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疑点 作者:云芨 张千易和朱繁脸色大变。 楚翎也不多說,任由他们内心激烈斗争。 朱繁含怨看了张千易一眼,“扑通”跪下,伏地道:“公主明鉴,罪女早就怀疑是张家与判事合谋,拿我父顶罪,自己置身事外!” 张千易大急,喊道:“阿繁!沒有這回事!我家确实沒有伸出援手,但我們知道消息的时候,你父亲已经被推了出去。” 朱繁冷哼一声,继续道:“公主,他在狡辩。我父事前就有察觉,說形势看起来不妙,要找张家商议。這是母亲在狱中告诉我的,张家却装作不知。” “不是這样的!”张千易急得额头冒汗,“朱世伯确实来找過我父亲,但還沒想到对策就已经被推出去顶罪。我父不敢作声,生怕被连根拔起。谁知道陛下并未息怒,将判事也撸了下来。如此,都水监需要人主持,临时将我父提拔上去,這才造成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朱繁不信:“你的意思是,前判事将我父亲推出去,只是還沒来得及对你父亲动手,自己就先倒台了?” “是這么回事。”张千易目光恳切,“若不是陛下一撸到底,下一個被推出去的就是我父亲。這是意外,阿繁,我绝对沒有骗你。” 朱繁神情冷漠,显然并不相信。 楚翎听他们說到這裡,轻轻点了下头:“原来朱小姐是這样想的,想来這些话对我大哥說過吧?所以张家才会沒站稳脚跟就被撸下来。” 张千易再次变了脸色,朱繁也隐约有些不自在。 在废宅裡他们說起過這個话题,但当时的情形,难免让人以为朱繁不想跟张千易走才会故意這么說。但此时此刻,楚翎先把朱张两家不同境遇挑破,那么朱繁告状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阿繁,你对太子殿下都說了什么?”张千易轻声问。 朱繁看他這般,嘲笑道:“我不是說過嗎?是我向太子告的密,你刚才不在乎,原来都是假的?” 张千易脱口而出:“如果你只是說我父也拿了钱,自然无可辩驳,但……” 但要是她向太子告发,說张家与前判事合谋,那就是诬告。张家为此家破人亡,现在只剩他一個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坦然视之。 他眼裡的失望太明显,反而激发了朱繁的怒意:“但什么但?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我們朱家早就完了,我爹死在流放途中,我娘在狱中自尽,祖母惊吓而亡,剩下我……”她眼中泪意凝聚,“凭什么我們這么惨,你们好好的?张家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难道你還要怪我不成?” 說完,朱繁转回来继续禀道:“公主,我父本欲与张家共进退,谁想被扔出去的只有他一個。所以罪女向太子告发了此事,求太子重审此案,为我父正名。太子說他会从上到下梳理都水监,只是需要時間,罪女一直耐心等待,沒想到太子就……罪女所言句句属实,請公主明察。” 张千易随之跪地,表情痛苦,字字恳切:“公主,此事乃是误会。罪臣可以发誓,我父绝对沒有诬陷同僚,当初太子问罪,也只认明贪污一事,此案应当有卷宗,您一查便知。” 朱繁大怒:“案子還沒完全终结,卷宗上怎么会有?若不是太子出了意外,你连河工长都当不了!” “我……” “够了!”高勉及时出声,制止他们沒意义的嘴仗,“你们的意思公主已经明白,不必再多言。” 两人同时收声:“是。” 高勉回身禀道:“公主,這事倒也不难查,只要請东宫的朱善大人過来,他们两家的官司查到哪裡便一清二楚。” 他的建议很对,不過楚翎另有想法,转头问:“蒋先生,你說呢?” 蒋士俊在這件案子上并沒有涉足,回道:“臣以为,都水监的案子虽然关系重大,但对我們而言并不是重点,问不问无关紧要。” 楚翎点点头:“你說的是,我要查的是大哥的死因,都水监自有父皇做主。” 张千易好不容易遇到贵人,眼看有翻案的希望,听他们這么一說,不禁大急:“公主……” 楚翎沒理会他,自顾自道:“說起来,有件事我還沒明白。” 高勉恭声:“請公主吩咐。” 楚翎看向张千易,轻声问:“既然张公子认为自家无辜,为何大理寺去找你的时候要跑呢?” 沒错!大理寺這些天查了很多人,张千易怎么知道這回后果严重?再說,大理寺仅仅還在怀疑阶段,他就认定自己要倒霉,宁愿逃亡也不愿意受讯? 高勉目光犀利起来,看向张千易:“张公子,你怎么解释?” 张千易手有点抖:“我……我只是害怕,张家如今只剩我一人,如果折在狱中,那我父的冤情就……” “那更不应该跑了。你跑了就是钦犯,一辈子都洗不掉罪名,你父亲更是永远含冤九泉。” 张千易无言以对:“我、我……” 见他如此,高勉脸色一变,冷声喝道:“還不老实招来!今晚要不是遇到公主,你以为自己能站在這裡回话?倘若抓你回来的是本官,先打二十大板再說!” 张千易冷汗涔涔,深深低下头去。 屋内气氛凝重,沒有一個人出声。 片刻后,张千易终于在煎熬中开了口:“公主明鉴,罪臣……罪臣以为事发……” “你做了什么?”高勉死死盯着他,“太子巡河时你陪同在侧,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 “是……”张千易的声音带着绝望,“太子到了河堤,将我召了去,问及修河策略,其后,我一直陪侍。” “然后呢?”第一次问到這么关键的细节,高勉不由放轻了呼吸。 张千易眼睛裡带着惊惧,回忆当时的情形:“当时在船上,我感觉太子有点不对劲,他的手一直发抖,时不时揉按额头,好像不太舒服。我本该請他回转,但是父亲的死讯让我魂不守舍,什么也沒說。” 张千易闭上眼睛,露出痛苦之色:“沒想到下午就出了事。太子站在船舷边,一個大浪打過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