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义兴周氏
华安的声音刚落,针娘的训斥就从屋子裡传了出来。
“哎,又来了。”华安无奈的耸了耸肩。
“大娘,是我們,我們都来了。”
“呦,小三、小五、们都来啦!”针娘摸着扁头的脑袋說道:“小扁头,這脑袋是越来越扁啦!”
“嘿嘿,吃過大娘包的饺子就能长圆啦!”扁头狡黠的說道。
“小滑头,跟华安哥哥一個样。”针娘轻轻的在扁头脑袋上按了一下說道:“们等着大娘给们包饺子吃。”
针娘說完便端着面盆走向院子拐角处的‘锅屋’,其实也算不上屋,就是简简单单的用四根木棍做柱子在院子裡搭的一個小棚子,棚子底下用泥土砌一個放锅的灶台,为了方便做饭,灶台的旁边一般都会放一個小桌子。
针娘去和面,华安他们也沒闲着,都聚在一起对着地面撒尿,完事再将泥土聚在一起和好了捏泥人,這也是他们经常玩的游戏,刚开始第一次玩的时候华安觉得有些恶心,但为了不扫小伙伴们的兴致也跟着一起玩,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并且能从其中发现许多乐趣,毕竟童年的快乐是最宝贵的,一旦错過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哎呦,轻点、轻点、想疼死本公子啊!”殷府内殷剑躺在自己的床上对着大夫大吼。
“大夫,小儿的腿沒什么大碍吧!”周氏看着儿子受罪很是焦心。
“公子着实摔得不轻啊!左腿多处骨折”大夫抬起右手捋了捋胡子轻声說道:“不過,夫人放心,老朽已将公子的骨折处固定好了,再开几副舒筋活血的上好药材,不出半個月,公子便可痊愈。”
周氏一听自己的宝贝儿子多处骨折吓的差点晕了過去,待听完大夫說不出半月可痊愈便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有劳大夫了,”周氏忙說道:“要用最好的药材,不管多贵的都行。”
“一定、一定、老朽這就开方子,”大夫說着拿起毛笔写了起来。
“要半個月才能痊愈,這個庸医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殷剑咆哮道:“都怪那個小叫花子,本公子這就去找他算账。”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殷剑刚动了一下,腿上便传来了剧痛。
“公子,不能乱动啊!若是骨折处错了位,有可能终生残疾啊!”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
周氏赶紧走到殷剑床边,抚摸着殷剑的额头安慰道“剑儿,忍一忍不要心急,半個月很快就会過去的。”。
“哎呀,娘,剑儿咽不下這口气,我要让那個小叫花子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殷剑恶狠狠的說道。
“什么小叫花子,”周氏满脸疑惑。
“们几個废物還不快点告诉我娘。”殷剑指着随从的四個小厮开口大骂。
“回夫人,那小叫花子叫华安,就住在离此十几裡的王家庄,他家裡有一头青驴,公子今天就是不小心从那驴背上摔下来的。”一個小厮說道。
“放屁,什么不小心,本公子骑术精湛会不小心摔下来嗎?分明就是這小子搞鬼,哎呦。”殷剑一激动又触动了伤口。
“公子若是這般总是触动伤口,便是半年也好不了了,夫人,老朽告辞了。”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
“春香,送大夫”周氏令道。
“是,夫人,”春香颔首一揖說道:“大夫請”
“好、好”大夫应了一声和春香一起走了出去。
大夫走后,周云慧挪到殷剑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痛苦的表哥,不禁蹙了蹙眉,轻声关切道:“表哥,好点沒,還疼嗎?”
殷剑一见周云慧,顿时便联想到她看着华安时那痴痴的眼神,不禁大怒,喝道:“好個屁啊!能不疼嗎?這全都怪。”
“是表哥自己骑上去的,怎么都是云慧的错了。”周云慧委屈的差点流出眼泪。
“還委屈了,要不是三番两次夸那個小叫花子,本公子犯得着去骑那破驴嗎?现在腿折了,要躺着半個月,满意了,可以天天去找那個小叫花子了,走、走啊!”殷剑越說越激动。
“呜呜……”周云慧满脸泪水呜咽道:“不就随口說說嘛!又不是故意的,哪想到表哥這么在意,我走就是了,呜呜……”
周云慧挽起袖子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云慧”周氏忙喊了一句,
周云慧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殷剑一眼,又呜咽着跑了出去。
“啪”
周氏狠狠的在殷剑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娘,疼,疼啊!”殷剑捂着脸支吾道。
“知道疼就好,也好长個记性。”周氏背对着殷剑幽幽說道:“剑儿,要记住,云慧不仅是表妹,娘的侄女,更是义兴郡周氏家族的千金,义兴郡周氏和吴兴沈氏、吴郡顾氏、陆氏、朱氏、张氏被称为江南的六大士族,地位之显赫不是我們陈郡殷氏可以相比的,爹和大哥要是沒有义兴郡周氏相助是做不了這么大的官的,眼下云慧住在我們家就是对有好感,只要将来能娶了云慧,那我們殷氏和义兴郡周氏就是亲上加亲,這么好的机会,却因为一点小事伤了表妹的心,是不是该打。”
“娘,我知道错了,剑儿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其实在剑儿的心裡一直是喜歡表妹的,”殷剑顿时清醒了不少:“娘,表妹会不会生气跑回义兴郡啊!剑儿這就去向表妹道歉,請求表妹的原谅。”
殷剑挣扎着便要下床。
“好了,剑儿,安安心心的养伤,云慧的事就交给娘了。”周氏上前一步扶住殷剑轻声說道:“大不了,娘拉下這张老脸跪在云慧的面前替道歉,放心,娘一定给留住云慧,好好休息,娘先出去了”
周氏给殷剑掖了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别玩了,吃饭了,新出锅的饺子趁热吃。”针娘大声的吆喝。
“吃饺子喽”
扁头带头蹿到了饭桌前,其他几個孩子紧随其后。
“们先吃着,大娘再给们烧個青菜汤。”针娘說着便向厨房走去。
“娘,爹呢?爹咋不過来一起吃。”华安左右看了看并沒有华贵的身影。
“就知道关心爹,怎么不问娘吃過了沒有,”针娘白了华安一眼說道:“爹早就吃過了,在屋裡刻木头给做玩具呢?這两父子!”
“华安哥,大叔好疼哦!”扁头羡慕的看着华安。
“那当然,我爹不疼我疼谁啊!”华安得意洋洋的将一個水饺吞到了肚子裡。
小三从怀裡摸出一只人参看着华安问道:“华安哥,看這是什么东西。”
“人参,从哪儿弄来的。”华安大吃一惊。
“哇,這就是人参啊!”其他几個孩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三手裡的人参。
小三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的說道:“嘿嘿,我說怎么味道和胡萝卜不一样呢?”
“一定是偷来的吧!說在哪偷的。”华安厉声說道。
小三笑着說道:“沒偷,在殷家后院拔的,”
华安一听是那纨绔子弟家裡的东西,心裡便觉得畅快,让殷二公子嚣张,偷家东西就是替天行道。
但殷家大院前后门整天都关着,院墙也是非常的高,小三一個毛孩子是怎样来去自如的呢?這一点华安却是有点想不通。
小三摸了摸脑袋,沒等华安发问便不打自招的笑道:“殷家后门旁边有一個狗洞,趁着天黑爬进去沒人能发现。
华安一听,又是一惊,不仅是佩服小三胆子大,小小年纪敢走夜路,更是惊奇他是怎样躲過巡夜的打更人的,要知道在古代是实行‘宵禁’政策的,也就是天黑了以后不许出门,尤其是人口比较多的城镇夜裡都配有巡夜的打更人,发现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到大街上闲逛的便会以‘犯禁’罪抓到衙门的大牢,具体惩罚各個时代略有不同,但一顿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打更的不抓嗎?”扁头忍不住问道。
“打更的都是直着眼睛走路的,从来都不向两边看,看到有人過来躲在墙边就沒事了,最讨厌的是殷家那條大狗见人就乱叫,不過现在已经让我收服了。”小三仰着头得意洋洋的說道:“這也多亏我爹是卖肉的,家裡有那么多沒用的骨头,我每次去都带上几根,进了院子就扔给那大狗,现在那條大狗和我亲着呢?”
“厉害,小三哥真厉害。”其他几個孩子崇拜的看着小三。
小三得意的看着众人突然說道:“对了,华安哥,我在殷家院子看到了一件怪事,真的好奇怪哦!”
“什么怪事啊!”华安随口问道。
小三皱着眉說道:“我看到那個殷公子深更半夜光着身子把一個姑娘按在后院竹林边的一块草地上,像狗一样在那個姑娘的身上舔来舔去的,嘴裡還喘着粗气說什么‘春香,我的小宝贝,想死本公子了。’害的我那晚一根萝卜也沒拔到,白跑了一趟。”
“噗…………”
华安一听,满嘴的饺子都吐了出来。
“华安哥,怎么了,”小三关切的问道。
“沒事,沒事,”华安定了定神說道:“咳咳,那個殷公子上辈子,還有上上辈子多半是條狗,這辈子做人但還改不了做狗的习惯,所以還是喜歡舔来舔去的。”
“原来是這样啊!”小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华安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天色也已经大黑,起身說道:“天不早了,再不回去要挨打了。”
扁头一听,立刻捂着屁股,战战兢兢的說道:“华安哥,那我先回去了。”
话刚說完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小五、小六也都跟着回去了。
“华安哥,這支人参送给,”小三将人参塞到华安手裡轻声說道:“今晚我再去拔几支,嘿嘿嘿。”
“恩,小心点。”华安接下人参关切道。
小三走后,华安将人参放在自己的枕头下,枕在上面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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