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時間不多了
更何況節奏掌握得絲毫不亂，打鬥和釋放法術也毫不拖泥帶水。
整場打鬥雖然極爲短暫，但是從旁觀的角度上看，實在堪稱賞心悅目，酣暢淋漓。
不愧“冰猴戰聖”之名。
所以，當張支祁對林乾說話的時候，林乾的表情就變得極爲精彩了。
“你...要跟我敘話？”
他驚詫地問，下意識地就要上前一步。
張支祁眉骨一聳，朝林乾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二趾併攏快速向上一挑。
林乾竟然發現自己竟然一步都邁不出去了。
他心中大駭，面上卻半點不顯，向張支祁望去，道：“前輩這是何意？”
張支祁訝然，“咦”了一聲，道：“你還是站在原地不動比較好，這雲臺被刻滿符籙，若是一腳踩上去，便要觸發關竅，到時候，誰也出不去這裏了。”
林乾聽聞如此，不覺倒吸一口涼氣。
便是身後的小師叔老鴨子和赤目童子，也嚇得連忙收攏雙腳，不敢越雷池一步。
張支祁見他們肯聽自己的話，倒是大爲驚奇。
“你們不覺得我一個妖族的話不可信？”他環眼金睛，瞄着林乾的臉問。
林乾拱拱手道：“前輩是爲我等好，與身份種族並無關係，爲何不信？”
張支祁抓了抓耳朵，笑的眯起眼來，“你們這樣的降妖師倒是少有。”
林乾一驚：“您看得出我們是降妖師？”
天下皆知，冰猴戰聖被太玄宗降妖師封印，導致千古功業一朝喪盡。
若問世人，冰猴戰聖是否痛恨降妖師，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所以林乾全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樣一個高手，若是在此動起手來，他幾乎可以預見到自己的慘敗。
張支祁卻笑了，一張猴臉上密密地堆起褶皺來，好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你很怕我？”
他問。
林乾撓撓頭悻悻地道：“世人都說，冰猴戰聖被人族降妖師封印在此，定然對降妖師全無好感，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識破了你的身份，一定會對你不利，但是你又沒有把握打敗我，所以害怕？”張支祁竹筒倒豆子一般噼裏啪啦地道。
林乾艱難地點點頭。
張支祁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整個塔內不斷迴盪，頗有豪氣干雲的味道。
笑罷，他睜着一雙環眼金睛，遠遠問道：“說吧，你們是什麼人，又爲何來此？”
他面上瞬間變得毫無表情，眼中精光直射，幾乎要將林乾看透。
變臉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林乾卻反而鎮定了下來，迎着冰猴戰聖幾乎凝成實質的目光，從容答道：“晚輩林乾，大牛宗弟子，誤入地下洞窟，幾番波折纔到這裏。受白魚所託，來救您出去。”
“白魚？”
張支祁呢喃着將這兩個字唸叨了幾次，最終長長一嘆。
“罷了罷了，沒想到這老傢伙還記掛着我，真是慚愧慚愧。”
說罷，收了目中精光，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許久，他才道：“老白魚還好麼？”
林乾摸了摸鼻子，遠遠朝他行了一禮道：“還望前輩節哀，白魚已經去了。”
張支祁一怔，似乎一時之間沒有搞懂“去了”兩個字的意思。
隨後他便一聲長嘆，仰起臉來，看向高遠的穹頂。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纔在臉上胡亂抹了抹，重新看向林乾：“你可知道，爲何你身爲降妖師，我卻沒有殺你，反而願意與你談談？”
林乾注意到，張支祁的爪子上和臉上都有發光的水漬，顯然剛剛仰頭之時竟然流下淚來，不禁心中大爲驚奇。
人都說冰猴戰聖爲九州帶來無邊災難，他身爲衆妖首領，自然更是嗜血無情。
如今看來，不免過於謠傳了。
他也會流淚。
林乾心中思量，嘴上卻絲毫未有怠慢，恭敬答道：“晚輩不知，還望前輩賜教。”
張支祁的目光遙遙望着林乾，幽幽道：“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她？”
林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由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青女。”張支祁長吁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緩緩吐出兩個字。
“果然，青女口中的巫支祁就是你。”林乾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見過她！”張支祁雙眼豁然睜開，直直盯着林乾。
不愧是巔峯級別的大能啊，戰聖之名真實不虛，被他這目光盯着，我竟然平白生出無所遁形之感，實在可怕。
林乾心中驚悸，口中如實道：“是，就在不久之前，我們曾有一面之緣，得她相助，我們纔能有命走到這裏。”
“她還活着？”張支祁急迫地問。
林乾語塞，目光閃爍不敢與張支祁直視。
張支祁眼中的光芒便第次泯滅了下去。
“她死了？”他問，繼而又補充道：“你見到她之後，她死了？”
林乾搖搖頭，又點點頭，語帶哀傷地道：“其實她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經死了，只不過靈魂被禁錮在肉身之中，被硬生生的保存了下來，我遇到她之後，蒙她傾力相救，又傳了靈力給我，之後她便就此泯滅了。”
張支祁盯着林乾許久都不說話，半晌才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終究是有緣無份，強求不得。”
他語帶感傷地道。
林乾擔心地道：“前輩......”
張支祁搖了搖手道：“無妨，我沒事，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沒什麼好執着的了。”
“您...都不覺得遺憾麼...”小師叔突然開口弱弱地問。
林乾忙扯了她袖子一下，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誰知道這冰猴戰聖會不會被哪句話刺激，就突然發瘋啊！
小師叔一臉懵逼地看了看林乾，嘴脣動了動，無聲地問：“我說錯話了？”
張支祁笑了，目光打量了小師叔一番，道：“你說的對，怎麼可能不遺憾呢。”
他撓了撓自己的頭頂，眼睛眯起來，一臉歉然。
“我曾經以爲一直都以爲，青女與我，定然有必然的緣分，否則，於芸芸衆生，千億之衆，緣何我二人會相識......”
“...爲了讓自己能夠般配地與她並肩，我甚至改成了人族的姓氏，張，她說是她最喜歡的姓氏...”
“......可是，我敗了，我並沒有如我預想中那般，和她過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在這塔中這五百年，我一直在想，爲何會敗...”
“...後來我懂了，其實從一開始，在她心裏，我的位置便是確定了的，她那樣的女子，確定了便再無更改，心意不可逆轉...”
“...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心底最愛的那個人，一直都是張青羽...”
“...是張青羽啊，張這個姓氏，怕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已經在她心裏紮了根，拔不掉了...”
“...哪怕張青羽將她擊殺，將魂魄拘在肉身之中數百年，她最愛的，也還是他...”
“我從一開始，就輸了。”
張支祁臉上露出慘然的笑容來，一雙環眼金睛深邃地向小師叔望過來：“所以，我縱然心中悽然，除了尊重她的選擇，也別無他法，不是麼。”
小師叔久久無語。
“我懂了...”小師叔最終說，“你是尊重她想要的自由。其實，你心底最愛的，也還是她。”
張支祁呆愣幾秒，笑了笑，卻沒有回答小師叔。
他將目光轉向林乾。
“我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是來說點目前急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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