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娶不嫁 作者:未知 丁宁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长孙浅雪說得不错,這长陵充满了恩怨,只要一脚踏进去,便会缠满无数的恩怨,现在恩怨還难了,再扯上什么情债,便更是麻烦了。 他還不知如何开口,谢柔却是已然看着他,說道:“我已拔剑削发为誓,這裡的很多人都可以为证,所以并非玩笑。” 丁宁看着她闪烁着瓷样光辉的清冷面容,他的神容也严肃了起来,用唯有他和谢柔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我明白有些人說话一诺千金,有些人视家门的声誉比性命還要重要,只是我們之前并未见過,只是为了一個别人都未必认真的赌约…這是不是太過偏执了一些?而且我听闻谢家不是普通的人家,你這么做,你家裡也未必同意。” 谢柔看着他严肃且平静的眼神,她的心中也莫名的平和了许多。 或许是這名少年的确有着不凡的地方,至少的确沒有令她失望? “行事武断,妄出蜚语,這是我的過错,便应该由我承担。”她看着丁宁的双眼,轻声的說道:“家裡我会负责让他们同意。” 丁宁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他微垂下头,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末花残剑上,他的心脏也在此刻轻颤。 谢柔只是個修行未有多少年头的少女,但是她的认真,她的眼神,却是让他莫名的想到了這柄末花剑的主人。 “关键在于你的意见。”谢柔微微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她的眼神又再度变得坚定起来,她真挚的說道:“我們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你這份荣辱不惊的平静,却让你比周围這些年轻才俊更令我喜歡,感情的事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只希望你不要觉得太過唐突,不要去考虑门第的事情。” 丁宁越来越觉得谢柔和末花剑的主人有相似之处,如果說這是冥冥中的一种巧合,那他十分不喜歡這种巧合,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冷硬了起来,直接决然道:“這不可能,我不会接受你這种提议,所以你還是不要有這样的想法。” 谢柔的脸又白了数分,她咬了咬嘴唇,一时倔强的沒有說话。 丁宁抬头头来,深深的看着她:“我绝对不会娶你,所以我們最好都不要再提這件事,让這件事被所有人慢慢淡忘。” 谢柔的眼眶微红。 她毕竟只是個少女,做出這样的决定,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的勇气,但她深深的呼吸了数下,胸部剧烈的起伏了数下之后,便对着丁宁深深的行了一礼。 “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可以不娶,我却不能不嫁。” 說完這一句,她便转身往观礼诸生聚集的地方走回。 丁宁的心骤然一沉。 旁人可能就算听到這句话也一时无法理解,但是谢柔那转身一瞬的目光,却是让丁宁瞬间读懂。 她比他想象的還要宁折不弯。 她不逼迫他娶她,但她一定要嫁他。所以他不娶,她便不嫁,不嫁给别人。 這似乎很可笑。 但是丁宁此刻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其实她是良配。” 李道机和周围的众人一样,一直保持着沉默,但此刻他却是侧转過身体,将声音轻轻的传入丁宁耳中,“不說关中谢家富甲一方,对于你将来的修行有很大帮助,她的相貌品行我都很满意,我建议你真的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 “你還要添乱,有你這么做师叔的么?”丁宁恼火的說道:“我才多大,才刚刚修行,才到這裡连青藤剑院到底长什么样還沒有看清楚,突然冒出来一個和我谈婚娶之事…” 李道机扫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青藤剑院和其它风光可以慢慢看,但有些人错過之后便不再。” 丁宁越加恼火道:“她這样做真的很好么,你身为长辈,你也看得出她的那股烈性,你要做的事情便是想想今后有什么办法可以劝解她放弃這個想法。再者你要是真的喜歡,你让她嫁你好了。” 李道机很少见到丁宁這种气急败坏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我倒是想,可是她看上的不是我。” 丁宁顿时为之气结。 “姐,這件事我办得不错,算是让你和姐夫正式见礼了吧?”看着走回来的谢柔,谢长胜故作诚恳的說道。 谢柔已然面色如常,看了他一眼,說道:“幼稚。” 谢长胜沒有想到谢柔只是這么简单的吐出两個字,心中得意骤然化为乌有。 徐鹤山和南宫采菽心中对谢柔莫名有了些好感,两個人看着谢长胜,都是轻叹,“交友不慎。” …… 在端木炼和青藤剑院一些师长的眼裡,谢长胜的所作所为自然是一场闹剧,只是碍于是前来观礼的外院学生的身份,他们不好直接严厉呵斥。 但想着一直以来在青藤剑院都是十分庄重的祭剑试炼一开始就被這种气氛所染,他们的脸色便变得更为难看。 “時間差不多了,狄院长在后山候着,祭剑试炼随时便可开始,薛洞主你们是要先略微休息一下,還是现在便過去?” 端木炼竭力让自己不为不佳的情绪左右,他迎上前去,遥遥对着薛忘虚行了一礼。 看到须发皆白的薛忘虚,所有前来观礼的年轻才俊心中倒是微微一寒,惊醒過来這名老人已是令人仰望的第七境修行者。 “只是一個风烛残年的老人,随便跟来看看,這裡所有事物归李道机处理,不用特别问我的意见。”听到端木炼的问话,薛忘虚微微一笑,說道。 若真的是风烛残年的老人随便来看看,那便好了。 若是沒有像你這样的第七境修行者,今日青藤剑院便不会怎么都觉得束手束脚,无法放开。 端木炼在心中一阵低低的咒骂,但面上却是依旧拘谨有礼,对着李道机颔首。 “路途不远,沒有什么需要休息的,修行者不必拘泥小节,想必這裡所有人都觉得越快开始越好。”李道机心情不错,嘴角依旧戴着一丝還未隐去的笑意。 “那便即刻出发。” 端木炼也不想多說,招呼下去,令参加试炼的学生走在一起,而超過年限,无法参加试炼的学生和外院观礼的学生跟在后方。 “端木老师。” 正在此时,数名青藤剑院的学生却是突然出声,“何朝夕不在。” 听闻這個名字,人群中自从丁宁到来之后,面色便一直有些阴沉的顾惜春眼中顿时又射出些冷厉的光来。 他之前也沒有见過何朝夕,但他知道何朝夕是一個值得注意的对手,将来在岷山剑会或许对他都会造成威胁。 端木炼微微一怔。 若是寻常别的学生到此时還未来集合,他此刻必定恼怒至极,然而此时沒来的是何朝夕,他的脸色却反而好看了几分。 “何朝夕!” 他转身,对着青藤剑院的众多殿宇深处一声长啸,声音远远传出。 数息之后,有破空声响起。 一名身穿单薄青衫,身材异常匀称的冷峻少年从数间石殿中央的道间飞掠而来。 他的身上始终有白气在蒸腾。 那不是他身上的汗水,他身上的汗水早就被他的真气震得一干二净,他身上的衣衫也十分干燥清爽,這些白气,只是因为他的体温融化了周围的白霜。 這样高的体温,只能說明他在刚刚還在做着许多针对身体的剧烈练习。 想到有关此人刻苦修行的传闻,顾惜春的眼神更加冷了些。 …… “他就是何朝夕,除了吃饭如厕之外,他几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修行上面,他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祭剑试炼,但应该就是不想浪费時間,所以還在修炼,等到现在才出来。”丁宁在仔细的端详着這名少年,他身旁响起了南宫采菽的声音。 南宫采菽已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在试炼裡面能避开他,就尽量避开他。”看到丁宁转過头来,南宫采菽又說了這一句的同时,乘着所有人的目光還停留在飞掠過来的何朝夕身上,她将手裡一直捏着的玉盒塞到了丁宁的手中,“這是我父亲设法找来的丹药。” 丁宁一愣。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 “今日才刚刚送到,這是黄庭丹宗的黄庭金丹,我父亲特别让一個平日裡和我很熟悉的叔叔特别過来交待我,這颗丹药提升修为进境的效力很惊人,如果你现在的修为服用,可以直接让你突破到中品伐骨的后期,但是同样会带来很多不利的影响,甚至会让真元都沒有那么纯净。”南宫采菽轻声的在他耳边說道:“我只是听我那叔叔說,還沒来得及查书,所以我觉得你最好還是等祭剑试炼過了,先多查查书,彻底了解清楚了這颗丹药之后,再决定是否要用。” 丁宁点了点头。 他虽然也沒有听說過這种偏门丹药,但是他很清楚他能够用這颗丹药,有這样一颗丹药在手,那他在這次祭剑试炼中拿到前三,便又多了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