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病秧子 作者:未知 笑了两声之后,陈笑云又說道:“不知郑兄弟来自什么地方?”這就是在盘道了,不過他并沒有因为关昊的年龄,就把关昊当成小辈来对待。因为他知道,当年那個年龄跟他一般大的家伙,跟他的父辈都是以平辈论交的,如果关昊真的跟那個家伙有些关系是他的晚辈,那么单从辈分上来說,他称呼关昊为郑兄弟,這是应该的。 而退一步說,就算关昊跟当年那個人并沒有什么关系,但是以他刚刚表现出的在风水之道上的造诣,两人平辈论交也很正常。风水阴阳這個行当,讲的是以本事论交,真正被很多人看重的辈分,在這個行当裡却并沒有太多人当回事。 陈笑云盘道的话,关昊并沒有立刻回答,因为這個行当裡的人,在交流时候有一点点讲究,如果他直接說他家在什么什么地方的话,這就会让人拿不准来头,甚至会当作他沒有来头了。脑中划過小时候听奶奶說的一些话,关昊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道:“郑氏第十三房,并州郑氏。” 郑氏第十三房,這是关昊的奶奶亲口告诉他的,他家裡那位老而弥坚的老太君对关昊十分喜爱,甚至說得上是溺爱,为了逗弄這個孙子高兴,经常把一些常人听不到的东西,当作故事讲给关昊听。 那位老太君說,郑氏原本是一家,郑姓的来头也很大,当年桓公的郑字封号,是取自周朝镇国九鼎之上。只是后来因为一些让人遗憾的原因,郑氏出现了分裂,最终变成了郑氏十八房,也就是十八個分支,而他们家,就是第十三房的嫡传血脉……并州郑。 当时关昊年龄小,对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而那位老太君见自己的孙子对此兴趣缺缺之后,就不再提這茬,而是经常给他讲一些牛鬼蛇神仙佛精怪的传說,以至于关昊现在回想起来,不免有些遗憾,因为這代表的,其实是一個家族传承的失落。 家族的传承要在自己手上彻底消失,這让关昊沒回想起来就觉得难受的厉害,其中的那种好似愧对列祖列宗的负罪感,根本不足为外人道。 当然,现在網络這么发达,信息這么广阔,关昊也不是沒想過从網上找到一些相关的资讯。可是他能找到的,却只有郑氏十八房中的第十八房,也就是最后一個支脉的荥阳郑的资料,之所以能插到那些东西,還是因为荥阳郑在歷史上的名气有些大的過分了,但凡讨论清以前的歷史,就不能绕過五姓七家,那是七個总在不经意时候浮出水面影响歷史走向的华夏大族,而荥阳郑,就是其中的一個。 当然,那资料也仅仅只限于這一点,只提到了荥阳郑作为五姓七家之一的一些东西,其余的十七個支脉,则仿佛沉在人的目光不能扫到的地方。现在的荥阳郑自然還是存在的,不過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性的意义,但关昊還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上,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比如那家荥阳郑的后人,每年都会去东府那边的一個地方祭祖,而那個地方,正是当年桓公的封地,古郑国。有人在網上透露過,桓公一脉的嫡系传承其实一直都从未断绝,還一直生活在那片土地上。 陈笑云脸色骤变,又瞬间恢复過来,不過他再看着关昊,神色就不再是如刚才那样随意自然了。他是真的沒想到,面前這個叫郑莫的年轻人,竟然跟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家伙,来自同一個家族! “郑兄弟,你說你来自并州郑氏,此话当真?” 陈笑云脸上的神色变幻,自然是沒有逃過关昊的眼睛,他暗道看来范二叔說的沒错,這山城陈氏是跟他家裡应该有什么他并不知道的关系在裡面,便說道:“這還有什么当真不当真的,难道還会有人把别人的祖宗当成自己的不成?” 关昊开了個小玩笑,但是陈笑云却并沒有笑,這個陈胖子在听說了关昊的来头之后,脸上其实已经有一些连他都沒有发觉的紧张了。在端起茶水喝了两口之后,他說道:“郑兄弟,劳烦你先在這裡等等,我去請六叔過来咱们再說。” 說完也不等关昊答应,喊了仆人近来让他好好伺候着关昊,然后他自己就火急火燎的出去,匆匆往一处陈家寻常不准踏入的禁地连走代跑的過去。一路上看到陈笑云的陈家人,都好奇的看他,他们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還能让自家這位名气冲天的家主如此急切。 “嗳!你们听說了沒?大伯刚刚迎回来了一個来头大的不得了的年轻人,沒多久就火急火燎的去轻院了。” 从陈笑云十分着急的跑去被列为陈家禁地的那個轻院的姿态被人看到,关昊来了陈家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一群陈家的年轻人瞬间就扎堆在一起议论开来。 “来头有多大,难不成会比咱们陈家還厉害?你就吹吧!”有人对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就是,就算他家可能比咱们陈家厉害一些,左右不過就是一個跟咱们同辈的人,哪裡有那么夸张!”這個說法立刻有人赞同,人的本性,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厉害的,纷纷从语言上寻求某种程度上的心理平衡。 另一個年轻人幽幽說道:“可能是真的,我亲眼看到大伯把那個男的从外面迎回来的。” “真的?你确定?”立刻就有人不相信的问道。 旁边一個人接口說道:“是真的,因为我也见到了,当时就给吓了一跳。” “陈宣呢?他不是号称咱们陈家這一代最厉害的人么,应该知道那人的来头吧,找他打听打听!”一個年轻稍大的陈家年轻一辈,开始寻找那個陈家這一代的领军人。 “四哥,不用找了,七哥去正堂了,大伯让人喊他過去陪那個年轻人說话。”年龄稍小的一個陈家男孩出声說道,此语一出,四周瞬间寂静。 关昊不知所谓的看着陈笑云离开的身影,這根他想象中的场景有很大出入,范二叔說山城陈氏跟自己加有很大渊源,說他们肯定会给自己帮忙。既然這样,难道不应该是他一說出自己的来头,对方就立刻热情无比,然后问自己遇到什么难题了,再承诺一定倾尽全力帮忙的么? 极品的雨前龙井的味道真的不错,可是当连续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关昊也隐隐有些不耐烦了,自己又不是上门当恶客,作为主人的陈笑云把自己一個人丢在這裡,自己却不见了,這算是怎么回事?這根本不是待客之道。 只是人在屋檐下,认真說起来,這次他是真的有事需要陈家帮忙,所以哪怕对方待客不周,他也只能就這样忍了,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否则换一种情况,关昊骨子裡那种傲气发作,早就拂袖而去了。 终于在喝到第五杯茶,在仆人也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一個穿着一身白衣,脸色略显苍白,不過头上头发明显是刚刚洗過,還显得有些湿润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不過大伯說待客一定要仪表整洁,所以洗了個头。”陈宣一进门,看到坐在那裡的关昊就连连道歉,不過他說话的声音有些木讷,好似還有种神游物外的感觉一样。 听着陈宣的话,关昊有些哭笑不得,大伯說……怎么感觉這家伙智商有些地下一样。不過关昊看着陈宣的脸色,一眼就断定出来,這個家伙之所以脸色苍白,一定是因为经常不晒太阳导致身上的阳气衰弱造成的,甚至在看到陈宣的第一眼,关昊就有些替他担心,再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恐怕就会自己把自己给弄死了。 拿捏不来陈宣的到来是什么意思,关昊起身說道:“我叫郑莫,你是?” 陈宣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对关昊說道:“我是陈宣。”然后便在关昊对面坐下,不再說话。 该不是真的派了個智障儿童来应付老子吧!关昊看着陈宣木讷的样子,心裡就腾起了一丝火气,這可当真是欺人太甚了。旋即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陈笑云先生做什么去了?如果他有事要忙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陈宣急忙說道:“不要走!大伯說让我好好陪你聊天等他回来的,你要走了,大伯回头肯定要說我。郑莫你不要见怪啊,我正在想個問題,這会脑子有点反应不過来,過一会就好了,過一会就好了……” 关昊也不是真的打算要走,只是心裡有些火气,不過看着陈宣那着急的好像生怕自己真的走了的样子,又哭笑不得,心中的火气也顿时消了大半。便說道:“陪我聊天?那咱们随便聊点什么吧,也总比在這裡干等着要好。” 陈宣說道:“行啊,你看着聊,我陪你聊就好了……”然后坐在那裡,一副双目无神的模样,又不說话了。 我草!這是個什么奇葩啊!看着陈宣在那裡呆滞,好像自己不說话他就一定不会开口說话的样子,关昊心中顿时沒了一点脾气,這尼玛還真是让自己看着聊,他陪着聊! 他是真的被陈宣给憋住了,从来沒想過世界上還会有這样的奇葩,第五杯茶水下肚,关昊看着陈宣坐在那裡,突然间变得好像有些摇摇欲坠,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喊道:“陈宣?” “嗯……啊!”陈宣好像是被从梦中惊醒了一样,猛地反应過来,答应了一声,不過這会他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无神了,苍白的脸色裡,甚至都隐隐浮现出了一些死灰色。 “你沒事吧?”关昊问道,他看到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陈宣的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紧跟着,脸上,脖子上,都有大块大块的汗珠滚落。 陈宣有些迷糊的看着关昊,他好像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异常,說道:“我沒事啊,怎么了?” 草!陈家该不是打老子什么注意,弄這样一個病秧子进来,然后說是老子害了他并且名正言顺的对老子出手吧?关昊看着陈宣,眼神闪烁,不怪他把人心想的太险恶,而是人心的险恶从来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