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吐口 作者:云芨 楚翎收到消息,皱了皱眉。 “這么快就招供了?你们不是說,要反复用刑十遍八遍嗎?” 皇城司来的人陪笑:“回公主,我們头儿想了個招,让人装成内应来灭他的口,那贼秃被吓到了,不得不招。” 见楚翎面上毫无喜色,来人小心翼翼:“公主,可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周到?” 楚翎笑了一下,站起身:“沒有,我這就去看看。” 应该說,他们太周到了。 她先前的消息白放了。 牢房内,净慧浑身疼痛不堪。挨了几天刑,他身上全是细细密密的伤口,昨晚又发狠扎了自己一下,流了许多血。 但他精神很好,伤口有了处理,不必再受刑——忽然觉得,是不是被诈不重要了,能活着就行。像他這样的人,本来就沒什么节操,二五仔又有什么不能当的? “公主,請。” 一张椅子放进牢房,又是那股清新的风吹過来了。净慧不由深吸一口气,从沒有像现在這样眼巴巴地盼過一個人。 “公主……”他艰难爬起来,作势要见礼。 依他的想法,這时候公主說句免礼,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躺回去。于是自己体体面面,公主也能表现一下礼贤下士。 可他吃力地爬了许久,对面一声不出,扭头一看,楚翎端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净慧顿时有一种被看穿的狼狈,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好,請罪:“公主恕罪,小的伤重,无法顾全礼数。” 楚翎笑笑:“老实点不就好了,非得跟本公主玩花样,亏還沒吃够是吧?” 净慧尴尬地笑。不得不說,他過去十几年建立的信心,在公主身上崩得一干二净。以为自己在妇孺间无往不利,结果被反骗了一把大的。 “說吧,你知道什么?” 净慧谨慎地回道:“公主想知道什么,小的知无不言。” “好。”楚翎转头看了一眼。 蒋士俊领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過去:“這几味药,大师听說過嗎?” 這张纸,是从大理寺抄来的。高勉那儿有個厉害的仵作,查出太子所中之毒包含這几味药材,才能如此隐蔽。 楚翎一看,就知道得从净慧這裡打开缺口。這贼秃来自百苗之地,正合那仵作所說。 果不其然,净慧面上浮起惊异。 “看来大师知道。”蒋士俊含笑。 净慧艰难地点了点头:“小的来京的时候,确实带了几味京中少有的药材用以调香……纸上所写正在其中。” 這是真正有用的线索! 蒋士俊马上问:“你這些药材给了谁?有谁知道功效?” 净慧答道:“小的伪造身份到大槐寺挂单,怕被揭穿,便用珍贵的调香贿赂住持。過了几日,住持說這些香很好用,来问我香方。我原本不想给,但他說,看我收服信众有一手,可以帮我引荐一個人……” “谁?” 净慧摇头:“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给大人物跑腿的。有住持作保,我又确实得了些好处,便投了他……” 他野心勃勃,来了京城便想挣一份大富贵,有了這個机会岂能放過? “那你猜過這位大人物是谁嗎?” 净慧沉默片刻:“猜過。” “哦?” “应该是個通天的人物。”净慧小心地看了眼楚翎,“他问了些香方的問題,我猜可能与宫裡有关……” 蒋士俊接着问:“田家引公主去见你,你事先知情嗎?” 净慧迟疑了一下。 蒋士俊淡淡道:“都到這個地步了,大师這样的聪明人,不会還想保留吧?” 净慧马上清醒。 沒错,他已经开了口,就别想左右逢源了。再者,自己背后的人就算真有通天的本事,公主也不怕。关键是,他得真正打动公主,愿意保他性命。 净慧是個狠人,心裡有决断,态度便十分积极:“住持来打過招呼,說有一位贵人要来寺裡,叫我好好拿住,做得好便可直上青云。” “是住持,不是知客或首座?” 净慧点头:“是住持。” 田家联系的是知客,约的是首座,走的都是正常的路子。净慧這裡却是住持告诉他的,看来這位住持能量很大,大槐寺的事都是他在背后谋划。 蒋士俊看了楚翎一眼,最后问道:“好。我們要怎么找到那位联络人?” 净慧迟疑片刻:“我每次都是通過住持面见,并不知道联络方式。” “你再仔细想想。” 觑到楚翎的面色,净慧知道自己遇到机会了。如果他能答出這個問題,就有资格請求公主保他一條命,如果答不出来,以這位公主的性子怕是…… 他绞尽脑汁,拼命回想,终于想到了一個关键。 “酒楼!我想起来了!他每次来身上都带着混杂的酒气,是从酒楼来的!” 净慧善调香,鼻子很灵。 蒋士俊迅速回想了一遍大槐寺周边,喝道:“问仙居!是不是问仙居?” 净慧道:“若有它家的酒,我闻一闻便能知道。”京城的大店都有自家的招牌酒,与别家不一样。 楚翎一個眼色,立刻有人跑腿去了。 不多时,酒送了過来,净慧开瓶一闻,立刻点头:“就是這個气味!” 楚翎不再耽搁,拂袖起身:“走!” “公主!公主!”净慧连忙喊道,“看在小的立了功的份上,能否保小的一命?” 楚翎在门口停了停,勾起嘴角:“你最好祈祷本公主顺利抓到人,心情一好,說不定就准了!” 說完,她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净慧眼巴巴地看着,還真的双手合十诵起经来。 皇城司的人再一次冲进大槐寺,直奔住持的禅房。 “走开走开!皇城司办案!” “贼子定智!還不束手就擒!” 禅房内安静一片,为首的探事定睛一看,面色大变。 只见住持定智趴在桌上,眼睛圆睁,七窍流血,脸上泛着青灰,已经气绝身亡! 另一位探事捡起旁边一個瓷瓶,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是服毒。”他眉头拧紧,“谁走漏的风声?!” 早上送猫猫去医院了,很难過,沒有救回来。总想起它乖乖在楼下等猫粮的样子,哭成狗。愿它在喵星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