遛!”
“哈哈哈哈……”
包间裡再次响彻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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