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破绽 作者:云芨 皇帝還未回应,吕婵已经开口:“父皇,儿臣愿意第一個检查。” 她的嫌疑還沒完全洗清,這态度倒是十分端正。 皇帝颔首:“那就让太子妃先来吧!” 孙寿全应了声是,示意其中一個女匠人過去。 “請太子妃伸手。” 吕婵伸出自己的双手,上面干干净净,未涂丹蔻。 “奴婢冒犯了。”女匠人說罢,低头嗅闻。 她闻得很仔细,从手背和掌心,再到指甲,闻完了又想了一会儿,方才直起身道:“回陛下,太子妃手上有淡淡的兰花香味,還有白芷、茯苓……应当是尚药局配置的兰花玉容膏。除此之外,指尖略有一些甜腻的面香,想来不久前拈過糕点。” 皇帝看過去:“是嗎,太子妃?” 吕婵答道:“是,儿臣来前涂了玉容膏,先前拿了块糕点给谨儿。” 皇帝点点头,认可了香匠的本事。能闻出玉容膏不奇怪,只是拿過糕点都能闻出来,嗅觉确实超出常人。 香匠松了口气,续下去:“除此之外,奴婢沒闻到别的味道。” 孙寿全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說道:“继续!” 太子妃手上沒有香灰味,說明沒接触過符纸。不過,這并不能证明她是无辜的,烧纸哪有让主子亲自动手的,主殿裡這一出,不過走個形式,正戏在偏殿那裡——就看那個手上有香灰味的是谁的人。 贤妃看了眼皇帝,对香匠道:“本宫来吧,你過来。” “是。”另一個女匠人走過去,在贤妃面前半跪下来。 很快,她也报出了结果:“娘娘涂的是玫瑰珍珠膏,除此之外還沾了些许龙涎香,沒有别的气味。” 贤妃赞许:“本宫确实涂了玫瑰珍珠膏,龙涎香想必是熏衣裳的时候沾上的。” 有太子妃和贤妃打头,闻香查验之事进行得很快。两個女匠人迅速将主殿的嫔妃都查了一遍,确定无人身上带有异味。 接下来,就等偏殿的结果了。 楚翎撑着下巴,目光扫過殿中之人。 贤妃看着殿门出神,想必心中仍有忧虑,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 皇帝眉头紧蹙,看起来怒气未消,楚翮试图与他說话,只得到含糊的敷衍。 吕婵同样盯着殿门,但神情镇定。 庞榆一直在摸肚子,脸上不时露出空茫,最后低下头去。 不多时,偏殿有动静了,所有人都探头去看。 “陛下!”孙寿全率先入内,“宫人们已经查验完毕。” 皇帝精神一振:“哦?结果如何?” 孙寿全答道:“找到了一個人……奴婢也說不清楚,請陛下审断。” 什么叫說不清楚?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么会說不清楚? 皇帝皱起眉头,其他人也都投来疑惑的目光,看着内侍押着人进来。 看清宫人的模样,所有人大吃一惊,齐齐向庞榆看過去。 庞榆呆住,张着嘴不知道說什么。 最后還是楚翮先反应過来,喊道:“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抱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抱琴,信王妃庞榆的贴身侍婢。 所以說,害淑妃的人竟是庞榆?這怎么可能? 殿中的人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任他们想破头也沒想到会是庞榆。 信王可是淑妃的独子啊,她身为儿媳,有什么理由害婆母腹中還沒出生的孩子?即便淑妃再产下一個男婴,等他长成楚翮早已迈入中年,年龄相差如此之大的兄弟,委实谈不上利益之争。 “這不可能!”庞榆立时失态,喊道,“抱琴手上沾了香灰嗎?你们闻清楚了嗎?” “呃……”孙寿全一时不知该怎么說。 皇帝也是怔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喝道:“孙寿全,有事就說,别吞吞吐吐的!” “是!”孙寿全定了定神,回答庞榆,“信王妃,此宫婢手上并无纸灰的香味。” 庞榆神情微定,随即更凶:“那你们抓她干什么?污蔑我嗎?” 孙寿全還沒来得及回话,后头一個声音传過来:“孙公公,我来說吧!” 却是郑秋缓步从后头进来,向众人行礼。 孙寿全觑了皇帝一眼,见他不反对,便将情况简单說了一下:“此事是郑姑姑发现的,其中缘由她最清楚,有劳郑姑姑了。” 庞榆越发气势汹汹:“郑姑姑,我一向对你敬重有加,你怎的睁眼說瞎话?既然抱琴手上沒有纸灰的气味,有什么理由抓她?” “信王妃稍安。”郑秋颔首为礼,不等庞榆再闹,立刻转头禀道:“陛下,此宫婢手上确实沒有纸灰的香味,但却有不少于三种香膏的气味,而且恰巧是今晚更衣处布设的三种香膏!” 皇帝很快明白過来:“她洗手了!” “正是。”郑秋恭敬伏身,“陛下英明。符纸气味重,烧纸的人岂会不知?故此烧完必定会洗手。可洗手归洗手,一般人怎么会连用三种香膏?迭在一起坏了香调,反倒被人取笑。信王妃身边的人,岂会连這点品味都沒有?” 這话說得众人连连点头。庞榆可是侯府大小姐,她的贴身侍婢哪会沒有這点见识?用三种香膏不就是心虚嗎?怕去不了符纸的气味,干脆多用几种香膏掩盖。 庞榆怔了下,很快又强硬起来:“别以为你给本王妃戴高帽就可以胡說八道!用三种香膏的理由很多,比如好奇想都试试,又或者她就是觉得迭起来好闻。无论如何,她手上沒有纸灰气味,你们不能仅凭猜测就定她的罪!” 是啊,有纸灰气味才能证明碰過纸灰,什么味都沒有,单凭三种香膏就认定,岂不成了欲加之罪?這不能服众。 “二嫂你别急。”楚翎含笑看着她,从容說道,“可能秋娘有别的证据呢?放心,她要沒有,我第一個把她逐出宫去!” 說完,她面色一冷:“秋娘,你听到了吧?你最好拿出理由来,否则,父皇当面,我也护不住你!” “是。”郑秋仍然不疾不徐,接着說道,“她确实把手上的气味洗了,但她疏忽了一個地方,便是她的汗巾——烧完纸后她第一時間擦了手,故而汗巾上有分明的纸灰味儿。” 早点发,早点睡,有問題明天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