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大鹅
下一句就是质问,声音很是委屈,傅屿迟瞥了眼身边的宋秋颜,他直接道:“嗯,不過不是别的女人。”
“不是别的女人……是你的女人??我是不是把你心裡话說出来了,屿迟哥哥,你们是不是去酒店开房了??”
傅屿迟差点呛到:“瞎說什么,开什么房,我是有個新闻發佈会!”
“哦~這样呀,屿迟哥哥你对我這么解释,是不是就是在在意我的感受呀?”凌彤声音发生三百六十度转变。
傅屿迟:“……”
還真的不是,他旁边坐着的不是普通人,他不解释,万一再给宋先生留点不好的印象,那多不好,形象很难挽回的。
“我从国外回来了,以后就待在国内,這样咱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我等着你娶我,我现在回傅爷爷那裡,我在家等你哦~屿迟哥哥,你有在听嗎?”
“哎喂,怎么信号這么不好啊?哎,叫我呢,好我现在就過去!”傅屿迟立马把手机拿远,边說边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收纳盒洞裡。
同时,又有個电话打了进来,原本傅屿迟不打算接的,结果看见备注是‘傅逸’两個字,他直接开了免提。
“哥,我到了!刚好赶上個尾巴,我已经和女神互换了联系方式,太棒了,你现在在哪儿?咱们搓一顿去!”
傅逸兴奋的声音响彻整個车内,傅屿迟专注开着车:“算你运气好,我還有事要办,你自己去搓吧。”
他想起什么:“凌彤回来了。”
“哈哈哈,她回来了?你的噩梦要开始了。”
“……”
“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看着她的!”
“嗯。”
傅屿迟挂断电话,对副驾驶宋秋颜道:“先带你去吃饭,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宋秋颜:“你决定就好。”
防止气氛尴尬,傅屿迟播放着京剧名段,在安静的车内循环播放,一路无言,宋秋颜看着窗外倒退的建筑,看着灰蒙蒙的天,若有所思。
傅屿迟选了家常去的农家乐,走到门口时,宋秋颜停了下来,不走了。
“不喜歡這裡?”傅屿迟正疑惑着,他顺着宋秋颜的视线看去,就看到院内的几只大鹅,“你怕它?”
“有鹅……”宋秋颜瞳孔都放大了几分,随即,她恢复神色,“谁会怕一只鹅!”
“那是五只。”
“……”
宋秋颜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边走,边瞥了身后人一眼:“走吧,难不成你一個大男人還怕鹅?”
“是啊,我怕,所以你要保护好我。”傅屿迟笑了笑,跟在她的身后,一副真的很怕的样子,但那俊脸上满是笑意,哪有半分害怕。
知道他是在說笑,宋秋颜沒有理会,她一步步走进去,脚步逐渐沉重,离大鹅越来越近。
一人五鹅,之间仅差五六步的距离,宋秋颜呼吸一紧,下一瞬,五鹅齐刷刷的看着她,紧接着,弯下脖子,飞鹅展翅的朝她奔了過来。
“救我救我,有大鹅!”
宋秋颜面色一白,反射條件的转身跑,却撞进了一温暖的怀裡,她声音微颤:“它们叨我!”
傅屿迟哭笑不得,一边护着她,一边赶鹅,许是他来的次数多,鹅一赶而散,他安慰的抚着她绷紧的背:“别怕,沒事了,鹅都被我打跑了。”
宋秋颜小心翼翼的扭头回身看去,果然,鹅又回到了院中,她顿时松了口气。
忽然,她抬眼就对上傅屿迟的双眸,微微怔了怔,随即下一秒从他怀裡出来,变扭的理了理发簪:“我不怕一只鹅,但那是五只!”
傅屿迟笑不說破,点点头:“我去给你报仇。”
他一走,宋秋颜忍不住的后退好几步,生怕裡面的大鹅又冲了出来。
傅屿迟进去抓了把饲料,引/诱着五只大鹅进笼子裡,他又给旁边正忙的人打了声招呼:
“老板,這大鹅就先让它在笼子裡,暂时别放出来了,我朋友怕這玩意儿!”
鹅老大接连叫唤:“嘎嘎……嘎嘎嘎!”你才是玩意儿,你全家都是玩意儿!
大鹅气恼:指指点点jpg。
看着那叫唤的劲,傅屿迟庆幸還好护宋秋颜护的及时,把鹅关在了笼子裡,否则,依這鹅大爷的脾气,非得把人叨伤了不可。
老板看了眼外面的女生,笑呵呵道:“成!這往常都是你一個人来的,這次带女朋友来了?不错嘛,挺漂亮的,和你配!”
“不是,是我一朋友。”
“那你還得再加把劲啊!去把她带进来,现在天阴,让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吹冷风多不好。”
“好嘞,那您忙!”
傅屿迟笑了笑,出去将宋秋颜带了进来,一进去,宋秋颜就注意到一大叔对她笑呵呵的,目光总是在她和傅屿迟之间徘徊,還时不时点头。
這是在满意什么?
宋秋颜也礼貌性的回笑,等過后,她才问:“你刚才和那人聊什么?”
傅屿迟点完菜,就拿過她的碗筷,边用瓷壶裡的开水冲洗着,边道:“他是這家店的老板,夸你好看呢,然后我就說你不仅人好看,這戏唱的也好。”
“這說的也倒是事实。”宋秋颜也不谦虚,在這些本就是事实的事情上,她也沒必要谦虚。
宋秋颜一直以为傅屿迟說的报仇,仅仅是把大鹅关进笼子裡,直到最大的一盘菜上桌,是一整只烧鹅,她在知道他說的报仇是什么意思。
傅屿迟带上一次性手套,将鹅肉一條條撕下来放在一個盘中,直到盘堆不下了,他才将一盘撕好的鹅肉,连同酱料端到宋秋颜面前。
“叫它吓你,现在该轮到你报仇了。”
宋秋颜听见這话,看了看那被扒了肉的烧鹅,忍俊不禁的看向傅屿迟,墨色瞳孔中泛起笑意涟漪……
去發佈会的路上宋秋颜說的话,傅屿迟一直记在心底,這吃完饭,他就找了個地方停车,带着宋秋颜到处逛。
還好今天一整天都是阴天,沒有妨碍到什么,只是這风吹的有些大。
傅屿迟挪了挪身子,提宋秋颜挡住冷风,他们站在一斑马线,红绿灯口:“你不是說总觉得‘自己与這個新社会格格不入,融入不了我們這個世界,觉得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我告诉你答案,只是因为你沒适应,有些东西你不懂,不過沒关系,我教你,你学东西也快。”
宋秋颜疑惑的看着他,下一瞬,傅屿迟指着斑马线对面的亮的灯:“那個是红绿灯,你们民国时期应该沒有,红灯表示禁止通行,這個时候過到马路对面的话会很危险,所以不能過去。”
“绿灯表示准许通行,等它到了绿灯你就可以過去了,地上白色一條條横的,叫斑马线,我們過去马路对面也必须要走斑马线,否则从其他地方横穿马路会很危险。”
他說话间,红灯变成了绿灯:“走吧。”
对面的行人也匆匆走了過来,宋秋颜看着那些小孩牵着大人的手,男生牵着女生的手,两個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男女也互相牵着手……
宋秋颜垂眸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她伸手缓缓牵上傅屿迟的手,掌心暖暖的,她抬眸就对上他的眼。
宋秋颜指了指其他人:“他们都牵着手,是不是過這個斑马线,红绿灯要牵着手?”
傅屿迟怔了下,看着周围的情侣,老夫老妻,他抿唇笑了笑,握紧了软软的小手,呼吸都断了几分:“对,小朋友過马路也是要牵着手的,但是這牵手有個规矩。”
两個人走到马路对面,宋秋颜松开了他,傅屿迟一本正经的胡說八道:“這第一次牵谁的手,這以后只能牵那個人的手。”
“为什么?”
“因为你牵了别人的手,那個人会很难受,难受到连饭都不想吃的那种。”
“那万一对方不在身边怎么办?”
“不在身边,如果身边有其他人,你跟着对方過马路就行。”
傅屿迟瞧着宋秋颜点点头,這副认真的模样应该是记在心底了,原本高冷的外表突然有些可爱,他忍不住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宋秋颜瞥了眼他,看着对面的红灯,红灯时马路上的车飞驰而過,人确实不能過去,傅屿迟沒骗她。
“沒笑什么,”傅屿迟忽然靠近宋秋颜,在她耳边道:“就是觉得宋先生好聪明,一学就会,我记得我小时候,学了大半個月才学会,硬是不敢自己過马路,最后還险些让车给撞了。”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宋秋颜突然有些变扭,看都不看他:“那是你自己笨。”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那现在你自己走一次?過去马路对面再過来,我慢慢带你适应。”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宋秋颜走到斑马线边,她看着对面的红灯变成绿灯,抬脚走到了马路对面。
她一到对面,就看见那边的灯变成了红色,车水马龙,车鸣声此起彼伏,他们站在两边相望,宋秋颜看着傅屿迟高兴的像個小孩子一样招手,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就在那红灯变绿的时候,一辆长货车驶過,遮挡住傅屿迟的身影,宋秋颜看着周围等着的人都朝对面去,她也抬脚紧跟后面。
等长货车驶過,原本站在原地的傅屿迟,不见了。
“傅屿迟?!”
宋秋颜着急的四处张望,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那些人大多数朝一個方向走,宋秋颜也心急的朝那边而去,走到拐弯出处,她也沒见着傅屿迟,就连斗篷绳松了掉落在地也沒理会。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想到什么,宋秋颜脸色白了几分,沒见到人,她也不敢走太远,只好又朝回走。
一身旗袍格外引人注目,更吸引人目光的是那张精致的脸,画着淡妆依然有种清雅的美感。
“你看看,不冷嗎?穿那么一件旗袍,還挺好看的。”
“這你就不知道吧,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的女生啊啧啧……”
路過的人正小声议论着,突然,他们就被那旗袍女生拦住,正为被抓的正着尴尬时,面前的人对他们比划着。
“請问你有沒有看见過這么高的一個男生?刚才還站在那裡的!”
“抱歉,沒看见。”
“谢谢……”
宋秋颜脸上闪過一丝失落,垂眸长睫颤了颤,为什么会突然带她吃好的,又教她過马路,变得有些奇怪,是不是還相信她是骗子,借此将她丢下?
所以刚才那顿饭只是看在他爷爷的份上,最后請她吃一顿?
宋秋颜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了一瞬,闷闷的,傅屿迟也知道她不傻,她也不是個会赖着不走的人。
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說,而是要在惹她高兴的时候又突然消失?
也是,现在戏班子困难,多她一個人多口饭,多個累赘,一個民国时期的人相隔几十年突然出现,任谁都不会相信。
被丢下就被丢下,有什么好害怕的,即便身在一個陌生的时代,也沒什么好恐慌的,她是谁?她可是‘宋秋颜’!
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名角儿!
冷风吹過,地上的落叶紧跟着滚滚,高树上的枯叶也随风吹落,沒了根的叶子也不知道落在何处。
宋秋颜离开了红绿灯路口,既然丢掉她,她也沒必要傻傻的等在原地,她正想着接下来的去处,该往哪儿走。
一個沒注意,被一矮胖的男人撞到肩,正好脚下高跟鞋踩到了石子,不慎摔倒在地。
像是故意,男人一看她摔倒,立马伸出油肥的手来扶她:“哎呀小姐姐怎么摔倒了?這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走路沒注意,我扶你!”
看着那副不怀好意,色眯眯的眼神,宋秋颜皱紧了眉,還沒等她打开胖男人的手,就迅速被一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傅屿迟一把推开肥男人:“干什么你!!”
男人恼火瞪向他:“你谁啊?你神经病啊,管得着嗎你!”
傅屿迟边扶起宋秋颜,边卷起袖子:“大白天的,你想干嘛?欺负一個女生,信不信我报警,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就让你尝一下我的拳头硬不硬!!”
陡然发现男人比他高出好多,气势逼人,胖男人顿时怂的笑呵道:“误会误会,我就是不小心把她撞倒了,现在沒事了,抱歉啊大妹子!”
话還沒說完,胖男人一溜烟就跑了。
傅屿迟转身抖开斗篷,给宋秋颜裹上:“怎么不在原处等我?吓死我了,我差点找不到你,還以为把你弄丢了。”
宋秋颜沒看他,而是看向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她面色清冷道:“傅屿迟,我不傻,也不是一個赖着不走的人你要是嫌我是個累赘,碍着你的眼了,和我直說便是!”
她又加了一句:“你爷爷那裡不用担心,我会去說是我自愿离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