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鬼差 作者:未知 陈笑云一個人坐在屋裡,昏暗灯光下的他,沉默良久。 在這個屋子裡面有一座机关门,机关门后的空间裡,则是放着陈氏从古至今留下的所有重要资料以及一些隐秘故事,而关昊所需要的,關於夜雨寺地下的那些资料,就在那個机关门裡。 他四叔把整理资料這件事情交给他了,因为這個地方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在昏暗的灯光终于闪烁過一次之后,陈笑云起身,把一副挂在墙上,看上去脸部十分模糊的麻衣神相古画向上卷起,然后手在墙壁上按了下去。 一阵铁链跟机关的响动声之后,墙面往裡陷了一截,陈笑云肥硕的身体消失在了房间中,机关门又自动合上。 “怎么,不喜歡陈家那种气氛?”从磁器口漂亮的夜景中走了出来,关昊看着自己肩膀上无精打采的啾啾,笑着按了按它的鼻子。 “啾啾!”啾啾不满的叫了一声,两個前爪在关昊头上挠了一阵,一個人,一只狐狸,笑着闹着不断往前走,路人拼拼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都有点不喜歡陈家的那個宅子,总觉得别扭,呆在裡面人浑身都难受。”关昊也不管啾啾能不能听懂,在闹了一会之后皱眉对它說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现在考虑起来,总觉得那块地方的风水有点問題,但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又說不上来,就是觉得奇怪……” “啾啾!”小狐狸听不懂关昊說的關於风水的這些东西,它突然眼睛一亮,指了指路边一個亮着灯的地方。 关昊顺着啾啾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斜着的土坡,坡上应该是一個停车场,又不少的车都停在上面。在半坡的位置,是一個路边摊,小摊旁边竖着一根竹竿,挑着白炽灯。旁边的几张小桌上,都坐着在吃东西的食客。 香味不断从路边摊那边飘過来,关昊抽动鼻子,忽然也被勾起了食欲,便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卖红油炒手的小摊,开始他還不知道红油炒手是什么东西,当看到摆摊的阿婆弄出模样仿佛馄饨一样的东西,但是跟馄饨做法又完全不同之后,腹中就更觉得饥饿了几分。 “给我来两份!”关昊对摆摊的阿婆說了声,看到那几张高桌上坐满了食客之后,带着小狐狸去了小摊另一边的一张破旧矮桌前坐下。 其实坐着矮桌才有吃路边摊的感觉!关昊一直都固执的這么认为。只是今晚,坐在矮桌前往左右看了很久,他总觉得身上有点不舒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环绕在他身旁的不远处,窥伺着他一样。 阿婆干枯的瘦手,端着两碗正冒着热气的红油炒手稳健的放在了关昊面前,然后還摸了摸啾啾的头,說道:“趁热吃,凉了就沒法下口了。”說着又走回了小摊前。 关昊沒有迫不及待的去大快朵颐,而是用筷子夹着一個還在淌着红油的抄手递在了啾啾嘴边,好奇的說道:“今天转性了?阿婆摸你你怎么不躲开?” 啾啾扭头,疑惑的看了关昊一眼,紧跟着就被红油炒手的香味吸引,张嘴就把抄手吞了进去,紧跟着就双眼发亮。這纯粹就是一個吃货!关昊无奈,一個接着一個的为啾啾喂,他倒是尝了一個,不過也仅仅是尝了一個,刚刚闻着味道還觉得腹中饥饿,可是等坐在這裡,有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之后,反倒是沒了什么胃口。 啾啾吃东西的速度其实并不快,它是真的在品尝,一個一個咀嚼的很仔细,似乎要把美味中味道的任何一种细微变化都要吃出来一样。 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关昊打趣說道:“你可知道這一口吞下去了多少化学元素!” 就像是啾啾不明白关昊所說的风水是什么东西一样,它同样不明白化学元素又是個什么东西,对于关昊总是說一些听不懂的话它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搭理关昊,自顾自慢悠悠吃着。 這才是真的大爷!不,应该是姑奶奶!它此刻看上去的确是拽极了,看着关昊一個一個喂它吃东西却沒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眼睛眯着透出好看的笑容。 人们常說丹凤眼什么的,其实丹凤眼就是狐狸眼,這种眼睛长在大多数脸上都漂亮极了。至于长在那种极少数的脸上?那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都绝对是祸国殃民那個级数的。 “這個小摊的生意還真是够红火的!”关昊看着那几张高桌上人丝毫不见减少,就笑着对啾啾說道,但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就慢慢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几张高桌上的人丝毫不见减少,并不是因为這個小摊的生意红火,而是那些食客沒有一個离开過。啾啾吃东西很慢,它吃的還是两份,而那些在他来之前就把高桌占满的食客,此刻却仍然在那裡津津有味的持着东西,仿佛在他们碗中的抄手永远都吃不完一样。 关昊慢悠悠的给啾啾喂碗裡剩下的最后三個抄手,同时斜着眼睛偷偷打量着那些坐满了高桌的食客,然后给啾啾喂食的右手就越来越慢,最后一個抄手被他夹在筷子中放在半空,迟迟都沒有喂到啾啾的嘴边。 他发现了一個有点渗人的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些坐在高桌前的食客,的确是一直在动着不断的在吃东西,但是他们每個人的动作,却竟然一直都是在重复,并且彼此间并无交谈!比如紧挨着小摊的那张高桌上吃东西两男两女,每把两個抄手送进嘴裡,就一定会拿出纸巾来擦嘴,而且动作一模一样,就连擦嘴时候,纸巾的折叠方式也是一模一样。 而那两個男人,只要吃一個东西就会揉揉鼻子,看上去好像是因为吃的太香,把红油跟芝麻酱溅在了鼻子上,所以用手去擦拭一样。其它两张桌子上的情况差不多,每個人的动作都是在重复!就好像是,一個摄像机记录下了一段动作,然后不停的循环播放一样。 吃個东西都能见鬼!這尼玛還有沒有天理了!关昊心中暗骂,他的眼睛悄无声息的变成了灰色,阴阳眼骤然开启,但是看到的东西却让他不禁一愣。 在灰白的视线中,只有三张高桌摆在那裡,而高桌旁空无一人,根本就沒有自己看到的那种坐满了人大家不断吃东西的场景。這不合理啊!肉眼明明能看到东西,阴阳眼的视线中却什么都看不到?关昊心中疑惑重重,他還从来都沒有见過,甚至是沒有听說過這类情况。 再看向小摊,竟然连那以为卖抄手的阿婆都不见了,只有一個空荡荡的小摊摆在那裡,摊位上的小锅還摆炉上,锅盖半开着,往出不断的腾着热气。 “如果你不想死的更快一些,眼睛就不要乱看。”突然间耳边想起了一個声音,紧跟着关昊就看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等那個东西拿开的时候,他看到卖汤的阿婆就站在他身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了他的面前。 “吃完炒手,就一定要喝点汤,有助于肠胃消化,還能让后味变得回味无穷。”卖汤阿婆苍老的声音又在关昊耳边响起,关昊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恢复了正常,在自己沒有主动散去的情况下,凝聚在眼睛中的灰色力量竟然主动散去,从阴阳眼的状态中自动脱离了出来。 “你是谁!”关昊并沒有将最后一個抄手给啾啾喂下去,他警惕的看着這個苍老的阿婆,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仿佛被压着什么千斤巨物一样。扭头看去,有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稻草压在他的肩膀上。 “老婆子当然是救你的人!坐在這裡,怪怪的把這碗汤喝了再走,不然你只要从這裡离开,一定会被带到下面去。”摆摊的阿婆笑眯眯的把盛汤的碗又往关昊面前推了推,看着关昊惊疑不定,明显不愿意喝的样子,脸色又微微一沉,“怎么着,是害怕我老婆子的汤不好喝么?老婆子一辈子都在研究汤,味道绝对差不了,放心喝吧。” 說是這样說,不過卖汤的,不,卖红油炒手的阿婆显然沒耐心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关昊的背后,直接拿起汤碗给关昊强行把這一碗汤灌了下去。 关昊想反抗,可是他根本反抗不了,這個阿婆诡异的厉害,只是一根稻草,竟然就让他的四肢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真是不知好歹!多少人想喝老婆子我用心调制的一碗汤都喝不到,你還不愿意喝!”阿婆碎碎念叨着,把碗收了起来,紧跟着就回去了自己的小摊前面。 “啾啾!”刚刚同样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啾啾,带着些慌张的叫了一声,它眼中充满了迷惑,好像完全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肢上的那种沉重感骤然消失。 关昊却感觉自己耳边轰地一声,汽车的鸣笛声,人的交谈笑闹声,還有吃东西的哧溜哧溜的声音,一股脑的全都涌进了他的耳朵裡,刚刚坐在小摊前的那种寂静感,竟然在同一時間完全消失了。 猛地从矮凳上站起来,关昊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小摊后面那個正在不断往锅裡下着抄手的苍老阿婆,她在那裡不断的忙碌,脸上充满了岁月留下的沧桑。 “怎么了,是要汤嗎?”看着关昊盯着他,阿婆眯着眼睛疑惑的看了关昊一眼,說的话却让关昊愣住了,他朝阿婆摇了摇头,再看向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四周,心裡顿时出现了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刚刚好像是完全跟這個世界脱离了一样。 看向那几张高桌,关昊微微一愣。原本坐在那裡吃东西的几颗食客,已经换了一拨人,他们有說有笑的十分热闹,而那位阿婆依然在自己的小摊前蛮忙碌碌,快速的做好东西给那些食客送去。 在低头看看自己面前,关昊的眼睛微微眯在了一起,刚刚果然是有問題!碗中的红油炒手竟然并沒有少多少,甚至连第一碗都沒有吃完!但是在刚刚,起自己却一直在给啾啾喂着,已经吃到了最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