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受寒
就像战火纷飞终将過去,他们也会驱赶走倭寇,迎来属于他们的胜利,能有這么好的和平年代……如果有机会,她想对那些在战场上的同志描绘這些天她所看到的。
她想告诉他们,因为我們不懈的努力斗争,我們胜利了,后辈子孙都過上了平安,衣食无忧的生活,国家强大,能吃得饱穿的暖。
宋秋颜就這么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整個城市在悄然觉醒着,一栋栋高楼大厦。
桌上放着写有地址的纸张,還有一杯碧螺春,是傅屿迟昨晚给她泡的,她要离开的時間正在进入倒数,還剩下几個小时了呢?
茶杯裡的碧螺春一夜未动,热气腾腾的茶变成冰凉,她坐了一夜,回想着来這裡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她所看到,所了解的。
将记忆深深的刻在自己脑海裡,她怕自己回去就忘了,忘了在這個时代的经历,忘了在這裡遇到的事情,忘了在這裡遇到的人。
听到敲门声,宋秋颜才回過神,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是往常的细品,冰凉的茶水猛的灌了下去,让她更加清醒。
她该回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让一切重回正轨。
宋秋颜打开门,就看见穿着长袍的傅屿迟,傅屿迟怀裡紧揣着东西,看见她顿时咧嘴一笑,露出怀裡的东西:
“前些天见你吃的這個比较多,可惜了,自从上次买后,就一直买不到,這东西俏的很,那家做的不错,老招牌了,今儿個我起的早些,才蹲着了些,了解了才知道,我說生煎怎么卖的那么快,原来是那些人提前一天下的单!”
宋秋颜看见了他揣在怀裡的生煎,傅屿迟满脸笑容:“還热乎着呢,趁热吃!”
他說着要进屋,怀裡抱了不少,应该除了生煎,還有些其他东西。
“我還买了咸豆浆,和上次一样老招牌,人现磨的,不是那种机器打……”
“不吃了。”宋秋颜捏着纸的手紧了紧,上面的地址字也皱了。
傅屿迟一怔:“沒胃口嗎?怎么也要吃完早饭,再走啊。”
宋秋颜顿了顿,才道:“放在那儿吧。”
傅屿迟整個人僵了僵,說了句也成,就把东西一一放在了桌上,笑道:“咱回来再吃,我還沒吃過冷的生煎呢。”
宋秋颜面色清冷,整個人也冷冷清清的,說话也是沒有多大的温度:“走吧。”
地址說的比较详细,但是傅屿迟开着车找了许久也沒找到纸上的地址,他下车找了個本地人一问,才知道這地方老早就拆迁了。
就是他们身边的那栋高楼,傅屿迟刚才就是围着那栋楼绕了好几個圈。
傅屿迟又问原本在這裡的‘苏绣衣坊’搬去哪裡了,对方直摇头,說当时這裡的店不少,拆了之后大多数店已经倒闭,关门了。
他道了声,想起昨晚那家店大叔老板,白天去厂裡当保安,晚上又是紧忙回到店裡赶货,白天夜裡都在忙碌,或许也是很久沒有到处逛一逛了,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苏绣也是非遗文化,传统手艺,现在他算是见识了苏绣的落沒,大叔老板手艺不差,如果苏绣店能开得起来挣钱,大叔或许就不用白天去厂裡当保安了。
看了眼坐在车裡的宋秋颜,对上她的目光,傅屿迟思绪有些复杂,這下,他该怎么跟她說呢?
消息又断了。
宋秋颜知道的时候,情绪沒有什么波动,也沒有什么表情,就這么平淡的看着窗外。
傅屿迟看着变红灯了,就停下了车等红绿灯,他缓声道:“還有大半天的時間,我們去其他店铺看看,沒准還会有线索。”
他也看开了,這件事情本来就荒唐,就像小說裡的情节似的,老天爷既然能把宋先生送到這個时代来,那么什么时候送回去也不是他能决定的,老天爷自由安排。
宋先生回去也好,留下也罢,每一种结果他都是有喜有忧,那就听从命运的安排,从始至终尊重宋先生的選擇,他不会再做出任何干涉的举动。
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接下来的几天又寻了好几家店,四处奔波,结果都是很不理想,好多個店铺都走亲戚,又或者暂时关门几天。
他一個大男人忙一下倒是沒什么,但是這几天,天寒霜重,宋秋颜受凉了,說话带些鼻音,让原本给人高冷的感觉消散了许多,還有点可爱。
“我沒事。”宋秋颜声音闷闷的,她捂着手裡的热茶,突如其来的风寒,让她连碧螺春的茶香都闻不见了。
她鼻尖微红:“這忙活了好多天了,還有十来家是吧?我再坚持坚持沒事。”
傅屿迟执意不让她去,外面冷,宋秋颜又是穿着旗袍,他一发现她有些感冒了,就连忙去商场裡买了件厚大衣,還有长款羽绒服。
起初宋秋颜說什么都不穿,觉得他买的韩版大衣,還有羽绒服都是松垮垮的,他知道后立马解释道:“這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特潮,這种类型的衣服几乎人手一件!”
宋秋颜只是說了句‘那旗袍呢?怎么不见旗袍人手一件?旗袍過时嗎?’,一下子堵的傅屿迟沒话說。
旗袍肯定是不過时的,复古风,现在各种改良款也依旧流行着,至于‘人手一件’,只能說旗袍不是每個人都适合穿的。
最后傅屿迟還是把大衣、羽绒服一股脑的全给她披上,不喜歡穿,那咱就不穿,当做斗篷披在肩上也好。
在宋秋颜感冒当天,他们就搬离了酒店,住进了另外一家民宿。
這裡的民宿和酒店不同,說是民宿,其实就是找一家房子,交了钱,在裡面住几天,比起酒店光从视觉上就要暖和许多。
這间民宿是個古镇上的小别院,极具古风韵味,倒不是刻意打造成這样的,而是這间小别院建好多年了,一直不断的在装修维护,所以细看起来精致的地方有很多。
最关键是這房子构造巧妙,冬暖夏凉,别院房间有好几间,原本老板是分别租给别人,傅屿迟好說歹說,老板才肯将整個小别院都租给他。
有人在不方便,而且他知道宋秋颜不喜歡睡觉的时候有其他人吵闹,索性包下整個小别院,你好我好大家好。
唯一一处不好的,就是车开不进来,小别院在巷子裡。
還有一点好处,就是原本酒店周围的‘苏绣衣坊’已经寻完了,還未寻的地方傅屿迟做了标记,恰好古镇這间别院在所有标记的中间,方便些。
傅屿迟知道她现在正难受,他把煮好的姜汤放在小炉子上温着,等宋秋颜喝完碧螺春再喝。
他說什么也不让宋秋颜再去,宋秋颜還是不死心,他就直接道:“今天有雨。”
听见‘有雨’两個字,宋秋颜眉头蹙紧,她不喜歡下雨,不喜歡雨天,往常每到雨天,即便戏票卖出去了,她也罢演直接取消演出。
渐渐的,那些戏迷也就知道了,但凡下雨天,她都不来唱戏,戏迷也是但凡遇到下雨天就不来听戏,因为会扑個空。
今天确实有雨,傅屿迟查過天气预报,但是這天变幻不定,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下。
宋秋颜只好放弃了跟着的念头,她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儿,叮嘱道:“早些回来,实在不行,今天就算了,這下雨天实在不讨喜。”
“知道了放心吧。”傅屿迟温润一笑,“进屋裡去,把门关紧了,冷得慌,除了我回来,其他人不准开门。”
“嗯。”宋秋颜目送他离开,消失在视线裡。
等傅屿迟一走,她转身就将摇椅搬到了门边,又把小炉子也拎了過来,上面有他煮的姜汤,炉边挂着一個小袋子,裡面是一些蜜饯,還有剥好的干果。
宋秋颜躺在摇椅上,腿上搭着又厚又暖的毛毯,她想了想,又起身将大衣、羽绒服披在了肩头,整個人窝在了摇椅裡。
一摇一摇的,她给自己倒了杯姜汤,捂在手裡,目光落在门外傅屿迟消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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