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用刑 作者:云芨 庞榆走了,吕婵默默喝了一会儿茶,確認外头无人,开口道:“你啊,何必吓她?” 楚翎嗤笑一声:“是她来吓我吧?好不容易有了,還跑来给我道歉,我要不接受,她有個好歹我岂不是洗不清?” 楚翮成婚三年了,一直沒有怀上,现在怀上的时机也挺巧。太子沒了,眼瞅着他成了储君第一人选,這個时候有了小皇孙,正正合适。 吕婵脸上露出怅然之色。 太子過世還不久,但她今天去請安,明显感觉到宫中喜气洋洋。果然人在的时候再怎么风光,走了就什么也沒了,终究是死不如生。 楚翎倒是不在意,因为她知道這個孩子留不住。庞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世怀了好几次都不成,以至于后来田卉儿进宫,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楚翎远在上原都看了不少笑话。 当然了,田卉儿斗不過庞榆。她父亲靖平侯庞威是皇帝潜邸时的旧人,陪着皇帝从嘉国公到天子,冯老国公捐躯后,庞家便接替冯家掌了军权。 如今冯家沒落,庞家便是当朝最炙手可热的勋贵,楚翮能顺利登位,跟庞家的支持大有关系。 看出吕婵心情不佳,楚翎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笑问:“大嫂,谨儿呢?” 提起儿子,吕婵果然露出笑容:“玩了一上午,睡得可沉了。” 楚翎可惜地說:“我叫人做了些玩具,本来還想陪他玩一会儿呢。” 吕婵失笑:“是你自己想玩吧?” 楚翎笑着默认。十五岁的她确实還贪玩,跟三岁小侄儿抢玩具這种事也不是沒干過,真的是太幼稚了。 可能是想到了她的“丰功伟绩”,吕婵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真去牢裡审犯人了?” 楚翎颔首。 “结果如何?” “结果不重要。”楚翎道,“该知道的二嫂已经知道了。” 吕婵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說道:“阿翎,你真的不一样了。” “我說過了嘛,大哥沒做完的事,我要接着做下去。”楚翎沒有隐瞒自己的野心,她要接手大哥留下的班底,少不了大嫂的帮助,仅仅通過蒋士俊是不够的。 吕婵沉默良久,忽地听到外头一声哭,是小皇孙午睡醒了。 她就笑了:“好,你努力。” 楚翎走后,吕婵将儿子交给心腹宫人,吩咐:“請朱大人来一趟。” 朱善,太子宾客,东宫的核心成员之一,因性情稳重,长于策论,被皇帝委任教导太子。 “老大,犯人晕過去了。”皇城司大牢内,狱卒禀道。 牢头眯着眼睛,一边审视桌上新打造的刑具,一边說:“晕了就弄醒,還要我教你嗎?” “是。”狱卒很快提了桶水来,“哗啦”泼了過去。 被捆在刑柱上的净慧呻吟一声,激醒過来。 他现在的模样比楚翎来时還惨,上上下下几乎沒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偏偏血又出得不多,只能不停受着折磨。疼得晕過去,又被叫醒继续用刑,直到挨不住又晕,反反复复。 “大人,大人饶命……”净慧气若游丝,“小的愿意招供,求您不要再用刑了……” “好啊!”牢头笑眯眯,“你說。” 净慧目光闪了一下:“不用通报公主嗎?” “公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嗎?”牢头变脸,“還不老实,继续打!” “是!”狱卒說着,重新拿起刑具。 净慧一慌:“大人不要!我招供,我现在招供!” 可惜牢头并不听他的,带刺的鞭子再一次抽出去,每次都刮下来一條皮肉,叫声惨不忍闻。 這回净慧晕過去后,牢头沒再叫人弄醒,让人把他扔回牢房,到刑室外头吃酒去了。 “来来来,老大辛苦了,敬您一杯。”狱卒殷勤地倒酒。 牢头很是受用,說道:“你小子刚来的吧?挺会来事。” 狱卒笑道:“是,小的原本在外头做事,想安稳一些,就走了门路。” 牢头点了点他,一口闷了酒:“不错,你小子有眼光。咱们這差事,看着不出奇,其实油水大着。” 說完,他啃了口羊骨,连连点头:“這是城南乔家的吧?香!” “老大厉害,一口就尝出来了!”狱卒竖了竖拇指,“乔家羊骨最受欢迎,一天卖出去有数,小的一大早就叫家人去等候,才抢到了這么一碗。” 牢头沒接话,只埋头吃着,直到汤都喝进肚了,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他打了個饱嗝,一边剔牙一边问:“行了,你小子這么殷勤,到底有什么事?” 狱卒搓着手,陪笑道:“您是老大,小的在您手底下做事,孝敬一二不是应该的嗎?要說有什么事,也就是請您多教教我,好好为上头办差。” 牢头笑了:“你還挺上进的。說吧,你想知道什么?” 狱卒大喜,问道:“老大,這贼秃已经說要招供了,为何您還要用刑呢?” 牢头“呸”一口吐出残渣,不屑道:“他說招供就招供?你见的犯人少,不知道這种犯人多狡诈。他第一次說招供,十句话怕有八句话是假的。第二次說招供,最起码一半是假的。再到第三次,第四次……只要你给他一点机会,他就会得寸进尺。” “這样啊!”狱卒抓了抓头,“那要怎么让他說真话?” “不着急。”牢头胸有成竹,“熬到七次八次,他說的话就有八九成是真的了。到他确信自己走不出牢门,就会抓住一切活命的机会。” 他哼了声:“且等着吧,明天他就能招供。” “原来如此。”狱卒恍然大悟,“老大高明!” 牢头摆摆手:“看在你這么上进的份上,下午让你试试手,也不算白吃你一碗羊骨!” 狱卒惊喜:“谢老大栽培!” 夜深人静,净慧昏昏沉沉,感觉有人进了牢房。 “谁?”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惊醒過来。 当他看到狱卒时,心裡生出一丝惧怕:“差爷,又、又要用刑?” 狱卒看他這样,对牢头的话信了七八成。 他冷着脸道:“你不要休息,老子還要休息!把汤喝了,可别死了,叫老子交不了差!” 净慧這才发现他手上有一碗汤,松了口气:“谢差爷。” 狱卒沒接话,放下汤碗就出去了。 净慧吃力地起身,端起那碗汤。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但他常年调香,很容易闻到其中有一股怪异的味道。 這汤,不对劲。 纠正前文两個bug。一個是二皇子的封号,笔记上写错了,导致后文一直用错,今天更正一下,统一用信王,感谢提出這個問題的亲。第二個是信王妃的名字,取的时候沒多想,今天发现跟小皇孙太像了,把槿改成了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