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魂不归体 作者:未知 忘川河中一片漆黑,包裹着唐一川的是无数鬼魂的惨叫跟哀嚎,它们不甘于落入忘川之中,奋命的挣扎却摆脱不了這條恶臭的河流。 不喜歡,他非常的不喜歡這样的感觉。 唐一川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觉,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架在了他的心脏上面,然后一刀一刀的磨着,是那样的煎熬。 怕,他非常怕,這是一种源自于内心的畏惧,就好似他曾经被束缚在着水底,他看不见任何的光亮,他不能呼吸,他不能睁眼,孤独寂寞将他围绕,他就要疯掉了。 脚上的力量越发的大了起来,那滑腻腻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一條黄鳝给缠住了,唐一川竭力的挣扎着,他不要进入忘川河底! 他的挣扎变的无力了起来,已经进入了很深的水中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忘川河原来是這样的深,他看不见任何的一丝光亮,感受到的只有寒冷,這是一种如同窒息般的感觉。 不,或许窒息反倒是更舒服一些,他是在煎熬,在入骨的寒冷,在漆黑的环境中忍受着可以让人疯掉的煎熬,那种束缚的感觉,让他沒办法再继续挣扎。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寒冷已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动不了了,睁不开眼了,却依然還有知觉,忽的,唐一川感觉自己的身子转了一個圈,随后他仿佛漂浮在了水底的最深处,并且正在一点一点的往更深处沉入下去。 有一丝的光亮,正在逐渐靠近。 光亮开始变的清晰了起来,唐一川的身子忽然停住了,只是悬浮在了水中,竭力的睁大了眼睛,唐一川的心感觉被猛的砸了一下。 光线是来自于一個冰棺,散发着寒冷的棺材散发着幽幽的白光,棺材裡面一個少年双眼紧闭。 棺材的外面手臂粗细的铁链将棺材五花大绑,神仙都不能从裡面出来的样子。 是他! 唐一川怔怔的看着棺材裡面的人,是他脑海中的那個少年!他被镇压在忘川河底么?是谁将他捆绑,他又为何被捆绑? 棺材裡的少年忽然之间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睛瞳孔居然是金色的,它对上了唐一川的视线。 “你来這裡干什么!”唐一川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個冰冷的声音,是少年的声音,只是這個声音比往日少年的声音寒冷许多,沒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金色的瞳孔不知为何让唐一川不寒而栗,那双眼如同是一個深渊,似乎要将唐一川给吸入进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要将唐一川推向那個棺材,唐一川莫名的有种抗拒的感觉,那個棺材弥漫着诡异的气息,仿佛一旦靠近,就等于是踏入了死亡的深渊。 “三千,三千——”就在唐一川几乎要贴着棺材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狐狸叫唤的声音。 “狐狸!”唐一川张开了嘴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猛的一下吞进了一口恶臭而又冰冷的水。 “三千,快回来。”狐狸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温度的声音,驱散了唐一川周身的寒冷。 “快回来。” “三千,该回来了!” 狐狸的声音一遍一遍的,那样的柔和,唐一川的意识渐渐的模糊了起来,好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他就要睡着了。 不,他不能睡着,他還在忘川河堤! 唐一川猛然一惊,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正在看着自己,狐狸双手掐着唐一川沒什么肉的脸颊,啪啪拍了两下,“還活這么,唐三千?” 再环顾一眼四周,一群人都在紧张而又担忧的看着他,他回来了。 “你刚才在什么地方?”狐狸皱眉看着唐一川,“我叫了你很久,你都沒有回应我。” “忘川河底。”唐一川淡淡的說道,一回忆起在水中的感觉,他就心有余悸,分明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可他却觉得自己一直都是站在一個万丈高的悬崖上面随时都有可能跌落死亡的深渊一般,太過于恐怖了,甚至于可以說那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感觉。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這话不是沒道理的,往后你再去地狱,我绝不帮你。”狐狸還在生气,闷闷不乐的样子,顿了顿又问道,“忘川河底看见了什么?” “沒什么。”唐一川看了一眼狐狸,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沒有将自己看见的說出来。 拓跋从后门走了出来,大半夜的他发现這别墅裡灯火通明就有种不好的感觉,一进客厅就不见任何人,顿时有些紧张了,直到听见后院有声音,這才跑进了后院,看到唐一川几人都在,而且都是安然无恙的样子,拓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苏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让我過来看看。”拓跋說,“你们在搞什么?” “救一個朋友,有惊无险,都已经结束了。”唐一川說,“告诉苏我很好,沒事。” “好。”拓跋確認了一下都沒事之后,就回去了。 狐狸眯着狭长的眼睛看了唐一川许久,狐狸說:“以后再也别去忘川河,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唐一川感觉狐狸似乎知道点什么,正想问狐狸的时候,狐狸却转身就走了,走到一半,他抬起手甩了两下手腕上绑着的一根红绳,那根连接着唐一川手腕的红绳就消失不见了。 狐狸說:“這根绳连着我們两個人的命,你死了,我也得死。如果不是它,我也沒办法将你叫回来,你要知道,如果我今天沒有把你给喊回来,你就会永世沉在忘川河底,那种寒冷而又孤独感觉可不好受,而且连带着我也将灰飞烟灭。” 說罢,狐狸就消失在了后门口,他看起来有些生气。 唐糖同样有些生气,她心疼唐一川,所以生气的說道:“关他屁事。” 浮生则是如同一個大人一般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似是赞同了狐狸的话,“忘川河的阴寒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孤寂跟寒冷,一旦落入,就算有知觉,却也触碰不到任何的活物,比之死亡更加可怕。” 冥主将摆正的工具都收了起来,随后說道:“我也得走了,唐一川,记住,你欠我一個人情,這個人情也许会有需要你還的时候。” 浮生看着冥主笑了笑道:“谢谢冥主姐姐。” “好。”唐一川利落道,他很少欠人人情,但是欠的人情到了该還的时候,竭尽所能也会還的。 冥主转身,叫了一声花花,花花打起了一把油纸伞,同冥主一道消失在了黑色的夜裡。 一群人這才想到公孙兰已经回来了,该是让公孙兰魂魄归位的时候了。 回到了客厅中,公孙兰的身体安然无恙的躺在沙发上,公孙兰的灵魂朝着自己的身体扑了過去,但是本该归位的灵魂却穿透了躯体,沒有回到自己的身体裡面。 公孙兰愣了一下,胖子皱眉道:“怎么沒回去,对准了再试试。” 公孙兰再度朝着自己的躯体冲了過去,但是同样的,他依然只是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却沒有魂归本体。 如此反复尝试了十来次,公孙兰从各种角度冲向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始终都不得回归,甚至于将身体放平了,让公孙兰由上而下的躺入进去,跟灵魂跟躯体重合了,公孙兰依然不能归位。 “奇怪,怎么会這样?”胖子走過去查看了一下公孙兰的身体,公孙兰的身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問題,也沒有腐烂的迹象,分明是完好无损的,而且公孙兰的寿命未到尽头,灵魂应该是可以轻易归位的,可现在,公孙兰的身体却怎么都不能归位!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状况。 萧雨跟着云破月也算得是见多识广,他猜测道:“是否是因为灵魂离体的時間過长了,身体与灵魂产生了排异反应,因此灵魂才不能回归身体?” 萧雨這样一說,唐一川几人倒是能够理解這個状况了,后来一直站在角落裡的凌兮說道:“他說的沒错,灵魂若是离开身体時間過长,就很难归位,因为身体辨认不出這個灵魂是否是属于自己的灵魂。” “那该怎么办?”一群人都看向了凌兮。 “我也不知道。”凌兮摇头道。 “說了等于沒說。”胖子沒好气道。 “总有办法的吧。”公孙兰笑了笑,不再尝试,明明是自己的灵魂跟身体的問題,他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不早了,先休息一晚再說吧,反正我還有好几天的時間,再那之前将問題解决就可以了。” “灵魂脱离身体的時間越久你会变的越虚弱的。”唐一川道。 “无妨,只要沒死就好。”公孙兰道,“你们必须得休息一個晚上,去了地府阴气入体得好好调整。” 在公孙兰的劝說之下,一群人不再坚持,打算休息一個晚上,再想办法去解决公孙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