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流言 作者:云芨 →、、、、、、、、、、、、、、、、、、、、、、、、、 不管楚翎怎么想,好消息一個一個传来。 都水监原判事施豪招供了,他被撸了以后,一直心有不甘,谋求起复。谁知太子接手,意图将整個都水监清洗一遍,连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 他早年贪污甚大,经不得查,惊惶失措之下,求到刑部尚书林文逾那裡。 林文逾這些年拿了他不少钱,一直充当他的保护伞,生怕自己也被牵扯进去,要他收拾首尾。 施豪倒是听话,悄悄抹除证据。奈何太子逼得紧,张传泽丢官后,都水监原本他的人手,一半下马,另一半渐渐被太子掌控。 眼看一步步被逼入死地,去求林文逾对方又暗示他釜底抽薪,施豪与诸位涉事官员串联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买通方五,将太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毒害了事。 楚翎看完供词,一掌拍在案上,大怒:“他在把我們当傻子嗎?都已经被革了职,就算贪污被人揭出来又如何?本朝不杀文臣,什么叫逼入死地?” 等她发完火,蒋士俊递来另一份供词:“公主再看這個!” 這份供词是林文逾的。他声称只是让施豪清理贪污证据,并沒有授意他杀害太子,是对方自作主张,自己也是事后才得知。 楚翎冷笑:“所以,他们是在互相推诿嗎?” 一旁的高勉突然道:“其实挺合理的是不是?施豪贪污的数额太大,若真的查实,最起码流放岭南。他年纪不小,怕是活不到目的地。而林尚书要是被揭出来,也是革职下狱的下场。林家祖上太风光了,他接受不了這個结果。中间也想過其他办法,可惜太子软硬不吃,无可奈何之下,铤而走险了。” 說到這裡,他顿了一下:“史书上什么奇葩的事都有,這個還算符合情理。” 蒋士俊称是:“若非臣是太子的人,查到這裡估计信了大半。” “那方五呢?他又是谁的人?” “他自己都說不知道,掌柜的指认了自己的上线,就是当初问仙居跟住持会面的不知名男子,施豪声称是林尚书提供的人。” 高勉接着道:“刑部尚书手裡有方五的把柄也不奇怪,毕竟当初方五当小吏时犯的事過了刑部的手。就算林尚书不承认,這條证据链已经形成了。” 楚翎被他說得火气都上来了,喝道:“高大人,你到底站哪边?我說什么你顶什么,专门泼冷水是吧?” 高勉干笑。 郑秋递上茶来,适时劝解:“公主消消气,高大人也是就事论事。” “是。”蒋士俊很有眼色地接上,“至少我們知道不对,问仙居背后分明是韦氏,方五怎么可能是林尚书的人?” 高勉致歉:“公主见谅,臣方才只是以他们的思路去想,知己知彼,我們才好找漏洞。” 楚翎知道自己太急了,缓了缓,說道:“你们說的对,我不该着急。越是這個时候,越应该稳住。” 她想了想,接下去:“這個时候只要拿出韦七,就能证明方五不是林尚书的人,但這张牌我不想打。” 蒋士俊深以为然:“公主說的是,臣也认为不能打。一旦拿出韦七,矛头便直指靖平侯府,目前我們沒有实力拉下他们,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把韦家抛出来当這個替罪羊。” 高勉同意,但角度跟他不一样:“若是能深究下去,把韦家拉下来也未尝不可。問題是,臣感觉有一股阻力,希望事情到此为止。那么韦家一暴露,所有的线索都会被清理干净,后面反而查不了了。” “阻力?”楚翎对這個說法很在意,“這话怎么說?” 高勉拿起两份供词:“公主請看,這两份供词看似互相攻讦,实则互相驗證。施豪說自己贪污被查因而串联,将责任推到林尚书身上。林尚书否认自己教唆,却承认了对方贪污自己收受贿赂。如此一来,整個证据链就串成了,两人都有动机,也有实施经過,矛盾点只在于谁动的心思。” 他弹了弹纸张:“如此,只要弄清楚谁是主谋,就可以结案了。” “……”楚翎深吸一口气。 她那個废物二哥哪来的魅力,竟让林文逾這样的人主动背锅。难道說只能打出韦七這张牌了?要是案子就這么结了,大哥的冤情可就再难申诉了! 思索良久,她道:“拖一拖吧!只要找到方五背后的人,我們就能动手了。” 蒋士俊立刻表态:“臣立刻去信,叫他们动作快一点。” 高勉道:“臣会尽力拖着。查案嘛,很多细节的,只要想拖,有的是名目。” 楚翎颔首:“辛苦高大人了。” “不辛苦,臣正是要多休息。”高勉表情轻松。 楚翎知道他在安抚自己,也确实被安抚到了,微微一笑。 本以为這事就此进入平稳期,沒想到几天過后,又一次出现变故。 消息是蒋士俊带进来的:“公主,仙乐楼被查封,外头都在传朱繁的事。” “什么叫传朱繁的事?”楚翎皱眉,“朱繁什么事?” “就是林尚书說的……太子屡次去仙乐楼见朱繁,与其暗生情意,又夹杂着父仇,最终……” 楚翎有如五雷轰顶,整個人僵住了。 “公主息怒!”蒋士俊忙道,“臣已经派人去各处酒楼茶馆,尽量澄清這個消息。” 楚翎缓過神,沉痛地摇了摇头:“不,我們被算计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文逾先前会把案子查成那样。因为他要造势,百姓们最喜歡這种既幽艳又奇诡的戏码,這個流言传出去,势必会引起轰动。朝廷为了维护颜面,只能尽快结案,以澄清流言。 如果不是被她抓到漏洞,当天洗脱了朱繁的嫌疑,那么在压力之下,顶多查到都水监這一步就停住了。到那個时候,出来顶包的就是施豪這些不上不下的官员。 当然,现在也只是多拉了一個林文逾下水,代价稍微大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问:“父皇那边怎么說?是不是要求尽快公布案情?” “是。”蒋士俊隐约领会到了,“去调查方五的人還沒回来……” 楚翎果断道:“我去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