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梅妃》
光线昏暗的戏台下,傅屿迟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角儿,台上是演着俏丽公主的宋秋颜,扮相绝美,关键是這傅屿迟身着一身民/国男款长袍,身姿如松,五官俊朗,当真像是从小說电视剧裡走出来似的。
最关键是有人透露,傅屿迟坐在台下,从宋秋颜上台到下台整個過程中,目光都在她身上,那眼中的深情,视线再昏暗也挡不住,挡不住那无法隐藏的爱慕。
一段视频……
是一身旗袍的宋秋颜被围观拍照,像从民/国时期刚来這個新时代似的,受到惊吓,人本能下/流露出的警惕和害怕,那种无措、孤零感让人心疼,所有紧张不安的小动作让人一眼就能认定,這不是装的,更不是演的。
就在紧要关头,傅屿迟出现了,将人紧紧的护在怀裡,所有的动作都让人感觉到了十足的安全感,紧接着是有人闹事,戳傅屿迟心痛之处。
所有網友看着,正以为傅屿迟会反驳,结果沒想到,下一秒,他怀裡宋秋颜最先反应過来,直接怼了回去。
前后的反差看了直呼爽到了,两個人也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性格互补,顿時間,莫名其妙的cp就跑了出来。
莫名其妙的一些词條也跑了出来,甚至傅屿迟的一些老粉连夜创建了超话,剪辑两個人的视频磕糖,傅屿迟发誓,从他拍摄电影扑街开始,就沒有一部电影热度比這件事情還要高。
当傅逸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给他看的时候,傅屿迟的表情,先是严肃,以为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果沒想到是粉丝剪辑的一段视频。
“這是热度最高的一個视频,你以前的那些死尸粉都爬起来磕糖了。”傅逸面无表情道。
他紧盯着傅屿迟,那细微的表情,眉眼之间的笑意……八九不离十了,傅逸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你可想清楚了,她真的是宋先生,和我們沒有半点血缘关系,但她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你首先要把爷爷那关過了!”
“去你的!”
傅屿迟脸上的严肃褪去,好笑的笑了几声:“简直离谱!什么傅大导演恋情公布、旗袍美人是傅导演女朋友……還能再离谱点嗎?”
傅逸狐疑的看着他,轻声道:“哥,你不喜歡宋先生?沒有半点爱慕之心?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水烧开了,傅屿迟拿出碧螺春茶叶,头也不台的反问道:“你喜歡你女神嗎?”
傅逸点头:“喜歡啊!”
“有半点爱慕之心嗎?”
“别說半点了,我整颗心都是她!”
“那不就得了。”傅屿迟泡着一杯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他盖上茶盖朝外走去。
傅逸瞬间明白了,原来是這样,這种和平常的喜歡和爱不一样,就像是追星似的。
小心翼翼的端着茶,傅屿迟从傅逸身前走了過去,才想起什么,转身道:“這件事情,嘴给我严实点,别让宋先生知道了。”
“知道了。”
傅逸看着傅屿迟出门,转角身影消失的刹那,他恍然大悟,傅屿迟穿的是长袍啊!
他对女神的喜歡,和他那种‘喜歡’不一样啊。
如果沒有半分感情,那穿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吧?可是自从宋先生来了之后沒多久,傅屿迟都是穿着长袍。
旗袍、长袍……无论放在哪儿,都会被人误会的吧。
德春班。
孙世平目光沉沉的看着电脑,电脑上屏幕上是網友对這件事情的议论,他沒想到這個宋秋颜不仅应了他的擂台,還不是個善茬。
就算是新人也知道圆滑一些,而這個人好像根本不在乎這些,完全就是在和他们德春班硬杠,拿出来的那些‘证明’根本称不上是证据。
《梅妃》這出戏难度可不小,先辈程先生演這出戏都要掂量掂量,更何况她一個刚出茅庐的新人!
“還真是不能小看啊……”
孙世平气笑,是他低估了宋秋颜,反而還被摆了一道,居然借着這次风头,想借着他的手翻身。
可是,孙悟空還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呢。
網上的這些網友舆论不足为惧,孙世平扶了扶眼镜,最主要的是這次票房,真正京剧戏迷圈的那些戏迷。
从這次事情开始,梨园春戏班子比前几次的票房上涨了不少,尤其是這一次,不少老戏迷慕名去看《梅妃》,是抱着希望去看的。
他们這些老戏迷的票房,才是真正的‘票房’,受這些人大多数人的捧,才能奠定在行内的地位和名声,所以這一次非常重要。
如果梨园春戏班子成功了,《梅妃》博得头彩的话,那么·梨园春’戏班子這几個字将会在戏迷圈裡翻身,重新响亮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啊……门声轻响了下,孙世平抬眸就看见进来的胡月馨,他勉强扯出一丝笑:
“在我們德春班待得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提出来,我让他们改一改,至于戏份,這個我們戏班子很规矩的,只要你练的好,每個角色公平竞争。”
“谢谢,我在戏班子裡挺好的。”胡月馨有点受宠若惊,她看着孙世平脸色不太好,连忙问:“班主,還有其他事儿嗎?”
孙世平道:“還是那個宋秋颜,這次我們被她摆了一道。”
一提起宋秋颜,胡月馨脸色瞬间变了:“打擂台我們不是赢了嗎?票房多的多,都是满场的人。”
孙世平笑了笑:“看似如此,打擂台不一定比的是票房,我們戏票不是一直都是那個数嗎?只多不少。”
胡月馨疑惑,孙世平又道:“這次最大的赢家,就是他们梨园春戏班!”
孙世平脸色阴沉的厉害,从沒有的严肃:“重要的是,去的還有些老戏迷,如果他们沒有出任何意外,圆满演出了,那么那些戏迷肯定会将‘梨园春戏班’几個字扬出去,等到那個时候,咱们戏班子恐怕就不会像现在這么好了,那個时候再阻止就晚了。”
叹气声在办公室内响起,胡月馨犹豫了番才道:“班主,最近我們戏班子不是在招乐师嗎?我……我从梨园春戏班子挖了几個人過来。”
“啊?”孙世平略为震惊。
胡月馨连忙解释:“梨园春都要散了,裡面的人老早就想跳槽了,只不過是沒有一個比梨园春戏班更好的戏班子容纳他们,我只是给他们一個机会,您刚才不是說這次他们要是成功了就会更上一层嗎?那個宋秋颜邪门的很,我觉得我們還是小心为妙。”
孙世平沉默了下,点头道:“行,现在跳槽都正常的很,這件事就交给你安排了。”
宋秋颜,我倒要看看這出快要失传的戏,你能演出個什么花样儿来……
《梅妃》是程先生在25年编演的,民/国十七年首演,当时票价同样一票难求。
她那個时候虽在梨园行,但是却一直都是和梨园行其他人分开的,只唱戏,不与梨园行其他人有半分来往。
想听戏买不到票的时候,为了面子也不能让其他人瞧见,瞧见她宋秋颜来看其他人的戏,但是戏瘾难耐,她想听戏的时候,就扮做乞丐,去蹲墙角听戏。
宋秋颜扮乞丐很真切,连当时自己戏班子和她相处多年的人,都沒有认出来。
几位行内翘楚打擂台,她乐哉的看得热闹,听戏也听了個過瘾,打台戏那拿得都是压箱底的功夫,当然是最好了。
只是沒想到梨园行能演這出戏的人,之间矛盾日增,能演這出戏的人愈来愈少,再這么下去,怕是要失传了。
德春班闹那么一出,知道的人多了,他们的票房居然卖了50%,傅屿迟說這《贵妃醉酒》看過的人多了,老戏迷都看百八十回了,這《梅妃》不少戏迷倒是想看看瞧一瞧。
《梅妃》讲的是唐明皇选色征歌,得女子江采萍,宠爱十分,因为江采萍喜歡梅花,唐明皇特意为她修建一座梅亭,赐号‘梅妃’。
唐明皇十分宠爱梅妃,但是好景不长,杨玉环来了后,江采萍就彻底失了宠,独居后宫,只能每日回想受宠的那些时日。
唐明皇被杨贵妃迷惑,早已忘却梅妃,后来安史之乱,唐明皇只顾着自己逃跑,被遗忘的梅妃死在了乱兵之中。
平定安史之乱后,唐明皇回到了宫中,偶尔某天路過梅亭才想起了梅妃,在伤情中睡了過去,做梦梦见了梅妃前来诉苦情,醒来之后惆怅离去。
這出戏梨园春戏班子的一些人也是从未排過,《梅妃》就连当年程砚秋,程先生也只是一年演一回,還时常把它定为封箱大戏。
主要是它的唱功极其繁琐,裡面還有一大段的舞蹈,和其他舞蹈不同,京剧的舞蹈是有菱有角的,刚柔交错,用力之处不少,独具美感。
裡面的配角儿也极其考验人,大家都在紧张的排练着,這戏的要求很高,很多地方戏班子裡的人都做不好。
好在宋秋颜手把手的教,一個动作一個唱调的教,倒也算看得過去,及格了。
后台,宋秋颜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头面、行头、都穿戴好了,就差凤冠,她透過镜子看着同在化妆间兴高采烈的人,微微勾起唇角。
“真的沒想到這次居然卖了50%的票!咱们和德春班打擂台,是怎么個打法啊?”
“那是暗中较量打擂台,搬到明面上人都怂得不敢承认,我不是在做梦吧?快掐掐我!”
“是真的,我也沒想到咱们戏班子是真的越来越好了,真好,以后上台下面有座儿了,唱戏就是得有人听再得劲!”
……
似乎是知道宋秋颜在场,大家伙议论声都放轻了很多,戏班子变好,大家伙肯定是高兴的。
就是這出戏让人有点紧张,不少人趁着這会儿功夫默念词儿,還有台步,很快,傅屿迟端着一杯碧螺春走了进来,连带的還有根吸管。
不得不說,傅屿迟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有进步。
嗅到沁人心脾的茶香,喝到嘴裡,宋秋颜整人都安心了不少:“傅莲承的病好些了嗎?”
有段时日沒见到她這個徒弟了。
傅屿迟道:“好些了,還沒好全,還得养几天,平时我爷爷身体挺好,要么不病,要么一個小小的感冒就很难痊愈。”
“身体重要。”宋秋颜看了眼周围,她的凤冠還在一旁,“你青姨呢?”
刚才青姨给她戴完水纱,就被人叫走了,到现在都沒看见人影。
傅屿迟犹豫了下道:“出了点状况……不碍事,都是老熟人,青姨会解决的。”
他拿起凤冠就准备给她戴上,被宋秋颜抬手阻止:“什么状况?”
“就是乐队裡的一個老熟人,想坐地起价,不然就不演奏。”
傅屿迟這话一出,宋秋颜立马站了起来:“去看看!”
他们动作不小,化妆室裡的人都听见了,都知道出了点状况,纷纷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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