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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闹剧

作者:未知
青藤剑院为前来观礼的诸院学生准备的晚宴十分精美,而且对修行有益。 酒是用附近山上的青菩果所酿,可以补气延年。 五谷杂粮之中都是加了一些罕见的药草,对修行大有裨益。 一道主菜是寒蛟肉。 寒蛟是一种出沒在寒潭之中的蛟龙,這可是真正的稀罕之物,非得数名六境之上的修行者才有可能联手击杀,虽然价值最高者是蛟角和胶丹,接下来是蛟骨和蛟皮,但即便是寒蛟肉,也是因为蕴含不少对修行者身体有益的元气,所以有价无市,一般的修行宗门也只是机缘巧合才能得到。 梧桐落街巷中的晚餐便十分简单,当丁宁在夜色中推开酒铺虚掩着的大门,便看到迎接自己的是一份盖着数片腊肉和白菜的盖饭。 這份盖饭显然刚刚才端出来,所以還有热气在升腾。 丁宁看着坐在摆着這份盖饭的桌子旁的长孙浅雪,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他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今天你回来得比平时早。”长孙浅雪看着他,說道。 丁宁嗯了一声,边吃边說道:“因为明日就是青藤剑院的祭剑试炼了。” “你這么赶来赶去不嫌麻烦?”长孙浅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原本還算柔和的面容变得有些寒冷,“你现在根本不需要每日赶回来。” “可是不在這裡,我真的睡得不安心。” 丁宁看着她,认真的說道:“我倒是不嫌麻烦,可是李道机他们很嫌麻烦,今日裡我要回来,他们便派了三辆马车跟着…所以我决定這次祭剑试炼夺得個好名次之后,便提出今后大多数時間可以在外面修行,這样我打听事情会自由得多。” 长孙浅雪冷笑道:“就算是這种小宗门的试炼,以你现在的实力…你就根本不应该想着名次的事情,而应该想着怎么保住你的命。” 丁宁将饭碗裡所有的饭菜扒完之后,才說道:“我之所以一定要拿名次,除了白羊洞确实不错,我确实需要那條灵脉修行之外,還有你的关系。” 长孙浅雪眉头微蹙:“我的关系?” 丁宁看着她說道:“因为青藤剑院的最重要的奖赏,竟然是青脂玉珀。” “你应该知道,青脂玉珀除了在第三境到第四境破境时能起到不错的功用之外,這种玉珀還能让修行者更好的接纳一些本命物。”微微的顿了顿之后,丁宁用加重了的语气接着說道:“這对你而言尤为重要。” 长孙浅雪沉默了片刻,然后沒有什么情绪的說道:“你和你的师尊的确不是一样的人,他只知为自己考虑。” 丁宁呆了呆。 在和长孙浅雪相处的這些年裡,他对长孙浅雪已经熟悉到了极点,除非十分特别的时候,长孙浅雪绝对不会主动提及那個人。 而且虽然此刻长孙浅雪的脸上看上去沒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是他感觉得出长孙浅雪眼眸深处不一样的心情。 也就在這短短的数個呼吸的時間裡,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微震。 他想到了今日对于长孙浅雪而言是什么日子。 人的一生裡,有很多特殊的日子。 比如第一次相遇,比如一别之后,再会无期…只是這些对于自己而言十分特别的日子,别人或许根本不会知道,不会记起。 丁宁的身体微僵,他看着长孙浅雪,轻声道:“那個人真的只为自己考虑么?” “至少在别人看来是這样。”长孙浅雪看着摇曳的烛火,說道:“至少在别人看来,他只为自己的想法而不择手段。” …… 真正的深秋,距离初雪只差一线。 峡谷裡许多高大乔木已经只余下挂在枝头的最后几片黄叶,从高处往下看這山林,便少了许多阻碍。 即可赏山林间的野菊,又可以赏剑。 這的确是适合观礼的好时光。 清晨,所有青藤剑院的学生,以及前来观礼的二十余個学院的学生都早早的洗漱完毕,静待白羊洞学生的到来。 然而最先打破青藤剑院外道间的寂静的,却不是来自白羊洞的马车,而是一匹狂奔而来的骏马。 骏马上风尘仆仆的短发男子,赫然身穿一件绛紫色的武将官服,胸前是一头威武的斑斓猛虎。 在距离青藤剑院山门還有数十丈之遥,這名骑者却似還嫌狂奔的骏马太慢,直接飞身而起,几個起落便落在青藤剑院山门口那块石碑前。 “我有事要见南宫采菽。” 面对着原本在這裡准备接引白羊洞人马的数名青藤剑院学生,這名一脸风霜的冷峻男子简单有礼的說道。 “有名军中的将领要见我?” 在青藤剑院学生聚集处安静等待着的南宫采菽在接到消息的瞬间,她便想到了某种可能,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冲到了青藤剑院的山门口。 “华青锋叔叔?” 一眼看到山门口站立着的短发男子,南宫采菽更是直接便惊呼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還不是你的信笺比长陵的军令還催得急。” 看到有些震惊失措的南宫采菽,這名短发将领微微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個玉盒,递到她的面前:“還有這颗丹药有些霸道,你父亲生怕单是写信你不够重视,正好我又有军务经過长陵,便让我顺便来当面和你交待一下。” 南宫采菽的呼吸顿时微顿,她接過玉盒的瞬间,手心裡就密密的出了一层汗,“這到底是什么丹药,需要您亲自赶来一趟?” “是以前韩王朝的黄庭丹宗的黄庭金丹。”华青锋收敛了笑容,严肃道:“黄庭丹宗在韩王朝灭亡前也沒有多少名气,但炼制的丹药大多走旁门左道,都是异常暴烈的东西。這颗黄庭金丹提升修为进境的效力十分惊人,足以让刚入第二境的修行者直接突破到中品伐骨后期,只是這种丹药的药力也是极其驳杂,其中许多药力进入人体内之后更是根深蒂固,到真元境之后,会让真元沒有那么纯净。” 南宫采菽犹豫了一下。 修行者体内许多杂质无法排出,這便会带来很多后继的問題,真元不够纯净,更是会对真元的力量产生影响,无形中就像所修的功法下降了品阶。 “对于正常的修行者而言,這丹药的劣处大過优,所以你父亲也特别让我来看看你是否真的已经破境,是否這颗丹药真的只是用于交易,而不是你自用,他其实很担心你是卡在那個关口,焦躁了。”华青锋看着南宫采菽润泽的肤色,神情略微轻松了些,“等真的看到了你,我是也放下了心。” “正常的修行者…”南宫采菽本来心中犹豫不决,此时听到华青锋的這句话,她的心情却是骤然平静了下来。 她想到了丁宁的身体,想到了丁宁沒有多少時間,想到丁宁似乎只能管眼前事,管不了太久远的事情。 她也不多說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手中的這個玉盒。 她看到這個玉盒裡面還有一個白色的密封蜡块,而蜡块的中心,则是一颗龙眼大小的黄色丹丸,看上去很有弹性,但又给人很沉重之感。 這是一颗比她预计的要迟来很多时候的丹药,然而现在能够到来,便是异常及时。 南宫采菽和這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军中|将领又說了数句,问询了一些她父母亲的近况,又說了些她学习修行的事情。 已然绝对放心的将领放心的离开。 南宫采菽又回到青藤剑院学生和观礼诸生的集合处,她始终将這個玉盒抓在手心,随着時間的流逝,她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和紧张。 数列马车缓缓的穿出山间的薄雾,出现在了青藤剑院的门口。 白羊洞的人,终于到来。 …… 走在最前的是李道机。 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张仪和苏秦。 薛忘虚和十余名白羊洞的教习反在最后。 身材并不出众的丁宁只是处在一大批白羊洞学生的中间,然而无数人的目光,還是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那個看上去那么瘦弱稚嫩的少年,竟然就是一月炼气的丁宁? 看着如此普通,根本不像那些怪物一样,天生便带着某种神光…這样的人,怎么能够做到一月炼气? 嗡的一声,无数细微的议论声响起。 负责此处事宜,背负着双剑的端木炼脸色也不自觉的有些难看。 這是白羊洞并入青藤剑院之后第一次白羊洞的学生进入青藤剑院,在他原先的想象之中,失败者的白羊洞便自然是一副臣服的姿态。 然而此时,因为有着薛忘虚的展露境界,因为有着這样一名一月炼气的学生,此刻的白羊洞诸生的到来,却反而有了一种反客为主的气势。 狄青眉显然是早有预料,所以這场祭剑试炼在环节上都是一切从简,只是在后山等着。 …… 白羊洞的人越来越接近。 徐鹤山忍不住转头看向谢柔,他不知道昨夜這裡发生的事情有沒有传到白羊洞,也不知道此刻谢柔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让他根本沒有想到的是,此刻谢柔似乎神容镇定,還沒有特别的表情,谢长胜却是突然往前走出数步,直接对着人群中的丁宁行了一礼,道:“姐夫好。” 這本来就已经是一個气氛很怪异的时刻。 谢长胜突然做出這样的举动,就连李道机都彻底的愣住。 丁宁自然认得谢长胜。 只是他的确不知道昨天夜宴时发生在這裡的事情,所以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再看着一本正经的谢长胜,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你是在对我說话?” “当然。”谢长胜一副恭谨有礼的样子。 场间一片哗然。 徐鹤山和南宫采菽等人愕然对望,又忍不住再看向谢柔,心想难道這姐弟两人已经达成了什么协定,今日裡竟然真的要郑重的提及婚娶之事了? 然而他们的眼光裡,谢柔的脸孔却是涨得通红,似乎又不像是约好的神色。 丁宁愕然,他也注意到了人群裡的南宫采菽,所以求助般的朝着南宫采菽看来,想要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昨日裡我姐姐当众立誓,說只要你真的昨日突破到炼气境,她便非你不嫁,所以你自然就是我姐夫了。”谢长胜却是已经看着他說了出来。 “你真不是开玩笑?” 丁宁怔了怔,旋即有些想笑笑不出,“這個玩笑开大了。” “這不是玩笑。” 一声清冽的女声响起。 场间所有的喧闹声全部消失了,這是正主出声了。 所以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谢柔的身上,就连青藤剑院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暂且忘记了祭剑试炼的事情,想看這件事怎么收场。 丁宁愣愣的看着谢柔,开始明白這就是谢长胜所說的姐姐,关中谢家的大小姐。 谢柔此时脸上的红晕已经全部退去,她的脸很白,闪着瓷样的光泽。 谢长胜却是悄然的退了数步,退到了徐鹤山和南宫采菽等人的身侧。 “你這是做什么?” 徐鹤山和南宫采菽全部不能理解的在他耳畔轻声问道。他们甚至觉得谢长胜的眼睛裡充满幸灾乐祸的神色。 “我是故意的…” 谢长胜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的神色从他的眼睛裡扩散到了脸上,“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别說丁宁之前根本不认识她,就算丁宁也同意,這婚嫁之事,岂是她一個人能說了算的。這全是胡闹,父亲绝对不会同意她此种做法…闹得凶了,說不定把她抓回去打。這些年父亲都觉得她稳重,都让她管着我,這下我便让父亲知道她更加胡闹,到时候便不是她来管教我,或许她反而要从我手中支取钱财了。” “……” 徐鹤山和南宫采菽顿时彻底說不出话来。 隔了数息的時間,南宫采菽才憋出一句话来,“左右都是为了你有大手大脚花销的钱财,结果却将你姐姐推到這风口浪尖…她到底是不是你亲姐啊?” “她打我的时候,卡着我用钱的时候,也不知道当不当我是亲弟弟。我挨的十次揍裡面,至少有九次便是她向父亲告状。”谢长胜撇了撇嘴:“這次又不是我错,是她自己胡闹,否则我便至少赚了一千五百金,也让她吃点亏长点记性。” “你年纪比我們小,果然比我們更幼稚。”南宫采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认真的說道,“幸亏我沒有你這样的弟弟,否则我也肯定天天打。”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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