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灰煞 作者:全雨 线香慢慢燃尽了,最后一点香灰散落到地上,与此同时,一個人影从远处缓缓走了過来。他来的方向,赫然是神庙的幻境所在的方向。 刘雨生仍旧坐在地上发呆,莫名出现的這個人似乎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沒有任何特别的反应。来人走到刘雨生身边,直直的站住了,默然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怎么回事?为何用线香召唤我?选好的祭品呢?” 這個人說话的时候,好像一個字儿一個字儿的从嗓子眼裡往外蹦,而且声音有些嘶哑,腔调也十分怪异。如果曦然和安尘等人還在,见到此人必定大吃一惊,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神秘失踪的吴穷! 刘雨生头也不抬的說:“别提了,出了点意外,我差点把命都丢掉。召唤你過来,也正是为了那些祭品。” 吴穷表情僵硬,木然的說:“什么样的意外,能把你逼的這么狼狈?我很好奇啊,你给我讲一讲好不好?” 他嘶哑的嗓音,怪异的强调,再配上那生硬的表情,偏偏說话像個女人在撒娇,顿时把刘雨生恶心到不行。刘雨生打了個哆嗦,蹦起来吼道:“慕婉儿!你给我正经点,搞清楚状况行不行?你现在是個男儿身,你要恶心死我啊?” 吴穷生硬的扭了扭脖子,依旧那样木然的說:“這能怪我嗎?沒有阴煞之精护体,我附身到這個家伙身上,能控制他的身体行动還不让他灵魂崩散就已经不错了。都怪你太小气,有宝贝舍不得拿出来用。” “拜托,是我舍不得拿出来嗎?是我也沒有了好不好?”刘雨生无奈的說,“唯一的一份已经被马大庆用了,你让我上哪儿再找一份给你?再說了,不過是利用他的躯壳而已,你不用花那么大力气维持他的生机。阴气扩散就让它扩散好了,只要他能活到时辰,其他的都无所谓。” “嘿嘿,刘雨生,我发现你真是狠毒,”吴穷干笑了一下說,“如果我還活着,這辈子都不会和你這种人打交道。” “嘁!”刘雨生不屑的說,“选人的时候我又沒瞒着你,他们是個什么货色你不知道?這個吴穷,虽然身世凄惨了些,可是這不能成为他生吃人肉的理由。他一共残杀了十七個女人,每個女人在死前都被他活活剥掉了皮。比起他害死的人来,我這么对他已经算得上十分仁慈了。” 吴穷默然了一会儿,忽然换了慕婉儿的声音說:“就算這個吴穷死有余辜,那個曦然跟安尘我知道,也不是什么好鸟。另外那三個女人呢?她们有什么该死的理由?” 不提那三個女人還好,提到她们刘雨生顿时火冒三丈,他大声說:“我的血祭大阵用几個祭品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說要她们全死了?到时候只要她们一滴心头热血足矣。不過你也看走眼了,亏你還是個血鬼,跟鬼胎同行了那么久都沒有发现!” 吴穷咳嗽了两下,又变回了那個嘶哑怪异的嗓音:“到底什么情况?哪裡有鬼胎?” 刘雨生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把肖宝尔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气呼呼的說:“你不是号称鬼中猎犬嗎?怎么鬼胎這么大的事都沒能发觉?难道你故意玩我的?” 吴穷“嗬嗬”干笑两声,幸灾乐祸的說:“我早就說吧,你這么干就算不遭天谴,迟早也得有报应,就是沒想到报应来的這么快。你還敢骂我是狗,喂,我還想投胎重新做人,你是在诅咒我变成畜生嗎?” “你的骸骨找到了嗎?”刘雨生冷不丁的问道。 吴穷被问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的摆了摆手,僵硬的脸上挤出一個难看的笑容說:“還沒有,這裡对血煞的压制太重,我根本感应不到。” “嘿嘿,是嗎?”刘雨生冷笑着說,“這么說還得靠我咯?你說你有求于人還老是這么拽,究竟仗了谁的势?” 吴穷语气尴尬的說:“大家互相帮助嘛,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也会帮你的。” “帮我?我刚才差点被打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呢?倒是我为了你的骸骨沒少遇到危险,那么多喜歡搜集骨头的厉鬼,你当它们都是纸糊的?”刘雨生质问道。 吴穷无言以对,干笑了两下,转移话题道:“那個肖宝尔,她会不会去找你父亲的麻烦?看她对你恨之入骨的样子,很有這個可能啊。如果她真的去了的话……” “那她就会被抓起来,运气不好還有可能魂飞魄散。”刘雨生打断了吴穷的话,淡淡的說。 “呃,看来她低估了你的天分,也低估了你父亲的灵术,”吴穷若有所思的說,“這么說的话,你的通灵术并不是得自你父亲的传承?真的是你自己修炼的?” 刘雨生冷笑一声,沒有接這個话茬,吴穷也识趣儿的闭上了嘴不再谈论這個话题。沉默了一会儿,刘雨生淡淡的问:“交代你的事办妥了么?” “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只等时辰一到,立刻就可以举行仪式!”吴穷信誓旦旦的說,“不過,祭品都已经跑了,我岂不是白白辛苦一遭?上山路上的孤魂野鬼被你抓的抓杀的杀,现在他们要下山,一点阻碍也沒有。早知道這样,你不如留几個小鬼在下面,最不济也能耽搁一下他们的速度。” “你以为他们走得掉?除了肖宝尔有鬼胎护体能穿梭阴阳通道,其他人一個也跑不了。”刘雨生冷冷的說。 吴穷說了那么长時間的话,似乎已经熟练的掌控了這具身体,他的表情丰富了些,惊讶的问:“你是說……,来的路上你早就做過了手脚?” “哪裡用得着我做手脚?”刘雨生高深莫测的說,“幽冥路贯穿森罗地狱,不知多少厉鬼潜伏在其中,进来的时候它们不想跟我动手,因为沒有赢的把握,所以大家才能相安无事。走的时候沒有我的保护,他们哪個能逃脱?” 吴穷担心的說:“那咱们是不是得尽快出去抓他们回来?去的晚了,岂不是只能找到他们的尸体?” “不用着急,幽冥路许多年沒有生人进来,好容易见到生人血食,那些厉鬼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死的,”刘雨生阴森森的說,“它们会使劲折磨這些新鲜的活人。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就算是這样,万一哪個经不起折磨死掉了呢?到时候祭品不够,宝塔根本打不开,你如何取出佛骨舍利?”吴穷疑惑的问。 “嘿嘿,看来你還不太了解幽冥路,更不了解這裡的厉鬼,”刘雨生摆了摆食指說,“幽冥路上充满了阴煞,但每次贯通人间的时候,阴煞就会被一部分阳煞中和。久而久之,阴阳纠缠竟然产生了灰煞!灰煞对生人无害,对死去经年的厉鬼亡魂也无害,但是遇到灰煞对新丧之人的魂魄和尸体来說,简直是一种毁灭性的的灾难。新死之人脆弱的灵魂会被灰煞吹的彻底消散,然后融入到那些浓雾当中,躯壳则会变成细沙,铺在那些青石板缝中。” “灰煞竟然這么厉害?那你還优哉游哉的?他们被厉鬼害死之后,再被灰煞一吹,我們连具尸体都找不到,這一趟来不彻底白费了?”吴穷着急的說。 “他们不会死在幽冥路上的,厉鬼们会把他们留到七天之后幽冥路关闭的那一天。到时候阴阳交会,灰煞全部消失不见,那個时候他们才会被杀死,灵魂被拖入地狱,从此成为玩偶,永世不得超脱!”刘雨生语气森然的說,“相比较而言,就算明知道会被我血祭,到时候他们也会很感激我的。”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等快到時間了再出去把他们抓回来?”吴穷试探的问道。 “不错,到那個时候我只需要跟厉鬼斗法,就不用担心他们反噬了。如果我們出去的太早,就算抓他们回来,又不能当即杀死,還得养活他们那么久,很累的。”刘雨生冷笑着說。 “那你用线香召唤我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线香很珍贵的?要耗费我多大阴气才能凝结一支!”吴穷有些气呼呼的說。 “反正時間尚早,我就先把符阵刻画出来,只是缺了趁手的工具。我借给你的那把刀呢?拿来。”刘雨生淡淡的說。 “什么刀?”吴穷不明白的问。 “别装糊涂,我交给你的那把开山刀呢?”刘雨生凝重的說。 “开山刀……,嘿嘿,我好像给弄丢了。一把普通的砍刀而已,我再赔你一把好了。”吴穷嬉皮笑脸的說。 刘雨生的脸瞬间阴沉了起来,他一字一顿的說:“我再說一遍,把、刀、拿、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古怪异常,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翻脸,吴穷嘟囔了几句,竟然伸手从肚子裡把刀掏了出来。他随手把刀递還给刘雨生,不满的說:“還說不是斩鬼刀?看你紧张那样儿!小气鬼!” 刘雨生接過砍刀,随手抚摸了几下,刀身顿时一变,一股逼人的煞气扩散开来,把吴穷激的连连后退。他惊声道:“刘雨生,你作什么死啊!還不把刀封印起来!” 好看的小說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