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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从一而终,乃是笑话

作者:弈澜
肉烤好后,就聚在草亭中吃,雁荡周围尽是芦花,此时正当芦花如雪时,山风徐送,芦花轻折,遂撒漫天雪白绒花起起浮浮于青山碧水之间。 沈端言歪着脑袋去看,漫天芦花带着清辉如梦中天国般,纵是沈端言自觉不是個懂得欣赏美的,也被這样的场景看迷了眼。嗯,是真的迷了眼…… 在她身边的红茶赶紧递上帕子,悄声凑在沈端言耳边道:“太太,早說您别這么赤溜眼瞧人,您看迷了眼吧。” 沈端言:…… 拿帕子揉了揉眼睛,等到眼裡不适感退去,沈端言才有工夫冲红茶翻白眼。红茶赶紧又拿帕子把她的眼睛给遮住,省得她這不雅观的举止现在人前,沈端言郁闷了一下,现代再不好,至少她翻白眼的时候沒人来遮她的脸:“好了,這般遮着,旁人只当我是多有见不得人呐。” 抽开帕子的红茶忍不住轻跺一下脚,嗔看沈端言一眼,面皮都有些发红,不是恼的,是羞的,替沈端言羞的,心底免不得暗道:“太太真是愈发沒遮拦,怎么什么话都好往外說的,福王和吴王听了不定怎么想呢。” 福王:阿徐,你怎么看。 吴王:哥哥,此事必有蹊跷。 也是穿越版沈端言沒细挖原主的记忆,事实上,吴王与沈观潮交情相当不错,吴王与沈观潮结识倒不是以文章诗词,吴王那点子墨水,在宗室裡算不错的,在沈观潮面前,真是不值一提。吴王奇葩的地方在于,他酿得一手好酒,时不时连宫裡的皇帝陛下都要向吴王求几坛子酒尝尝,沈观潮虽不嗜酒,却是個爱酒的,两人一见如故哪有不相亲的道理。 你酿酒,我饮酒,吴王每出新酿,不說先請皇帝陛下尝,而是殷殷捧到沈观潮府上,請沈观潮品饮,沈观潮每每饮完都要题名题诗,這来来去去的交情自然不同一般。吴王频频看沈端言也是因此,吴王是想起以前那“小端端”淘气可爱样来,再一对比现在的穿越版沈端言,怎么都觉得“小端端”婚后受了委屈。 于是,吴王念及自己和沈观潮的交情,决定问上一问:“端端啊……” 吴王话才开始說,還沒往下說呢,沈端言就“啊”地一声把吴王给打断了。沈端言毛骨悚然,怎么這就喊上昵称了,這才刚认识多久,吴王殿下您是不是也太奔放了点儿:“吴王殿下,您有事?” 忧郁文艺青年的脑洞是无穷大的,吴王脑补了一下,觉得沈端言是慌乱,因为吴王自己的定位是娘家长辈,沈端言觉得自己遮掩的事实被长辈看出来,所以慌乱。吴王定定神,伸手给沈端言倒了杯水,這才接着道:“乃父是通达之人,若有不虞,不妨直言。总不至于分明你不好,却仍令你守着陈规陋俗,所谓从一而终,乃是笑话。日子是两個人過,如不能贴心同心,从一而终便是愚妇所为。” 唔……這是在劝她如果過得不痛快就干脆离婚?不是說古人,不,应该說古往今来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人都是劝和不劝离的,這位吴王倒是别出心裁了嘿:“吴王殿下說得是,我岂是会委屈自己之人。” 福王:我說阿徐,沈观潮要是知道你问也不问,就劝他女儿和离,估计你以后就进不了沈府的门了。 几盏茶:吴王殿下,您可别再這么說了,我家太太本就心志不坚,說出這话来,您可得负责任。 吴王听了沈端言的话却含笑颔首:“正应如此。” 沈端言觉得,吴王大概是自动代入了父亲這個角色,而且是個特文青却又不迂腐的,至于吴王脏子裡具体想了些什么,沈端言觉得她脑洞开不得這么大,补不出来。遂揉头,然后端起茶一饮而尽,干笑两声招呼众人吃烤肉。 唯萧霄一边吃肉還一边唯恐天下不够乱地开口:“王叔,你想多了,端端姐這么厉害,就是姐夫也只能甘拜下风好不好。我素日裡瞧着,端端姐在姐夫面前也不很收敛的,姐夫可从来好言以待,一句不是都沒有的。” “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瞎說什么。”沈端言赶紧塞了一块拌了青菜的饭团进萧霄嘴裡,免得這倒霉孩子要說出更多平日裡相处的细节来。她不是担心外人认为她和顾凛川恩爱,而是担心细节上說明白了,福王和吴王能听出些什么来,要让沈观潮知道,真让她和顾凛川和离,她還上哪儿找個能放任她四处溜达,屁事不管的主去。 顾毒草再毒再渣,至少某些方面還是很有保障的,就目前来看他不但能言出必行,而且是真有能耐把那一摊子破事管好,不落一点灰到她头上来。最重要的是,踹了顾毒草之后,就确定能找個比顾毒草更好的下家? 啧,沈端言对這個时代的男人不抱很大期望,沈观潮与王婉芫曾還海誓山盟感天动地,不照样也纳了几房妾。再說眼前這位吴王,也是出了名的和王妃恩爱甚笃,却也免不得偶尔与人一道上秦楼楚馆這样的地方去风流风雅。 综上所述,沈端言认为,跟這個时代求一夫一妻,真心真爱,那是天方夜谭,不如早点洗洗,将就睡一睡毒草。 嗯……果然有奇怪的东西跑出来了!看来那天不小心握“柱”,把吃過见過的熟女那颗荡澜春心给勾出来了,啧,毒草再养眼,也是绝对不能尝的,這念头就不该起,沈端言赶紧把念头给掐死在摇篮裡。 忧郁文艺青年脑洞還开着,脑子裡想的是:果然婚后生活不愉快么,嗯,看来应该和沈兄說上一句,小端端還跟从前似的那么拧,什么事都不爱与人說。吴王且不說拿沈端言当女儿看,至少当自己人看是肯定的,自己人被人欺负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当然是要为自己人扎起场子来。 结果吴王還沒想好该怎么干呢,顾凛川就骑着马来了,今日不休沐,顾凛川自然是有事来相請。见了福王和吴王,又有美少年在旁,沈端言当然要主动配合扮作恩爱夫妻,虽然顾凛川并不觉得需要另外表现什么。 “夫君,今日并非休沐日,怎也来了?”沈端言已经具备了表达话外音的功力,她现在的言行加上举止神态,活脱脱能让人读出一句话来:想是因想我了才来的么。 顾凛川:…… 好吧,爷配合你演恩爱夫妻:“昨夜有雨,来看你可是又贪玩了?” 得,顾凛川說完這句话,自己都把自己给恶寒着了,实在是說话的语气太過温柔**,顾凛川自己說出来听在耳裡都能掉一地鸡皮疙瘩。 听這话的沈端言功力绝对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她面不改色心不乱跳,反而抓了顾凛川宽大的衣袖,向顾凛川报以一個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何曾,夫君总拿我当小孩子,真恼人。” 萧霄:你们俩今天吃错药了吧,难道是真有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不過以前也沒见你们俩這样呐。 福王,看吴王:我說阿徐,這不叫過得不好吧,你最近肯定是眼睛有毛病,明显眼神不行呀。 吴王,回望福王:我…… 亲亲热热地秀完恩爱,两人转過背去就死得快了,沈端言:“有事說事,您這么看着我,莫非是动了凡心。哟,那可不成,您把凡心留着送给您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妾室吧,我目下只有禅心。” 顾凛川瞥开眼去,心底也不知为什么,有些說不出的感觉,似是失落,又似是遗憾,更多的却是复杂得无法言說的种种思绪,一一浮上心头,又缠绕不肯去:“两位舅兄欲来小丰庄看你。” 沈端言听出顾凛川的话外音来了:赶紧把厢房那边收拾了,别让舅兄看出来咱们俩分房睡,严重不合的事实。 “我知道了,自会收拾妥当。”话外音:你放心,既然有约法三章,這样的时候我就会给你搭台阶,让你安安生生上来下去。 嗯,就是感觉有点贱! “端言行事,我自是放心。”话外音:你让我放心,我也会让你放心的。 谈话到此结束,林间山鸟婉啭,落叶翩飞,昨夜雨水冲刷過的山风吹来清新温润的空气,空气裡却夹杂着一丝秋末的萧瑟凋蔽。偏這场景裡,是两個都不懂得欣赏的,一個是无心赏,一個是压根沒這悲春伤秋的情怀。 被梦境反复纠缠,把梦越做越深入的顾凛川此时思绪无端端生出许多来,因沈端言就在身侧,他无法不拿梦境与现实做对比。越是這样做,沈端言的音容笑貌就愈发在他脑海裡深入,甚至驻扎不肯去。 昨夜梦中,他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疼痛以及她的悲伤绝望,那般刻骨的爱恨,即使是此刻,顾凛川也仍然心悸不已:“端言。” “嗯,什么?”沈端言现在心态摆得正,您就是我的合作伙伴,咱不拿冷脸对你,但绝对沒什么好脸,因为您這合作伙伴大多时候不很靠谱。 沈端言一脸“你還要我怎么配合你,你說”的样儿摆将出来,顾凛川纵有千言万语也吐不出一個字来,差点沒自己把自己给堵死。 ps:虽然吴王是出来做男二的,可我真沒想到,才一出场你们就觉得他好,他還什么都沒干呢……這绝对是被毒草反衬的,是吧是吧是吧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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