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来生還我债 作者:搬进四两 (TXT全文字) 钱安娘的伤势逐渐好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幸好這后宫還沒有住进哪位嫔妃,不然她现在行迹肯定暴露,麻烦事也会不断上身。 她摸了摸身上的衣裳,心想终于可以不用裸着背躺在床上见人了,這让她如释重负。但她习惯性的摸向颈项裡的东西,然后脸色变了——卫闻送给她的玉坠儿呢?! 糟了,必定是遗留在她被打的那地方了。她心裡着急,起身就想让云皓的亲信去将云皓找来,她好拜托他去一趟将她的东西拿回来。那可是卫闻的娘留给他的遗物,她怎么也不能给他弄丢了。 转身就看见一個人,她愣了愣后抿着唇,侧开了眼。說实话她也沒资格对他生气,可是她心裡就是无法接受他算计她。虽然是她瞒他在先,但她至少沒有算计他,她只是不能告诉他宁朝国君已死,她无可奈何。 “想去哪儿?”季墨站在原地沒动,看着她笑着道:“可以告诉我,或许能帮上忙。”他在她身后站很久了,见她原本平静的神情,突然就变得焦急起来,他知道她是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 “不敢劳烦皇上。我只想见云将军。”钱安娘是有些赌气的,她明知云皓只对他效忠,但她還是故意這么說了。她隐隐有些心虚,好像恼他的程度大于恨他,是因为這一次她遭受了鞭笞刑罚嗎? 她两世为人就痛過這么两次,前一次是生峦儿,但那种痛是有些夹杂着幸福意味的,是心甘情愿忍受着的。但這一次,她很不服,被平安公主的人打了,她很不服。平安公主她们一直瞧不起她,她心裡清楚的很。 但是,她也沒奢望攀上那些皇亲国戚,要不是因为卫闻…… 季墨笑了起来,朝她走近了两步,過了一会儿才說道:“真难得看见你对我生气,只是這代价并不是我想要的。至于那些对你下手的人,都已经死了,事实上你也应该明白就算我放你回去,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容忍你。” “這明明就是你设下的套,你若不与他们联络,他们也不会派人杀我!季墨,你很清楚,我根本不该留在這裡!”钱安娘恼怒地道,事到如今他還想說服她留在這裡。他已经是皇帝了,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留在這裡?就算她爱的不是卫闻,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條——這是早晚的事! 季墨目光一冷。沉声道:“要不是顾忌着你的命,你的确不该留在這裡!为了你一個人,我失去了我的太傅,动用了只在保家卫国时才会动用的大将军!钱安娘,我哪一点不如他待你好?” 钱安娘呼吸一滞,愣愣的看着他說不出话来。 季墨见她目光惶然,神情缓和了些:“我是不知你瞒了我什么事,但我知道此事必然不小。既然事情不小,以你一人之力也未必能平息风波,我之所以装作不知,是因为我不想你又误会我什么。你以为,只要我放你回去,你便能安然活着?” 钱安娘低下头,心中也是十分挣扎。他說的话她该不该信?但是既然他怀疑上了,他就该动用一切力量去查,以他的聪明他也并非完全查不出宁朝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你刚刚是要做什么?”季墨也不逼她,事实上现在的局势对他而言太有利了,而他也不会妄动武力,所以她不管担心什么,都是多余的。想到她方才的焦急模样,他便关心的问道。 “呃……”钱安娘犹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来:“我有一條玉坠儿,应该是掉落在那裡了,我想拜托你派人将它找回来。”反正她去拜托云皓,云皓也会告诉他的。 季墨心裡叹了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卫闻送你的吧?不少字很重要?”他在问废话,若不重要,她也不会如此焦急了。 “嗯……是他娘送给他的……”钱安娘硬着头皮答道,她不会给他任何希望的,那是害人害己的做法。 “稍后我会让云皓派人去看看,不過能否找到,就得看运气了。”季墨见她讶然抬头,知她又是误会,便有些不悦地說道:“我的意思是平安公主可能派人来過,毕竟她派出的人都死了,她不可能不来打探。而如果发现了任何蛛丝马迹,她的人都会带回去交差,說不定能对卫闻造成一定的影响。” 钱安娘假装握拳咳嗽了几声,又觉得自己真是小心眼,還以为他只是随口敷衍她,并不会真的派人去帮她找。她有些不自在的用脚踢着光滑的地面,心想地上有几颗小石子就好了,最起码她可以踢踢小石子。 季墨见她這样子,又勾起了唇角:“好了,云皓现在也在忙他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抽了点時間,不如我們下棋如何?” 见她脸色還是不太好,他心裡是愧疚的,他沒将她保护好。不管他有什么充足的理由,但他還是落了跟卫闻一样的下场——让她受伤了。原本他打算保持的最良好记录。却就這么轻易被打破,他实在不该小觑了沈御风违背他旨意的胆子。 不甘心,却也因事实已成而无可奈何。 “下棋?”钱安娘挠头,嘿嘿地道:“我不会……”琴棋书画,他是故意来考她的么? “我知道你不会,不過我可以教你。”季墨淡淡的笑,喜歡看她傻傻的但很惹他开心的模样。他曾经很羡慕她面对卫闻时能那样真性情,但现在他觉得這样也沒什么不好,最起码她跟他這么和睦相处着。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是想到若她对他像对卫闻那样…… “你教就教呗,笑什么?”钱安娘有些不满,背上還未消失的隐隐的疼痛让她不愿就這么被他欺负。 “不是笑你這個。”季墨轻咳了声,仍是笑着說道:“我是在想,若你像对卫闻那般张牙舞爪,我們很可能难得心平气和坐下来說话。你知道,我脾气也不算太好。” 钱安娘看了他片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连点头:“你知道就好,往往人家一句话說的不好,你就沉声沉脸的,谁不怕啊?我可不会轻易的去惹你发脾气,這么美的男人发脾气就不美了。” 季墨心裡轻松了些,拉過她的手便往一旁走去。即使感觉到她微微一僵,他也装作沒有发现。 “咦?你什么时候放了棋盘在這裡?”钱安娘坐了下来,见摆好的棋盘目露怀疑。這家伙,似乎早就有预谋的。 “你還沒起床的时候我就来過一次,见你睡得熟便沒有打扰你。”季墨笑笑,开始将装有白色棋子的罐子递给她。 “這是不是那种黑白棋?還是什么五子棋?”钱安娘一边接過来,一边起了点兴趣,暂时忘了烦恼:“琴棋书画就是指這個啊,真是……”她咂舌,脑筋已经开始打结,因为她看见棋盘上那些大小相同的格子。有些眼花缭乱了。 季墨的手顿了一下,突然有些感觉……自己教她下棋也许是错的。不過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說道:“我是沒听懂你所說的棋,不過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琴棋书画’裡的‘棋’說的是围棋。” “啊……”钱安娘恍然大悟,然后有些赧然的吐吐舌头:“你知道我比较喜歡打算盘看账册,至于其他的還真沒注意。不過围棋是国粹,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先给你說规则吧……”季墨执起一颗黑棋,看着她饶有兴趣的神情,也微微笑着說了起来。 钱安娘這几日的确有些闷坏了,再者因为背上的伤,以及对卫闻的担忧,她的神经绷到了极点。现在一方面是因为放松,一方面也是在讨好季墨,毕竟她的未来可全掌握在這個男人手中。她一向懂得怎样对自己最有利,不会硬碰硬,何况還有她内心真实的情愫在其中? 所以,這一個下午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直到天色渐黑,钱安娘才因坐了太久而使得背上的伤有些扯痛,微微皱了眉,但她仍然乐此不疲。 “噢,我发誓是最后一次了,你再让我一步。”钱安娘心虚的看他一眼,第无数次悔棋。她突然发现這围棋也挺好玩的,主要是她想赢他一次,杀他個片甲不留……只是,這种愿望好像很难达成,他很明显让了她无数次。 季墨笑了笑,很大方地道:“随你耍赖,你知道我一向对你沒辙。”几乎只要是对她好的事情,他全都做了,尽管他知道她不会选他。 钱安娘握着白棋怔然看着他,良久后恍然发现自己在与他对视,這才匆匆垂下了眼睑盯着棋盘,手中白棋却不知该落在哪儿。他這次算计她,是为了她好嗎?她不敢去问他,尽管他已暗示得十分明白。她只是……只是觉得欠不起他任何东西了。 他想要的时候。她唯有一條命给他,其他什么也给不了。 “你该明白……”她喃喃低语,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对她沒有用‘朕’這個字。但是……他该明白他的任何付出,都是得不到回应的。她真的觉得他爱错了人,他這么好一個男人,天下多少女子等着他的垂青?浪费在她的身上,连她都恨自己,也替他感到不值。 “你知道嗎?安娘。”季墨握着她的手,将白棋落在了一处地方,接着抬头看着她惊异的神情,笑道:“其实我绕了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等你反悔這一步。只要你這一步落对了,你就赢了。” “当然,棋盘一转過来,黑白子一颠倒,也可以說你输了。”他将棋盘调转了方向,仍然是笑着看她。 钱安娘停顿了一下,慢慢缩回手,垂着眼光问道:“双赢可不可以?我知道我很贪心……”她能给他的,也许只有知己之情了。 “当然可以,我不管你怎么选,只要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我就尊重你的選擇。”季墨轻吁了口气,他总算說出口了,倒觉得如释重负。也许是他从未对她說明他的心意,才使得她小心翼翼不敢造次。所以這一次她的隐瞒,他也不能完全怪她,而他也让她受了伤,也许是天意。 钱安娘颤着手慢慢将棋子装进罐子裡,半晌才忍着泪說道:“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說谢谢,但除了這之外我真的不知该說什么。季墨,其实我也想跟你說——你是皇上了,很多事情都该从大局考虑。” “除了你的事情之外,对吧?不少字”季墨取笑她,也帮着她捡棋子。 “我希望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不然我真的沒脸再见你了。”钱安娘心裡难受,却又知道自己不能给他任何回应,便用力的僵直着背部,让那疼痛赶走心裡的疼痛。 “但愿吧,但愿這一次之后,我不会再为你的事情烦心了。”季墨微微叹了叹,又笑了:“我相信轮回,我娘临死前就說下辈子我們還能做母子。所以——這辈子我对你的好,你欠着了,下辈子可要先遇着我。我這辈子也不会等你了,我会立后立嫔妃,那群大臣早就在催了。” 不等她答话,他站起身将她扶起:“我看你能忍多久,還是去床上躺着休息,你都坐了一下午了。对了,你可以让峦儿叫我干爹,其实我跟那孩子也挺有缘的。如果将来有可能,他可以来看我。” “如果将来邻国之间和睦相处,自然是可以的。”钱安娘也不再忍了,笑笑便让他扶着到了床边坐下。他說的一切,她還能說什么?就算是再不现实的事情,她都会答应下来。除了她自己的爱情,作为朋友她是可以两肋插刀的。 “好,那你歇着,我也得去忙,玉坠儿的事情我会让云皓去查。”季墨放开她的手,转身踏着悠然的步子离开了。 钱安娘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哽咽着对无人的地方喃喃道:“谢谢……”等此事一了,她再也不来麻烦他了。 因为她怕她……来生就是做牛做马也還不了他的情,還不知要被他怎么欺负呢。 想着,她又含泪笑了。 閱讀无止境、创作无极限!海天中文htzw.net 贴心的功能,方便您下次从本章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