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闻香 作者:云芨 楚翎跟着高勉查了這么久的案子,又在事发后第一時間找到纸灰,皇帝不免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你有什么办法?” 楚翎反问:“父皇觉不觉得奇怪,淑妃娘娘這阵子养胎,永春宫战战兢兢,只怕不够小心,怎的今晚当值的两個宫人,随意就离开了,让一個陌生的仆妇顶替她们?” 皇帝慢慢点头,凌厉的目光落到那两個宫人身上:“你们到底受何人指使?” 那两個宫人吓得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喊道:“奴婢沒有受人指使,只是贪玩。奴婢错了,一年到头难得有消遣的时候,疏忽了差事……” 另一個则道:“是奴婢存了侥幸心理,以为今晚戒备森严,伺候的人必定是可靠的,這才……奴婢该死,但绝对沒有受人指使!” 楚翎等她们說完,似笑非笑道:“你们是真不怕皇城司的手段啊,要不要叫薛大人出来让你们见识见识?” “不、不……”两個宫人冷汗直冒,“奴婢沒有,公主饶命!” 看她们的样子,采芝也起了疑心:“我走的时候,让你们寸步不离地守着,绝对不能让娘娘离开视线,为何你们不当回事?是不是你们背主了?!” “沒有!采芝姑姑,我們真的只是疏忽……” 一方說沒有,一方不相信,殿中吵吵闹闹。 “父皇。”楚翮开口,“這样吵下去不是個事儿,总归這两個宫人有問題,叫薛大人押下去审好了!” 让薛望来?不知道皇帝允不允,反正楚翎不能允。人要是进了皇城司,谁知道会不会变成两具尸体。 于是她抢在皇帝前面截断:“二哥别急,這只是第一個疑点,等說完了再决断不迟。” “還有别的疑点?”楚翮看向她,眼裡不无惊疑。 “当然了。”楚翎微微笑道,“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符纸味道重,一时散不了,谁烧的這会儿手上恐怕還有气味。” 這是最重要的线索! 皇帝转头问:“孙寿全,你說该怎么办?” 孙寿全禀道:“陛下,若要闻味可以向皇城司借训好的犬,只是殿中都是娘娘,恐怕会惊扰了主子。” 這当然不行,皇帝想想就否了。后宫之中,带着狗来闻味,嫔妃们還不吓得花容失色?委实不像样子。 孙寿全接下去:“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几個嗅觉灵敏的宫人,一一闻過去,虽不如犬类可靠,但总算是個办法。” “孙都知說的是。”楚翎马上接道,“尚药局有香匠吧?他们制香的人,对嗅觉要求高。” “公主所言甚是。”孙寿全回道,“陛下,奴婢這就把香匠叫来?” 皇帝颔首:“去!” 孙寿全去办事了,大過年的,香匠们不在宫中,把他们找回来估计要一会儿。 等待的時間裡,楚翎亲手倒了茶,捧到皇帝面前,劝道:“父皇,您消消气。太医在全力救治,淑妃娘娘定能平安无事。” 皇帝哪能消得了气?但她這么体贴,叫他心裡熨帖不少,叹道:“朕虽然沒有盼過這個皇子,但就這么沒了,终究……” 楚翮连忙安慰:“父皇,您還有我,還有阿翎,還有小五他们呢!” 皇帝勉强露出一丝笑,目光落在跪着的吕婵身上。 “太子妃,你先坐下吧!也不必惶恐,不是你做的,朕不会冤枉你。” 听他這么說,吕婵终于松了那口气:“谢父皇。” 她就怕這事稀裡糊涂的,自己无从辩驳,只能背上黑锅。现在楚翎撕开一道口子,虽然還沒有完全洗清嫌疑,到底不再是疑心的目标了。 楚翎与她目光一对,勾了勾嘴角。 她庆幸自己反应快。淑妃一出事,她就觉得裡头有猫腻。 前世沒听說淑妃有孕,可见這個孩子沒保住。但這一世淑妃早早公布有孕,太医们几乎守在永春宫,她甚至還能出来活动,因为自身原因流产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那为什么還是沒保住?她第一時間怀疑有人做手脚,听吕婵一說,在别人還沒反应過来的时候立刻展开搜查,果然找到了纸灰。 有了這個线索,只要肯查下去,真相必定水落石出。但现在的問題是,這事不见得能查下去,所以她得抢在对方做出应对前,把真相给揭出来! 刚才她提起两個宫人的反应,试探出了各人的立场。采芝不是同谋,贤妃事不关己,父皇确实想找到凶手,只有她的好二哥,表现可疑。 知道嫌疑人是谁,這就好办了。 “阿翎,你看着我做什么?”楚翮被她看得心慌。 楚翎叹了口气:“我担心二哥啊!淑妃娘娘一定会吉人天相的,你别难過。” 她說得這么真诚,楚翮只能领了她的好意:“我知道,多谢你了。” 楚翎又看向一直沒說话的庞榆,关切地问:“二嫂,你還好嗎?若有不适,可要赶紧說啊!” 皇帝被提醒了:“老二媳妇,你有孕在身,一切小心。” “谢父皇。”庞榆脸色不是太好,瞟了楚翮一眼,试探着,“那……我去休息?” “好啊!”楚翎抢先道,“二嫂只管去,把身边的人留下来就好。烧符纸的肯定不是二嫂,但为了清洗嫌疑,最好也让香匠闻一闻。” 她走,侍婢留下。庞榆心一紧,笑道:“罢了,就這么一小会儿了,我就再等等吧!我也沒什么不适。” 楚翎微微一笑:“二嫂沒事就好。” 又等了片刻,孙寿全回来了,带回来的香匠有五六人之多。 殿内嫔妃甚多,自然不能直接带回来,就安排在偏殿。 “好了,孙寿全,安排安排,开始吧!”皇帝发话。 孙寿全应了声是,将两名女匠带過来,负责嫔妃這边。而宫人内侍等全部安排去偏殿,让其他香匠来闻。 楚翎看着這一幕,瞥了郑秋一眼。 郑秋领会,带着青茶退了出去。 “第一個,不如从大嫂开始吧?”她转头问,“父皇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