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亲戚 作者:云芨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楚翎盯着他,“說吧,你是谁?籍贯何处?父祖何人?老实招来!” 韦七的第一個念头是,完了,姑母知道定会大发雷霆。第二個念头是,他的脸好疼,能不能让小怜香给他敷完药再說? 当然,這些话他不能說出口,只能大声喊冤。 “冤枉啊!我不知道公主在說什么!我只是個外地来读书的学子!” 這滚刀肉的样子,楚翎懒得亲自问他,便看了蒋士俊一眼。 蒋士俊领会,走上前道:“韦七公子,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嗎?” 韦七支支吾吾,目光闪烁。既有惧怕,又带着奸滑。公主又怎么了?大襄讲王法,他又沒犯事,不說還能屈打成招了?他可不是小民,好歹也是個童生呢! 蒋士俊在底层打滚多年,一看韦七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說道:“看来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你不是得罪了某個人,而是卷进了朝廷重案。不要以为自己不說就可以混過去,无论大理寺、金吾卫,還是皇城司,有的是手段审讯,你想试试嗎?” 韦七脱口而出:“你们以什么名目审讯?我是良民,沒有犯法,這是滥用私刑!” 蒋士俊脸上露出惊讶:“這怎么是私刑呢?韦七公子,你刚才沒听我說嗎?這是朝廷重案,死几個人算什么?历朝历代涉及太子之死,血洗朝野上下都是寻常事。你猜猜事发到现在,有多少人被严刑拷打?到最后结案,又有几個高官会受到牵连?” 韦七懵了一下:“什么太子之死?你们在說什么?這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士俊眯起眼:“你不知道?那你为何潜逃?” 韦七道:“不是說问仙居犯事了嗎?好像掌柜跟大槐寺勾结,欺骗公主什么的吧!這真的不关我們的事,都怪掌柜贪心!” 蒋士俊哑然失笑,看向楚翎。 這韦七到底真的一无所知,還是故意装傻?不至于吧? 楚翎接過他的话:“沒错!就是掌柜跟大槐寺勾结,冒犯本公主!本公主天潢贵胄,岂是你们這些小民能算计的?掌柜逃了,那就让背后的东家出来领罪!总之,得罪了本公主,休想有好日子過!” 对上她這霸道的样子,韦七懵了一下:“你、你怎么牵连无辜啊!” “本公主就要牵连,你待如何?”楚翎目光上下一瞥,冷笑,“一個小小的学子,也敢在本公主面前争辩。行,找不到掌柜,那就拿你這個东家顶罪,出了本公主這口气恶气再說!” 她目光一瞥,语气蛮横地喝道:“你们還在等什么?给本公主打!” “是。”侍卫二话不說,将韦七按下来,扒了裤子就开始打板子。 “喂!你们干什么?住手!”韦七极力挣扎,却双拳难敌四手,强行被按下来,“啪啪啪”打起板子来。 這是真打啊!第一板就让他痛得杀猪似的叫唤起来,侍卫一点也沒留手,第二板,第三板……狠狠打在他的屁股上。 惨叫声传到画舫外,岸上不知情的百姓還在议论:“听听,這小郎伤得不轻啊,上药都叫成這样!” 也有人不屑一顾:“我看是故意的,好叫小怜香顾惜一二,真是狡猾。” “這么說也是。虽然刚才被打得很惨,但有小怜香上药,值了!” “散了散了,沒意思!去隔壁看吧!” 韦七见自己叫得這么惨,都沒有人過来管上一管,心裡便有了几分怯意。 他打小就是個纨绔,仗着家族势力在家乡横行霸道,来了京城倒是收敛了,但他有钱嘛,一样走到哪裡都被当成大爷。面对公主,他也沒有太深的处于下位的感触。 直到此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韦七才知道人上有人,自己在公主眼裡,跟平时被他作践的下人沒什么分别。 偏楚翎還在說:“叫什么?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嗎?本公主就算当场打死了你,又能如何?一個小民,连功名都沒有,也配在公主面前說话?” 韦七眼泪哗啦,疼得脸庞扭曲,哭道:“我不是小民,我有功名,我是童生……” 楚翎嘲笑:“童生也算功名?好歹有個秀才吧?” 韦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家裡有很多秀才,還有举人,进士也有!我大伯是进士!我們是世家大族,公主要打死了我,我家一定会上告的!” “谁信你的!”楚翎不以为然,“继续打!打死了扔乱葬岗!” 打死……韦七吓得魂飞魄散。他下半身已经沒知觉了,整個人仿佛撕扯成了两半,屁股那儿仿佛成了一块烂肉,疼得他钻心刺骨。 “不不不,你不能這样!”他哀求,“公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饶了我……我真的是世家子弟,我們還沾着亲呢!萦阳韦氏,萦阳韦氏您听過沒?就是我們家啊!” 萦阳韦氏!楚翎的表情慢慢放下来:“是嗎?你别是胡說的吧?” “沒有胡說,是真的!我家中行七,大伯父叫韦元直,我還有個姑母嫁到了靖平侯府……” 靖平侯府!庞氏!信王妃庞榆的娘家! 楚翎长出一口气,心裡的疑问终于被证实。 果然,逃不過他们。 “公主?公主?”韦七還在哀嚎,“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吧!我要死了,我的腰,我的腰……救命啊!” 楚翎使了個眼色,侍卫停下板子。 韦七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 他期盼地问:“公主,您相信我了?” 楚翎微微笑道:“原来你家是靖平侯府的姻亲啊,早說嘛!我二嫂原是靖平侯府的大小姐,如此說来,我們也是拐着弯的亲戚呢!” 韦七大喜,连连点头:“公主說的是,我們是亲戚,我姑母是信王妃的婶娘,那公主也就是……我的表妹?” “胡言乱语!”旁边侍立的青茶呵斥,“你是什么人,也敢跟公主攀亲?” “是,是!”韦七再不敢說,“我错了。” “青茶。”楚翎却很和气,“表妹就表妹,說的也是事实。既然不小心伤了表哥,那我只好将表哥留下来养伤了。不然让长辈知道,怕是会怪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