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太好用,不好用 作者:弈澜 沈敬直和沈敬方哥俩休沐日与顾凛川一道来的,沈敬直和沈敬方大约也是怕自家妹子受了委屈,特地前来看望。沈敬直见到沈端言时,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看了沈端言良久才把视线又收回来,弄得沈端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倒是顾凛川反应及时,引着兄弟俩往院裡走,六盏茶老早就忙和开,兄弟俩一进院门,就受到了热情的款待,不過就是這样沈敬直的眉头還沒舒展开。倒是沈敬方喝了几口茶后,便开口与沈端言說:“端端,你怎么好好的府裡不住,偏住到庄子上来。” 从沈敬直和沈敬方哥俩身上,沈端言仿佛能看到沈观潮是個怎么样的人,哥俩不說长相多出色,那气度仪范是真沒话說,见之令人忘俗。平时觉得還不错的顾凛川,立即被衬成了三流货色,就是萧霄在這裡,再优雅地拿袖子擦嘴,也会显得十分不堪入目,這就是有对比啊! 忽然间,沈端言有点担心了,她可真不是打個呵欠都能**雅致的主,要是原主是這么样的,她只怕要被這哥俩给看穿西洋镜了:“二哥,目下正是秋色堪赏的时候,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沈敬方: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端言:二哥,你不直說,我哪裡听得出来,我可不是什么多聪敏的人。 看着弟妹你言我语,沈敬直轻瞥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冲沈端言看轻飘飘递去一眼,开口道:“再待下去,莫說秋,便是冬日雪景也可一块赏了。身为一家女主人,怎可时时日日在外不归,端端不成是玩野了心?” 其实沈敬直的话外音相当明显,大抵在說:有什么不痛快,就說,這样在外边待着,你当一句赏景就能打发了我和你二哥,难道我們是這般愚蠢之辈? 好吧,沈端言听出来了,可她目下真沒什么不痛快的,她能绝对保证,她脸上的笑百分百发自内心,沒有丝毫弄虚作假的成分,就是目的有点不单纯而已:“大哥,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夫君的妾室怀有身孕,我很生气,不想待在府裡而已。哼,夫君真是太讨厌了,我才不要日日裡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来呢。” 這個理由還算說得過去,沈敬方已经信了,沈敬直却依旧有所保留:“如此,便依着你喜歡,只是那孩子不是听闻已经沒了,是否也该回了?” “哼,這個沒了,那個還会有,我才不回去,回去看她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得意洋洋不成,我才不要。”沈端言“這個沒了,那個還会有”只是顺口這么一說,她沒料想到,秦素芳那边已经爆出怀孕的事情来,秦素芳目下正欢喜得意无比地养着胎呢。 道是說者无心听者有意,沈端言這一句把顾凛川的眉头一下子给收紧了,他差点就要认为沈端言跟他一样,会做那些如同预见未来一般的梦。他今日放班时,秦素芳才把這件事爆出来,除了他之外,府裡也就大夫一人知道,他听到消息后就打马和沈敬直、沈敬方哥俩一道来了小丰庄,路上都不带停的。 顾凛川对自己在后院的掌控力也很是有信心,沈端言在府裡也沒什么耳目,应该不是有人告诉她的。因此,顾凛川怔了怔,细思量了一番才开口道:“端端,此事虽是意外,却到底是我疏忽了。端端且安心,任她再如何,也不敢到你面前放肆。” 這趟一回府,顾凛川细细查了些事,结果很是让他吃了一惊,那秦素芳当真是他后院裡的一條毒蛇。正妻无子,妾室不得先出,除非正妻三年无所出,這是律法对正室的保障。而顾凛川這边,将将好在快到三年上头,秦素芳悄悄将她和方妍华的避子汤药都给换了,方妍华先怀上,她后怀上,前后日子相差不到一個月。 然后方妍华小产,她爆出怀孕来,大约是在算计着,他失了一個,会重视另一個。而且,這么一来,秦素芳告知他时說過“太太這般,妾委实难以安心,求爷在孩儿生下来后让妾自己养着”,這句话肯定是在心裡转悠了很久的。 沈端言本来要說话的,不過一看顾凛川那表情,就莫明把话咽回去,实在是顾凛川的表情太难看了,那脸黑得都能蘸上写大字:“大哥、二哥,你们看他說的什么话,我最不爱听了,哼,要我說就该把那些女人都打发出去,我沈家女儿亦是卧榻之侧不能容人安睡的。” 這個么……沈敬直和沈敬方互看一眼,谁家沒個妾室通房,虽說沈家女儿贵重,沈敬直也并不会认为妹夫就该守着自家妹妹一個人過日子。這是时代所导致的价值观不同,不過,言语上,沈敬直沈敬方還是很为自己妹妹撑面子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了沈端言的话,虽然在沈端言听来十分不诚心。 因此,沈端言就更加不期待讲情說爱的事了,這么疼爱妹妹的哥哥且這样,况且旁人,大约所有人都认为顾凛川已经算是很节制的人,四房妾室在這個时代真不能算多。就是贫家的作了官,也要三妻四妾,备齐十二個通房:“我才不管,夫君若不打发了那些妾室通房,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沈敬直和沈敬方這下說不出话来了,自家妹子绝对在這事上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是价值观再不同,也是疼爱妹妹的。两人默默互看一眼,在心底琢磨着怎么撺掇顾凛川把后院那些女人打发了,不過這事不好办,传出去也委实不好听——舅兄插手妹夫后院,将妾室通房全部撵走,着实有些难听。 不過,为自家妹子,沈敬直和沈敬方并不介意担下這名声。 所以,价值观再不同,疼妹妹的哥哥却沒什么不同。 只是不管兄弟俩還是沈端言,都沒想到顾凛川直接来一句:“好,端端再多等些时日。” 沈敬直和沈敬方哥俩再次默默对视,沈敬方:大哥,他不会早就想好了,只等着我們把话說明白吧。 沈敬直也有种顾凛川一直在等這么個机会把后院打发了的感觉,不過,谁吃了饭消不得,天天琢磨着怎么找机会把妾室通房给打发了呢,這也太不合乎常理了:“妹夫不必如此,端端由来娇宠惯了,想来也是一时之念。這事要是真按端端說的做,那不容人的恶名就得压到端端头上。” 怎么都爱话外音,沈端言默默地替沈敬直解读着:顾凛川,你如果想要借這机会坏我妹妹的名声,那就给老子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却见顾凛川回之一笑:“自不会拿端端来作筏。” 哥俩表示满意,既然妹夫你這么上道,那我們就暂时先不說什么了,看你怎么做吧。于是四個人又你說我笑的喝茶吃点心,小丰庄新晒的果子干居然很受欢迎,還有沈端言让做的果皮丹,沒想到沈家哥俩居然相当喜歡吃。男人爱吃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真的让沈端言有点开眼界,她還以为這些东西就小孩子和她這样死好這口的人喜歡呢。 三人是休沐下衙后不久就過来的,正好赶上吃晚饭,吃了些果子后,几人就转战厅堂裡用饭。待到用完饭,沈端言還沒怎么觉得不妥,她自行回了卧室,由着几盏茶把她洗洗涮涮。 洗漱完再进到卧室时,看到顾凛川,沈端言才知道自己刚才那“嗯,有点不对劲呀”的感觉是从哪裡来的,因为今天顾毒草要和她睡一個屋。更重要的是,這屋裡连個罗汉床之类的都欠缺,一個小榻也就能平时闲着躺会,压根睡不得人。 我去,要同床共枕! 其实沈端言对同床共枕沒有太大反应,关键是,她那颗**的荡漾春心還沒消退呢,万一擦枪走火,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毒草委实不能尝试呐。万一沒爱上人,却沉迷這肉身带来的愉悦,那可真就糟糕了。 男人如果太好用,跟**似的,如果不好用吧,沈端言又觉得太恶心自己。 纠结半天,沈端言坐在梳妆镜前几乎要坐成一尊雕塑,顾凛川在外间看着书,在明暗不定的灯烛下,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沈端言,那纠结劲,就是不說一個字也能让人看出来她脑子裡在想什么——赶他怎么赶,不赶他怎么睡? 莫明失笑,顾凛川原本自有打算,不過现在嘛,他不打算出声了,倒要看看沈端言能在镜子前坐出個什么结果来。 到后来,沈端言也悄从镜子裡看顾凛川,却见他老神在在地看着书,一点动静都沒有,仿佛什么都尽在他掌握似的。苦恼呐,狠狠抓几把头发,把原本顺溜的头发抓成了鸡窝:“夫君!” “嗯,端言有话便說。”顾凛川看一眼沈端言脸挤成一团的样,不由暗笑。 “你打算怎么睡。”沈端言豁出去了,反正咱也是吃過见過的主,害個毛线羞。 “端言怎么打算?” 最讨厌反问了!顾毒草你怎么不去死! (紫琅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