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那时候他就坐在院子裡,亲眼看着她在面前推着行李箱走過,连一個眼神都沒有给他。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去追,老爷子說過,這個女人不配当他妈妈,爸爸就是她害成那样的。
他也看到了爸爸在病床前的样子有多可怜,而他妈妈却几乎沒去照顾過他爸爸。
可是印象裡,她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他那天就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不为所动,之后很长的一段時間都会做同一個梦,梦见自己无数次追了出去,他一直追一直追,可那辆车从来沒有为他停過。
一晃就是二十几年。
他有时候也想過,要是当时在院子裡就說出那句“别走”,她会不会留下来?
那时候他沒有勇气,现在他好像有。
乔樾刚整理好行李箱起身,就感觉后背被一個炙热的胸膛虚虚压住。
還沒来得及转身,郭奕舟就从后面抱了上来。
他的侧脸贴着她的侧脸,呼吸微沉:“我不会祝福你,我只会诅咒你离了我孤独一辈子。”
乔樾整個人都是一愣,她知道他坏,但沒想到他能這么坏,還要诅咒她孤独一辈子。
但那又如何,她道:“只要能离开你,我不介意孤独一辈子。”
她就是說,孤独一辈子都比跟他在一起来的快乐。
但她不会孤独一辈子的。
郭奕舟轻轻一哂:“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不靠任何人,到底能坚持多久。”
他就是打死都要看不起她。
乔樾說:“松手。”
郭奕舟不松,還帮她快速转了一個身,然后把人紧紧抱着,“做一次再走……”
他握上她后脑,望着她眼睛:“放心,我会给你钱。”
他的语气轻浮且充满嘲讽。
“你滚开!”
乔樾气到整個人都在颤抖,手脚并用去挣脱开他的束缚,怒扇了他一巴掌:“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我一定不会放過你!”
她的警告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個笑话。
不過,他沒那個兴致,只是找個借口给她钱。
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
……
乔樾推着行李箱离开,走了一段路,才冷静下来,刚才一路上身体都在颤抖。
拿出手机准备叫網约车,面前蓦地停下一辆越野车。
车窗落下,乔樾刚好抬头,然后就看见了她的救命恩人。
“沈先生。”
“上车再說。”
乔樾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立即开走。
开了一段路,沈斯言才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扫了她一眼:“心情不好?”
乔樾跟他点头,扭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才道:“你怎么会在這裡?”
沈斯言說:“怕你跑路,沒人照顾我。”
“……你在跟着我?”乔樾直接傻眼。
沈斯言笑了笑,“骗你的,出来买东西,刚好路過,但你一定不会相信会有這么巧的事。”
乔樾确实不相信,不過:“你昨晚熬了一晚上,要买什么可以给我打個电话,何必亲自跑這一趟。”
沈斯言应了声,然后半开玩笑:“那以后都靠你了。”
這恐怕不行,乔樾說:“我可能明天就要离开。”
沈斯言:“去哪?”
“去北城,找芷柔。”
沈斯言了然:“還回来嗎?”
“半個月后就回来。”到时候要回来陪李暖做手术。
后面的话她沒說,想想也沒必要跟他說。
一個多小时的车程,回到庄园,下了车,沈斯言喊住乔樾:“帮個忙到后尾箱搬东西。”
乔樾沒多想,一打开才知道,她要搬的东西是一整個后尾箱的白玫瑰。
嗯……還有一只名牌包。
难怪啦,他不让她把行李箱放后尾箱,要放在车后座。
乔樾调侃:“你打算跟女孩表白嗎?”
一看就知道。
沈斯言站在她不远处,不答却道:“你把那個包拿下来就好。”
乔樾照做。
进了屋,沈斯言才道:“這個款式很衬你。”
乔樾挑眉:“你送我的?”
她只是在开玩笑,但沈斯言很认真:“报答你這几天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小小意思,别嫌弃。”
乔樾有些不好意思:“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沈斯言夺過她的话:“你从一开始就不欠我,我会出来接你,是因为欠了芷柔的人情……你這几天照顾我,我很感激,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当我是朋友。”
乔樾不好再說什么,转而道:“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斯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你随意,我不挑食。”
他确实不挑食,這几天乔樾变着花样做饭,他不仅赞不绝口,還吃得一干二净。
乔樾走到他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一直都住在這裡嗎?”
沈斯言放下水杯,摇了摇头:“我不喜歡深城,是這段時間有开发工程在這边,才不得已暂住一段時間。”
乔樾顺着问:“为什么不喜歡?”
沈斯言舌尖抵了抵脸颊,哂笑:“有讨厌的人在。”
乔樾见到他好像不太想說就不问了。
……
郭奕舟在傍晚的时候走进家门,餐桌上只有老爷子和昭昭。
“妈和乔婉呢?”
回答他的是陈嫂:“出去买东西了,今晚不回来吃饭。”
郭奕舟淡淡颔首,便在昭昭对面坐下。
一顿饭的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话。
吃完饭后,昭昭也沒有理郭奕舟,离开餐桌后,老爷子才问:“人找到了嗎?”
郭奕舟如实道:“找到了,早上去了一趟民政局。”
郭老爷子:“你……”
话未落,郭奕舟的手机响起,他起身:“我去接個电话。”
這一去,他直接上了车,才把陈劲的电话接通。
“出门沒?”
郭奕舟把车启动,“现在出来。”
陈劲刚想挂电话,又道:“嫂子也会来嗎?”
“她不来。”
挂了电话后,半小时就到了陈劲的私人别墅。
陈劲走過来:“真和乔樾闹掰了?”
虽然也料到,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丈夫的前女友整天在面前晃。
郭奕舟:“還要等三十天,手续才能办好。”
陈劲挑眉:“我怎么听你的语气,像是迫不及待要离這個婚?”
郭奕舟不可置否:“一刻都不想等。”
陈劲别過头嫌弃地抿抿唇,然后道:“打算迎娶栗子?”
郭奕舟:“沒這個打算。”
“那你有什么打算?”
郭奕舟笑:“跟你一样。”
想醉生梦死。
他虽在笑,但陈劲看出来了,他真是太难過了呀。
但他一定不会承认,也可能還沒意识到会难過這么一回事。
一直喝到快凌晨,栗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郭奕舟沒接,所以那边就是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地打過来。
陈劲揶揄:“你现在可以毫无顾忌接她的电话,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乔樾会和他离婚的核心問題就是這個女人。
既然乔樾退出,那就沒有人再可以妨碍他们了,他确实应该高兴才对。
郭奕舟也笑,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栗子的备注改成了乔樾,才走出去把电话接起。
陈劲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了十分钟,他才回来。
陈劲喝了口酒,道:“我明天的飞机,去北城,你要一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