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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河堤相遇

作者:糖拌饭
书名: 晚间,贞娘便跟黄氏谈起了方氏說的事情。 “這事情有些久远了,我竟是不太晓得。”黄氏皱着眉头,细想了好一会儿,却是轻轻的一拍巴掌:“嗯,好象有些影子,当年,你景全大伯和正暄大哥出事的时候,南京這边有人送了封急信去,只是当时,家裡出了那样大的事情,天都塌下来,南京這边到底是什么事,家裡倒也真是沒人在意了。” “也就是說,很可能是因为景全大伯和正暄大哥的事情疏忽了南京這边?”贞娘问。 “嗯,大约吧。”黄氏点点头,也是不太肯定的样子。随即道:“這样,贞娘,你景明叔這边的事情你先放一放,专心把墨庄弄起来就成,這事情,我得带封信给你七祖母,问问当初這事情,先弄明白了再說。到底是一家人,能和平解决比弄僵了好。”黄氏道。 “嗯,好的。”贞娘点点头。 二婶儿這话倒也合了贞娘的意了,不管怎么說景明叔一家在南京为嫡宗守着這点,虽然其心有些不正,但倒底還沒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修身齐家,不管是对士一族,還是对普通的人,都是一個评判的标准。 李墨在要南京发展,自不能一来,就拿自己人开刀。那样,落在外人眼裡终不免有些寡情,不管是于她,還是于李墨的发展都沒有好处。 当然,若到了必要的地步,便是壮士断腕,要下手也是要下手的,只是显然,现在還沒這必要。 這些事情,交给二婶娘处置就好,倒是葛巡栏那裡要注意些。 “小丫。”想了想,贞娘便招手叫了小丫過来。 “姑娘,什么事?”小丫放下手裡的针钱活過来,贞娘的手工实在不行,因此,贞娘身上的一些贴身衣物什么的,都是出自小丫之手。 “你一会儿去找二狗,让他查查从咱们家搬出去的货行和粮行那两家东家又另外把货存哪裡去了?”贞娘吩咐道。 “嗯,姑娘,我這就去。”小丫应了一声,便一溜跑的离开了。 “怎么了?查這干什么?”一边黄氏问。 “我来的时候,七祖母說過了,這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這葛巡栏這边不遗余力的帮着景明叔他们,若說是沒有别的心思,谁信哪?葛巡栏想捞钱,免了那两家的榻房税,只是這半途叫我插了一手黄了,但他应承了那两家商行的,那两家商行的东家自会找他负责到底的。所以,我猜啊,使不得葛巡栏還得给他们另外找地方放货,我暂时也不想怎么样,先把情况握在手裡再說。”贞娘道。 “嗯,這使得的。”黄氏点点头,随后地抬头一脸兴趣的打量着贞娘。 “怎么了,二婶儿。”贞娘叫黄氏看的怪怪的。 “你這丫头這般精道的,以后的夫婿還不叫你拿捏死啊。”黄氏打趣的道。 這种玩笑,远达不到让贞娘脸红的地步,贞娘這时倒了眨了一下眼睛,想了想,甚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嗯,那是必须的。” 黄氏倒沒想到贞娘竟是這般的回答,不由的逗乐了。 心裡倒是感怀,八房的這個丫头确实不一般,若是异地而处,让她处于贞娘现在這种情况,那谈起未来夫婿的话题,要么免不了害羞,又或者免不了颓丧。毕竟,贞娘因名声所碍,再加上以女子经商,在大多数人家眼裡,那都不是好媳fù的对象了。 而她這次来,帮贞娘站台只是顺便,而另外的,却是要尽力为贞娘寻一户好人家呀。 嗯,黄氏想着,明天应了大姑子的相邀,参加几位夫人的聚会,正好可以探有沒有那合适的儿郎。 贞娘自不晓得黄氏的心思,看着楼外,夜已深沉,便告辞回屋休息了。 一夜的雨,到得下半夜才停,第二天,那晨雾就显得格外重一点,直到辰时末刻晨雾才渐渐的散尽,暖暖的阳光就铺了开来。趁着天尚好,贞娘便打算到各处墨庄去探探底,這叫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南京的墨庄,大抵就在官街和秦淮河内侧的街上,都在聚宝门這一块,贞娘也就沒有叫车,带着小丫,又叫了花儿带路,三人安步当车的走。 随便逛了几家墨庄,却发现少有精品,大体上,各家墨坊受松瘟的影响還是比较大的,倒是一些文房四宝轩从徽州那边弄来的一些墨,尚有一些亮眼之处。 如今,徽墨崛起,其它的墨便不免势微,這是必然的结果。 贞娘這时就在一家四宝轩内逛着,這家进的墨算是齐全的了,徽州各家的墨都有。 “姑娘,买墨?”一個伙计招呼着。 “我转转,不用招呼我。”贞娘回道。 “那行,你看着,有需要招呼我一声。”那伙计回道。 贞娘点点头。那伙计便离开同其他的几個伙计一起做着活。 就在這时,前面不远又传来一阵鞭炮声。随后便听得店裡的几個伙计在唠叨。 “是田家墨庄开业了,果然是资本雄厚啊,听說是直接盘下了松江卫家的墨庄,果然省事多了,這才几天,就开业了。”先前招呼着贞娘的伙计停了手上的活计,拢着袖子道。 “怎么,松江卫家撤出南京市场了?”另一個伙计一脸惊讶的问。 “不撤出有什么法子?因着去年的松瘟,如今墨业已在低谷,卫家這几年本就是在撑着,如今田家携着贡墨之势来袭,卫家趁机撤出南京市场,才好全力保住松江市场的份额啊。”先前的伙计道。 “那倒也是。”另一個伙计应和了声。 “那以后岂不是只有朱家跟田家打擂台了?”一個伙计又问。 “我看朱家也沒戏,你们沒听說,今天田家墨庄开业,所有墨品一律半价销售,半价!!!這根本就是亏本在卖,你们瞧瞧如今,买墨的客人都跑田家那边去了,听說這個价格還要维持一段時間呢。這样的价格战,朱家打的起嗎?你看吧,不消多长時間,朱家就得卷铺盖走人。”先前的伙计一副内行人的样子道。 “那以后,南京墨庄岂不是田家一家独大?”又有伙计道。 “那也不然,听說李墨也来南京了,去年的时候,我跟着东家去徽州拿货,听說田家可是在李家手上吃了個大亏,最后他们那一批贡墨還是請李家出手,制的再和墨,要不然,田家麻烦大了。”先前的伙计刻意压低声音道。 其实也不過是作样子,声音并沒有真正的低下去。 “喂喂,你们晓得,李墨的当家掌柜是什么人嗎?”那伙计又一副来事人似的道。 “李家人呗。”另一個伙计沒好气的道。 “呸呸呸,谁都知道是李家人,可你们不知道吧,這李家的当家掌柜是一位姑娘家,听說還是被田家大少爷退亲的,這回有好戏看喽。”那伙计得瑟的道。 “真的啊,姑娘家当家?”一听那位伙计的话,周围的人都好奇起来,姑娘家当家,這真是tǐng少有的。 “這還有假,你们瞧着吧。”先前的伙计得意的道。 “大男人也這么碎嘴。”一边的小丫听那伙计說道着自家姑娘,自然心中不快,便沒好气的啐了一口。 “行了,我們走。”贞娘拉着她,今后這样的闲言多着呢,女子经商,本就惹人诟病,想让人不說是不可能的,不需在意,只当耳旁风就行了。 话又說回来,這伙计說的大体倒也是不错的。 出得门,两個小丫头仍不免瞪了几個伙计一眼,弄得几個伙计莫名其妙的,不知哪裡得罪了客人,不免心裡惴惴。 贞娘此时便随着鞭炮声到了田家墨坊门口,果然的,半价的优势十分明显,又有贡墨之名,如今整個店裡挤满了来买墨的客人。 田家的策略一向這么霸道的,当初竟选贡墨是這般,如今還是這般。 田家這是要利用资金优势将其它几家墨庄压跨,迅速的占领南京市场,這样的策略是对头的。贞娘便琢磨着李墨這边要做的应对。 边想着就边往回走,這处是淮河岸内街,跟对面的街边一样,种了一排子柳树,长长的枝條已缀满了绿叶。 罗九這时正斜斜的靠坐在街道对面的河堤上,看着淮河上,画舫如梭,丝竹之声不决于耳,不时的還有几個画舫的小娘子朝他甩着帕子,邀他上画舫。 罗九自沒那兴趣,年少轻狂时,或许会自鸣得意一翻,只是经過了家庭的突变,世事一些虚华早在他眼中沉甸了下去,使得他心志如坚。 想当初,他离开徽州,一路上,便是要饭也是要過饭的,甚至跟狗抢也抢過,好不容易跟着一帮人到了关外,那处更是跟他曾经所在的徽州不同。 徽州总是有些如诗如画,一景一物,俱是往细致裡去,待人接物含蓄而守礼。而关外,就是粗旷,便是连骂人都是连推带打的,有时候更是赤果果的动刀子。待人接物间似乎都是直笼统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礼节那东西在這裡可以有,但却不是必须的。真正必须的却是实力。 摸爬滚打的,他着实吃了不少的苦头。不過,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到得如今,他才明白,以前在徽州时,他不過是mì罐裡的文弱书生,而今,他才是北地的晌汉子。 如此心境,又岂是一般的小娘能勾兑的,此时那画舫的小娘子几翻勾兑沒得到回应,却是不免了恼羞的骂了几句,却也是婉转轻语的,不象骂人,倒象是打情骂俏。 而关外那些個的打情骂悄倒象是在骂人。 如此想着,罗刀觉得甚是有趣。随后转過身,看着這边街人来来往往的人,店铺林立,心中自不免又涌起一翻豪情。 南京南京,這应该是他罗九的立身之地吧。 正想着,却冷不丁看到前面不远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 “不可能,看错了吧?”罗九嘀咕了句,便直起身来,仔细的盯着那处看,随后却眯着眼笑了起来:“還真是她,沒看错。” 想着,罗九便远远的跨過街,就站在那一排柳树之下。 贞娘此时還在想着对策,田家這一出价格战李家也是同样打不起的,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办法的…… 小丫和花儿两個跟着她,只是两眼却瞪着前面一個男子,一袭青衫,头上的乌黑的头发随意的用发带系着,随意的站在那裡,浑身便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唯那眼神更是透着一股子精亮,以两個丫头的眼光来說,這男子端是好人品,只是唯一不足的就是那脸上皮肤看着黑了点。 当然,這不是让两個丫头瞪眼的理由,真正让两個丫头瞪眼的是,這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真巧,你什么时候来南京的?”這时,一個男声突然的在不远处响起。 “嗯。”贞娘叫說话声惊醒,不由的抛开思绪抬起头来,才看到前面一個青衫男子,嗯,好象是有些眼熟啊。 “怎么?不认得了,我的变化這么大嗎?”那男子有些自嘲似的问。 “啊……”贞娘不由的用手指着那男子,眨了眨眼睛道:“是罗公子。”這下贞娘认出来了,這男子就是跑到关外找事做的罗文谦,還真是变了不少,以前一副风流公子哥儿的模样,显得有些不一正形,如今倒是有些沉稳担当的模样了。 真的是变了很多啊。 “确实是变了不少。”贞娘实话实說,随后想起之前罗文谦的问话便回道:“我也不過才来南京不久,对了,罗公子怎么突然来南京了?”贞娘问着,突然又想起罗文谦的那封信,便又道:“多谢罗公子上回来信的提点。” “提点不敢当,那封信其实是很冒昧的,只不過是身处异乡,突闻乡音,一时情绪难抑,才写下那封信,李姑娘不见怪就好。”罗文谦回道,然后又道:“我其实是想回徽州,只是到了南京,突然发现回徽州已经沒有任何意义了,于是就留在了南京。” “哦。”贞娘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明白了,罗家如今在徽州已沒什么人了,听說当初罗姑娘也是嫁到南京的,如今罗文谦回徽州确实沒有必要。 “哦,对了,那钱手头還不凑巧。”罗文谦這时突然的摊了摊手。想起当日贞娘借的钱。 贞娘再仔细的打量了罗文谦,一袭平常的青衫,脚上也是普普通通的黑布鞋子,比起当初徽州的罗公子,如今罗文谦的這身装扮显然是有些寒酸的,大约的也并沒有发什么大财吧。 于是便回道:“嗯,沒事,等手头方便再還不迟。” 另外自不好再去提三分利的事情,当日其实是开玩笑的。想着,又问了句:“罗公子如今在干什么营生?” 說实话,罗文谦于墨道甚是精深的,贞娘突然有一种想法,拉他进李氏墨庄倒也是不错的。 而且,歷史上,罗墨最终只留下一锭一池春绿墨,其它的便也烟消云散,若是能继续留下些什么,倒是非常不错的。 “嗯,开了间小店,混口饭吃。”罗文谦很平淡的道。 “哦,這样啊,也不错。”既然罗文谦有自己的营生,贞娘自不好开口挖人了。难道說让人把店铺关了,来她李墨打工?怕是有些不合适了。 接下来好似沒什么话了。 就在這时,却听得不远处嘣的一声,随后便是一阵阵的尖叫。 “姑娘,有人跑楼自杀了。”花儿拍着胸一脸吓坏的样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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