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计 作者:未知 安家少爷素来知道自己妹妹对面前的人的心思的,他暗地裡也劝過不知道多少回,唯恐自己妹妹钻了死巷子。 现在听到齐浩然說出“未婚妻”的话,一时之间也是惊疑,却也知道,他竟然這么說出来,必然是凡事都定下来了。若是自己妹妹知道他已定亲,而定亲的人自然不是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 哪怕心裡是這样转過了几道心思,安家少爷脸上却到底還压得住,只是沒法子再像之前那般强势。他脸色更加沉凝,敛去笑意,那种在军队裡边历练出来的威势顿时更加显露。 可齐浩然也一样是在军队裡面出来的,這上头倒不会比安家少爷差了去,這么一下子,倒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感觉。 齐浩然敢這样笃定的站在安家少爷面前,换了谁瞧着也觉得定然是有确实的证据的。按說起来,不同的军营操练出来的兵功夫路数自是有不同,而如齐浩然所說的那样在军营裡查一查,也泰半能查出头绪来。 安素薇再怎么样都不過是個十多岁的小姑娘罢了,即便被人怎样夸赞,到底有些過于捧高。何况再怎么周详的计划都会有疏漏的地方,要做到天衣无缝,基本上沒有那個可能性。更不說像是安素薇這样的,她能使唤得动的人,又能够有多少?统共也不過那么些而已。 “在外头倒一时半会說不清楚,齐少爷不若先到我书房,再行仔细商议?只是丑话說在前头,若是齐少爷弄错了,只怕日后也得還安将军府一個公道才是。” 无论如何,很清楚的一点是,安家和齐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齐浩然任是如何都不会是故意发难安家。 安少爷思量一番,只能先把齐浩然迎到府裡边再說,总不能這样杵在大门口白白的让别人看了笑话去。且齐浩然這样說,那事情就简单不了,就更加得慎重。他先說明白了,若查出来這事情和安家并无什么关系,那么齐浩然就得和安将军府好生道歉了。 “這是自然。”齐浩然无什么所谓,应道。 话說到了這裡的时候,安家少爷才把齐浩然带到自己书房裡边。安素薇已不在自己哥哥的书房,去寻自己的母亲去了。 招呼着齐浩然在外书房坐下喝茶,安家少爷才招了人来拿着自己的令牌到军营裡去查人,包括府裡头的侍卫,也一道儿查了,又找了管事過来认人。因是将军府,便是府裡边的很多下人,也都是有些個身手的,查一查也是那么個意思。 虽然齐浩然還年轻着,但常人都不会小瞧了他去。他被皇帝陛下封为了校尉,這官职哪怕并不多高,可齐浩然才几岁?這样便罢了,校尉這個官职,是有一定的兵权的,手裡会有自己的兵,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安家少爷陪着齐浩然一同坐着,齐浩然不說话,他自己便也不言不语,两個人慢慢的喝着茶,這样一直喝了五六盏茶了,终于有人回来了禀话。 军营裡边的将士,确实少了六個人,且是无故不见。 虽然因为齐浩然的笃定,安家少爷心裡也觉得对方不是不明事理、爱找茬的,只是现在得到這样的回禀,安家少爷脸色到底是越发凝重起来。 他沉着脸,想要說什么,坐在客座上的齐浩然却已先道,“虽然是這样說,又偏是六個這样的准,但到底還是要仔细確認過身份才行。安少爷不若让人领着這六人去了,核对完了身份,倒更确定,也免得出错。這样的事情,慎重一些也是应该的。” 因齐浩然的语气裡并不带半分的讽刺之意,又颇为诚恳,安家的少爷更在意的是這事情說不准真是自己妹妹做下的,便沒有心思和齐浩然多在嘴皮子上面纠缠。 齐浩然這样說了,安家少爷便点了头,說,“齐少爷說得正是。”而后再吩咐了人将齐浩然绑来的這六個人给送到军营去查明。 安家少爷心裡虽有些着急,但齐浩然還在這裡,他总不能够丢下他去找自己的妹妹,只能想着先打发走他,再行想办法。 他妹妹素来懂事得很,只是性子颇有些好强過了头,這是他一直都很清楚的事情。其他的便罢了,如果不是齐浩然他也不会這样想自己的妹妹,偏偏对上了的是齐浩然…… 他即便承认齐浩然這样的年纪能够有這样的作为,确实很不错,少年俊杰几個字完全当得起,可他并不觉得齐浩然就好到自己的妹妹得非他不可了。 安家少爷這么想可不代表他妹妹也是這样想。安家少爷更加清楚的是,偏偏是自己妹妹還真有非齐浩然不可的意思。 往日他妹妹也做下不少不妥当的事情,只因并沒有如同今天這种严重,一家人便只是劝着而已,想着有一天她能够想明白就好了,到底是那样懂事又能干的一個人。 又這样干坐了半個时辰,被安家少爷派出去核实這六個人身份的人回来了。核实了這六人确实是自己父亲军营中的人,又招了供承认了今天的事,安家少爷当即怒道,“這等子混人,做出這样的事情,当真是不想要命了!” 齐浩然倒是懒得看安家少爷做戏,只道,“想来這些人不過是小小的士兵而已,又哪裡有胆子敢做出掳官家小姐的事情来呢?安少爷定然是明白的人,想必能够给林尚书和林家大小姐一個公道。”他這会倒是不提自己而是主动提起了今天的受害人了。 在這個时候,齐浩然才抬出来了林尚书和林家大小姐,不過是在暗示安家少爷今天的事情不可能随便糊弄過去。 安家少爷听到林尚书,便一下子想到了過去的英武侯府、如今的英国公府,想到了英国公府背后的惠妃,還有惠妃的二皇子、六皇子。 如果皇帝陛下一心只属意太子殿下为储君,安家少爷或许還并沒有那么多的顾虑,可现在,完全不是這样的一回事。這其中的牵扯,就很大了。给不出一個好的交待,這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的严重。 安家少爷听到齐浩然這样說,好似才想起来般,问,“林家大小姐可還好?” 齐浩然這個时候看他一眼,好像是在說“碰上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好”一般,又肃了神色,“林家大小姐被今天的事情吓得很不轻,听林夫人說,整個人的状态都很不好。若是因此而病一场,也不知道究竟谁来负這個责任?” 說到這些,原本還算淡定有礼的齐浩然,显然是恼了,语气也十分的不好。 安家少爷听到他這么說,总不能去质疑齐浩然的话,只得說,“待将事情都查明了,自要去和林尚书、林夫人、林家大小姐谢罪的。” 他父亲军营的人,如何会认得一個官家的大小姐,這事情是有专人授意,是根本糊弄不過去的事情,谁也不是傻子不是? “我是很相信安少爷为人的,否则只须将人交给顺天府,自一样能够把事情给查清楚,也不需要将人送来将军府了。既是如此,安少爷知道齐某非故意刁难、无事生事,某便也先告辞了,去林府一趟将安少爷的承诺给林尚书和林夫人說明了。” 齐浩然的這话既带着威胁之意,也是提醒安家少爷他现在已经给足了安家的面子,否则這事情大可以直接的便闹出去了,左右吃亏的只有安家而已。安家少爷听明白了齐浩然话裡的意思,却也只能够受着,亲自送了齐浩然离开。 离开安将军府后,齐浩然确实是又去了林家一趟。 林海、林煊和林烨放衙回来,得知林媛今天遭了那样一通事情,即便林媛什么事情都沒有,亦无一不是愤愤的。只得知齐浩然已去了办這事情,他们便唯有暂时先等着,好言好语的哄着林媛。 虽說当时是被吓着了,但大约是之前就已经被提過醒,林媛并沒有被吓得破胆,也就沒有什么大碍,還是吃得下、喝得下。如果不是自己的爹爹、哥哥们实在太過气愤了,林媛大约還能够开几句玩笑。 齐浩然過来的這会,林家一家子都聚在正厅裡。林媛的爹爹娘亲、三個哥哥、三個嫂嫂,侄子们倒是都不在,這会天色也不早了,小孩子们都由奶娘带着哄着歇息了。 被仆人领着過来,瞧见這样多的人在,齐浩然并不惊讶,对于林家上下宠林媛這事,他素来是十分清楚的。哪怕是這样,林媛却一点儿都不娇气,只比别家小姐更加活泼上一些,也是十分的难得,只能說林夫人将她养得十分的好。 和众人一应儿见過礼了,齐浩然才将安家少爷的承诺和众人一一說過了,不必要的话,自然是略過沒有去多提。 他說完安家少爷的话之后,又同林海和林夫人說道,“有一件事情,只怕還得同林大人和林夫人道個歉,讨要個原谅。” 林海本就面色严肃,這会只越发的严肃,齐浩然又說,“安少爷问起林小姐的情况的时候,侄儿擅自做了主,便让林小姐受了一场大的惊吓、情况变得不太好,因是撒谎,唯恐林大人和林夫人介意,不得不先告罪。” 他话是這样說的,却暗中冲林媛使了個眼色,竟是有邀功的意思。林媛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瞪他一眼,移开视线。 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儿,却只听到齐浩然這样的话,林尚书依旧板着脸,道,“媛姐儿本就是受了大的惊吓,很不好,如何說错了,难道碰到這样的事情還能够什么事情都沒有么?”又交待林夫人,“媛姐儿這样的不好,明天一大早且請了大夫来替媛姐儿仔细的瞧瞧。” 林夫人点头,“老爷說的是,碰到這样的事情,一個娇娇弱弱的小姐如何能够受得住?媛姐儿一回来,便和我大哭了一场,我真是听得心都碎了。” 齐浩然忙看向林媛,她今天大哭一场了?林媛听到自己娘亲這样說,又感觉到齐浩然的视线,便冲他眨眨眼,齐浩然便立時間便会意了。 他這也算是過分的在乎,才這样的紧张,以至于根本沒有听出林夫人的话是真是假,完全忘记多想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