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 作者:未知 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让齐浩然心中荡漾。 他曾在脑海中幻想過不知道多少次林媛长大以后的样子,所以他先一步回来,只为能够早点儿看她一眼。 齐浩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媛,小时候就漂亮极了的她长大以后果然還是十分的漂亮。 他甚至觉得,在他的心底一直认为的林媛长大后的样子就是现在這個样子。 一如既往白皙而吹弹可破的皮肤泛着微红的光泽,精致好看的五官,秋水无尘的眸子盛满欢喜的神色,可爱至极的小酒窝,明眸皓齿,风姿绰约,楚楚动人。 最为重要的是…… 她依然如同初见时,对自己說了一声好看。 齐浩然笑了起来,嘴角上翘,整個人身上的凌厉气质敛去大半,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他似乎是很开心,笑容十分的开怀,這样明亮好看的笑容直将周围的光辉全都欺了去。 望着笑容满面的林媛,听到她用甜美的声音說出這样的话,齐浩然情不自禁想,最初见面的时候他沒有回应過林媛一句,现在也算不得迟吧。 于是,他开口,唇齿开合,对站在面前的人吐露一句—— “小阿媛,多年不见,你也還是一样的好看。” 林媛的脸颊還是红红的,大约不意会得到這样的回应,终究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因而眼神略有些闪躲。林媛的這幅样子,落在齐浩然眼中却是无比的可爱。 她還是笑着,对齐浩然又說了一句,“齐哥哥,我不小了。”继而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一直以来都沒有收到大军回朝的消息,還以为沒有這么快的呢,齐哥哥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有牵挂的人,所以便先回来了。”齐浩然意有所指,却知道话說得太過并不怎么好,便马上转而道,“大军還得一天的路程才能够到京郊,我也還得赶回去,届时要和父亲一起上朝面圣。” “小阿媛,我們打了胜战,把那些蛮夷打得满地找牙!” 满地找牙那是当初林媛和自己外祖父說的,這個词用得实在不怎么恰当,现在被齐浩然单独拎出来說,显然是故意嘲笑她的意思了。 林媛并沒有被齐浩然的话吓得跑走,只是微笑着落落大方的說,“外祖父怎的连這個也到处說了?齐哥哥你可别再往别处說去,否则我以后指不定怎么被人笑话呢。” “好,不忘别处說,我自個儿知道便行。”齐浩然也笑,“我提前回来,其实是有正事儿的。” 都提到了正事,林媛倒沒法子還特地去针对齐浩然先前的话,只是到底觉得,面前的人不知道究竟从哪裡学来的這样一身耍流氓的功夫。 林媛看着齐浩然,并不說话,只等着听他所谓的正事。齐浩然并沒有多半分的严肃,依旧是先前一身松开的模样,和林媛解释。 “我立了功,皇帝陛下届时定然是要赏我,說不得就连皇后殿下也要赏我。”齐浩然眉头略有些向上扬着,微抿了嘴唇,說不出的丰神俊朗。 這话說得很有蹊跷,臣子在战场上立下了战功大胜归来,那么皇帝陛下要封赏臣子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特地提到了皇后殿下,那么皇后殿下除了金银珠宝之外還能够赏些個什么? 林媛将齐浩然的话在心裡头滚了一圈,便明白了他话裡的意思,便道,“齐哥哥年轻有为,皇后殿下便是有意赐婚,也绝不可能逼迫齐哥哥。” 皇后殿下能够在這個时候插一手的事情,约莫便只剩下赐個婚什么的了。难不成還能赏個官给人做做么? “小阿媛真聪明!”齐浩然不吝惜的夸奖林媛,又說,“若是干脆借這個机会請婚,合适嗎?” 這是在和她商量,确实是在商量。哪怕沒有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话裡是意思,林媛听明白了。正是因为听明白了,所以林媛很认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他当然可以,原本可以完全不顾、不在意她的想法,皇帝陛下的旨意一下,這事情便等于是定了下来并且再难以更改。 若是那般,她无论愿意与否、喜歡与否,都不得不接受。 可,他沒有那么做,而是先询问她,询问她的意见。這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她的爱护。 林媛觉得感动。她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站在她面前的人的心思,她很明白。她自己的心思,她也是明白的。 “齐哥哥,不怎么合适呢。” 林媛很认真的思考以后,给了齐浩然這样的一個答案。 這是拒绝了,可是,齐浩然并沒有恼,也沒有表现出半分的不悦之色,只是看着林媛,等着听一听她的想法。 “如果不這么做,也可以得到相同的结果,那么不选這样的法子,是不是要比较好一点?” 林媛說這些话的时候,敛去了笑意,等她說完,又冲齐浩然笑了笑,“如果不去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這便该是那两個人之间的事。” 齐浩然认真的听完林媛的话后便点了一下头,說,“我明白了。”齐浩然忽然想抬头去捏一捏林媛的脸,却在动作之前先止住了這想法。 “還有一件正事儿。” 一件完了又来了一件?林媛目光疑惑的看着齐浩然,难道后面的這件事儿比前面的事儿還更加重要些不成? 齐浩然看着林媛就忍不住想笑,他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不知道究竟是从哪裡摸出来了一串手链。 這手链不是用珍珠翠玉之类的东西制成的,林媛一下子倒认不准是什么东西,只瞧着似乎像是动物骨头之类的东西。 “這是什么?”林媛颇有些好奇,便直接问齐浩然。 “狼骨。”齐浩然解释,“在边关的时候曾经碰到了狼群,這一串是用狼王的骨头做的手链,听說带在身边能辟邪。” 齐浩然把东西递過去,又說,“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小阿媛勉强收下吧。” “這样稀罕的手链便是再不好看我也得收下的,何况還是齐哥哥送的。” 林媛接過来东西,不经意多看了两眼。這串手链的骨头都被打磨過,骨头上面似乎還刻了什么,只是现在并不方便仔细看。 她把手链拿在手裡,依然和先前一样看着齐浩然。齐浩然同样看着她,這個时候两個人都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這样安静的对视。 林媛沒有想過他们再见面会是现在這個样子,平和得仿佛是两個认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朋友,沒有激动得留下泪水,也沒有高兴得昏头转向,心裡却觉得十分的踏实。這样的感觉便仿佛是什么一直不确定的事情,终于认定下来;又好像原本一直飘忽不定的心情,终于变得安定。 他们明明分开了這么多年,却不觉得对方陌生。哪怕互相都变了模样,却還是能够轻易的认出来。 這样互相对视着的沉默,只维持了不過一刻的時間。齐浩然笑着抬手轻摸了摸林媛的发顶,說,“小阿媛,我得走了,過两天见。” 林媛点点头,应下了他的话,齐浩然便很快就离开了,依旧是越墙而走。林媛看着他站上了墙头,夕晖照得他修长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在地上,他冲着她回眸而笑,接着彻底的不见踪影。 齐浩然走了好一会,林媛還有点恍惚,总觉得不太像真的。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确实是這么一回事。 方才林媛和齐浩然在那处說话时,她的两個大丫鬟远远的站着,虽沒有上前来阻拦或者如何干擾破坏,但她们心裡都惴惴的。 小姐這样和别的男子见面,沒有关系么?那個人,還送了小姐东西? “碧衣,碧纱。”林媛一边往凉亭走,去寻自己的侄子们,一边喊了自己的大丫鬟,“派人去打听一下爹爹回来了沒有,再看看娘亲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碧衣和碧纱应声,都沒有对方才的事情提上半個字。 林媛寻着自己的侄子们,发现他们已然将莲蓬都剥着吃完了,便只道,“我来迟了么?都沒有姑姑的份了?” 年龄最大的林曦首先站出来,却答非所问,反而是皱眉问林媛,“姑姑您为何笑得這么的开心,脸也红彤彤的?” 林媛并沒有觉得自己怎么的开心呀,脸也沒有觉得发烫啊……正当她這么想着的时候,林曦又道,“我曾经不小心撞见爹爹对娘亲說情话的时候,娘亲也是這個样子呀!嘴角翘得高高的!脸也红得和柿子一样!” 想了想之后,林曦变得气咻咻的,“刚才那個人是谁?他觊觎姑姑么?”一副要捋袖子干架了的模样。 其他的几個小家伙听到林曦這样气愤的话,虽不太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但全都从石凳上下来了,两個四岁的小家伙忙不迭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有人欺负咱们姑姑了?”三個两岁的小家伙负责在一旁鼓起了小脸。 林媛看着他们這可爱的模样,差点沒笑得打摆子。她暗地裡不禁琢磨了一下,原来她有這么多人护着呀,爹爹娘亲,三個哥哥,三個嫂嫂,還有六個侄子! 亲人众多,好处就是在這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