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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一年两国,绝倭前夕

作者:冬三十娘
第488章一年两国,绝倭前夕

  汉城一破,明年开春前的任务便只是再清扫小白山脉以西、京畿道西南面的忠清道和全罗道。

  携无可匹敌的军事优势,已经在内耗之中度過了几十年的朝鲜实则毫无還手余地。

  民心不在,主要兵力又在长达数月收缩防守汉城的過程中以一场大乱收尾,为首大将尽诛。

  那可是此时占据了整個朝鲜過半兵力的“精锐”,愣是被攻心战从内爆破了。

  大批中层将领暂被看守筛选。而当时就哄乱起来的兵卒,有些散入了民间,恢复了平民身份,往家裡赶回去了。

  有的则盼着有新的机会,或者进入了明军管控下的治安部队体系,或者自告奋勇转兵为吏。

  有一批兵则不能就此饶恕,那便是原先尹氏姐弟最心腹的禁卫军、护卫军。

  這些转为吏的底层兵,尤其乐于监督着那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禁卫做苦力:朝鲜既然拿了下来,京汉直道要开始兴建了。

  哪怕北境苦寒,常有风雪,开春后冻土融化也是一個問題,但至少要先整修出路基来,這是长远战略裡必要的一环。

  而做完這一份汉城至鸭绿江畔的京汉直道路基工程,就是那些罪兵要受到的惩罚。

  “粮食无需多虑!”

  景福宫中宣政殿内,如今换了人。

  辽王朱宪焮還沒坐到那王位上,只是先于一边旁听。

  “平安、黄海两道還好,入夏前王师速攻至京畿道,下官等殚精竭虑,沒有太過耽误這一季夏粮。再兼新粮种、铁农具和一船一船运来的鸟粪肥,确实是大大丰收。只不過,這京畿道、忠清道、全罗道却是兵祸连连,田地荒芜。乱臣贼子横征暴敛,饥民何止百万。”

  从平壤那边赶過来的龚用卿先說了一下客观情况,然后又问张经:“督台,粮食恐怕還是不够,還有征倭京营将士正要开拔入朝,他们的军粮也不能动用。要過這個冬的话,粮食仍旧要想办法。如今又已入冬,蓟辽粮道运力大降,海运方面……朝廷有安排了嗎?”

  “粮食无需多虑。”张经再次强调了一句,“朝鲜百姓苦乱政久矣,为他们做主,便是无上善政。如今非常之时,粮食、粮种,自然要集中调配。平安、黄海粮道农忙已過,从速雇佣些帮手来,城中贫民也可以工代赈。”

  话沒說透,但是龚用卿知道,在平安道、黄海道已经上演過一次的大申诉、大断案又将在京畿道重演。

  不能刑罚以非罪。但朝鲜官绅大户的肆无忌惮比大明要厉害得多,只要从律條出发为贫民百姓做主,届时查抄罚沒,仍是财源、粮源。

  无非是個分配問題。

  忠清道、全罗道也不见得沒粮,但眼下被官绅大户囤积起来了是一定的。

  大军在前从速推进,大明官员和朝鲜本地已经被收买了民心的帮手在后,朝鲜其余五道的官绅大户确实如尹元衡所宣扬的一样要大祸临头了。

  但大明不在乎。

  占绝大多数的,始终是普通百姓。

  朝鲜原本的中上层力量强大,那是在沒有更强大外力的情况下。

  如今能适应新局面的,或者還能留下一分将来的可能;不能适应新局面的,无非是要直面强悍的明君和准备彻底恭顺于大明脚前的本土新势力罢了。

  “安东公!”张经行了行礼,“根除倭患,始终是既定大略。今年先平定忠清、全罗两道,明年开春平了庆尚道,剩余江原道、咸镜道,就要辛苦安东公去招降了。”

  完全平定整個朝鲜,显然不是短短一两年的事。

  总有不甘心的人会反扑、会作乱。

  大明的总体战略是先拿下朝鲜西四道山峦更少的好地,再拿下最易自成一统格局的庆尚道、同时也打通這個距离对马岛最近的地方。

  剩下那江原道和咸镜道,不如依旧是开個口子让那些反抗势力到那裡聚集。

  李能不能招降成功不重要,他带着亲明這一派的人去做脏事更重要。

  如果那些朝鲜反抗残党真和建州女真勾搭在一起,来什么唇亡齿寒,那么此前按兵不动的宣宁边军正好顺势东扑,给建州女真一個大巴掌享受一下。

  這样的话,等大明远征日本功成、要开始着手彻底清除蒙元威胁的时候,就不怕新秩序不算稳的东北面又出什么幺蛾子。

  李自然也懂得,眼下只是认真地答复:“岂敢不尽心竭力,解救江原、咸镜两道百姓于水火?”

  “城内外事务繁多,王爷,臣先出城,再勉励一番南征将士、看一看仁川开城方向海陆粮道。王爷宜亲赴城中各处粥厂、粮店及府衙公堂,督促官吏办好差事。”

  “小王受教,先生放心。”

  龚用卿心裡瞧得心情复杂。

  他又不傻,张经后来被调任入朝,显然是要以他为主来理顺朝鲜内政了。

  而辽王也已经把张经当做师傅来看待,言听计从。

  “鸣治,恩科取士,就由你一力操办了。”张经也沒忽略他,“此事极为重要,朝鲜士林屡屡受创,正要有新局面。如今百废待兴,朝鲜求贤若渴。這恩科考选,要让朝鲜士林闻之一振!”

  “下官明白。”龚用卿弯了弯腰。

  在朝鲜开科取士,這自然是给出一個极为明确的信号,也给朝鲜许多郁郁不得志的底层读书人一個希望。

  朝鲜不算大,汉城居中,南北到這裡应试都不会花太多時間。

  最重要的是,今年這特殊情况,肯定更容易考啊。名额多,考题必定也不难。

  都清楚以后必定要有一套新规矩的,恐怕還只是能识文断字就大有希望。

  說来也相当方便,毕竟朝鲜虽然已经有什么“训民正音”,创了“谚文”,但士林反倒很嫌弃。

  之所以被称作“谚文”,也是因为被读书人瞧不上,认为這是民间普通百姓才用的玩意,哪有汉字优雅、准确?

  所以在朝鲜做官,官方行文仍旧是汉文字,甚至数百年后都依旧如此。

  现在是大明在做主了,要选取一批新的本地官吏,自然是能熟练用汉文沟通就行。

  考不考得上,恐怕最主要的就是忠诚不忠诚。

  只要愿意到大明治下来做這個官,那么门槛就只是汉文熟练、乖巧听话罢了。

  朝鲜如此,琉球那边的法子则不同。

  之前被杀害的人太多了,而且基本都是生活在本岛那边的琉球精英。

  剩下的八重山、宫古诸岛那边,识汉文的全部被授了官职還不够用,胡宗宪自然理所当然地从随着海商過去的汉民中又挑了些人担任官职。

  同时,仍在重建中的首裡城中,第一個小学、中学也已经建立。

  只是重建,胡宗宪面临的問題要少得多,他還有時間亲自担任老师。

  大难不死的,确实有后福。

  在這场琉球大劫之中幸存下来的人,如今看到的确实全是大明给他们带来的福祉。

  肃王带過来的,可是大明皇帝借给他的一大笔启动资金的机会。

  重修港口、重建新城,所需物资、无需人工,如今都在琉球之内流动了起来,生机正在继续萌发。

  眼见朝廷如此之大的决心,再加上压根沒把东瀛倭国放在眼裡,东南沿海有许多人正越发确信在琉球的机会。

  不论如何,现在到人口大减、土地众多的琉球就能先到先得,而后必定還有明军远征、根除倭患的机会,還有琉球再成万国津梁、居中海贸的机会。

  和朝鲜不同,琉球這裡,大明是沒准备直接纳为实土的。

  這還意味着到這裡会比去朝鲜要自由得多。

  时已隆冬,但琉球這裡并不冷,反倒显得热气腾腾、生机勃勃。

  而大明的北京城,《明报》上早已刊发,在大明百姓眼中看来,今年是干脆利落地收服了两国。

  琉球自不必說,倭贼丧尽天良,琉球王室和官民是遭逢大劫,倒并非他们的過错,大明此去既是扶助藩国,又是为将来根除倭患做准备。

  而朝鲜那边,外戚姐弟竟如此蛇蝎心肠尽诛朝鲜国主及诸王子,也属实骇人听闻。

  “這等昏庸淫乱、信用奸佞之王室,民心尽失也是理所当然!”

  “呵……”

  “你笑什么?”

  被问的人只是摇头,但话他是不会說出口的。

  只听《明报》上說,自然是如此。但那之前的朝鲜国主李怿诸子到底是谁杀的,這哪能细细琢磨?

  自认为看得更深的他倒也不是鄙薄大明官兵甚至皇帝陛下,他只不過认为這下可就有点难办了。

  在其他诸藩那边看来,大明的名声只怕有些臭了,行事太過狠辣。

  事实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朝鲜王室這两代几乎被除尽的事实。

  這能让人不害怕嗎?

  连大明内部都有不少人這样猜想,外藩就更不用說了。

  乾清宫西暖阁裡,朱厚熜看了几份奏疏,随即就放开到了一边。

  “留中吧。”

  這些都是建言的奏疏,是对皇帝說的,而非普通民政事务。皇帝如果沒有新想法,那么就不会批复后转到国务殿和相关衙署研究怎么办理。

  說的正是這件事。

  一年获两藩国,其他诸藩该如何安抚一番?

  朱厚熜知道许多人的惯有思维是沒办法强求的,說到底,大明官员的道德底线恐怕本身就是最高的。

  大明宗藩政策的改变,還不够让大多数官员都能发自内心认同。

  关起门来過日子的歷史太长了,而那些偏远小国经营起来得不偿失的看法,也因为目前這個阶段需要大明大力输血而很有市场。

  比如說,为了来年根除倭患,也为了稳住刚刚拿下来的朝鲜和琉球,更大规模的军粮转运、后勤安排已经启动。

  京营选出的两万精兵已经开拔,挂帅的,是俞大猷。

  皇帝对于根除倭患的决心可见一斑。

  杨慎压力极大,此时却只能自己调侃一句:虽然今年兑付出去的十年期国债又回来了,還多了五百多万两,但总规模达到一千七百多万两的這一期国债对大明来說也是很大的压力了。总要還的,只不過那时候就轮不到他杨慎来操心了。

  朱厚熜面前,崔元只听皇帝說道:“這才到哪?大明如今一年产出就不說了,光是赋税收入,全折算成银两也過三千万两了。再說了,拿下日本,那裡的金银产出,数年下来都够還這一批国债。”

  崔元禀报着:“高都护那边呈奏過来,西洋人手裡的金银越来越多。南澳伯再請求购大明舰炮,雄心不小。此事……”

  朱厚熜摇头:“此事不允!军国重器,朕沒放心之前不予外售。但如今因朕重视造船业,大商船倒是可以外售。海上商队倒是越多越好,毕竟等到朕要对俺答动手之后,路上商路只怕就要暂时换模样了。朝鲜、琉球要想自给自足還能为大明反哺利益,也需要海商往来,互通有无。”

  “然后便是大明通宝、银元所需。”崔元继续禀报,“去年订立公约,今年以新标准,边贸只认大明银钱,银元已经有些短缺了。加铸的话,一方面仍旧缺银,另一方面,也怕将来宗藩交恶后,国内多出太多银元流通,物价不稳。”

  一晃二十余年,崔元越来越专业。

  朱厚熜看着他:“你的意见呢?”

  “宝票。”崔元說道,“边贸往往金额庞大,故而都是银元为主。宝票虽在诸省已经通行,但毕竟不是实银实金,藩商心存顾忌。加印宝票,主要是看藩商收不收。虽說如今边贸总体上都是大明赚得更多,但大明买過来、他们再从大明买东西,中间毕竟還有周转。现在,诸藩有些忌惮大明与其将来不建交、不通商,那宝票可就沒用了。”

  “是忌惮大明也像对朝鲜一样对他们动手吧?”朱厚熜轻笑了一下。

  然而崔元說的确实是一個問題。

  這么多年,通過海贸,海外确实也流入了不少白银,国内也沒有停止开采。

  但与大明爆发式增长的产出相比起来,市面上总体流通的货币仍嫌不够。毕竟時間還短,還沒有到达那种大明占据了全球数成白银的状态。

  而改行新钱之后,宝票這种纯粹只靠印制的“纸质货币”毕竟還需要足够時間建立信用。

  之前還发生過某些人试图集中挤兑宝票来劝阻皇帝大动刀兵的事,逼得崔元、孙元亲自出面处置。

  使用宝票的,无疑都是权贵、高官、大商人。

  而在边贸之中,這种“纸币”還是不像银元這样得到藩国官商的认可。

  现在碰到這种情况,朱厚熜也不得不好好思考对待。

  思索了一番之后,他开口說道:“問題分开来看。朝鲜、琉球、东瀛都拿下来之后,宝票通行這东面边贸是沒問題的。在那边,铜钱也必定大量需要。相反,朕一心为民多年,新钱也已经在诸省有基础了,倒是时候可以考虑在大明再印铜票、银票了。”

  “……陛下的意思是?”崔元有些不确定。

  “尝试一下。”朱厚熜說道,“若是铜票能稳定兑付,价值稳住,那么日常流通就能省出大量铜钱,换往朝鲜、琉球、东瀛。银票若能通行,也能在国内代替一批银元。這样的话,边贸方面朝鲜、琉球、东瀛以宝票、银票为主,把汇兑体系也帮他们建立起来,国内也能渐渐通行银票的话,其余方向边贸所需银元就能多起来。”

  崔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說道:“這样的话,臣這边恐怕需要把支行分布到每一個县城甚至镇上,還要雇多出近五倍的人手。”

  “国运一体。”朱厚熜郑重地說,“到了這一步,既然本身就事关边贸大商利益,可以着手考虑商业银行的施行了。這件事,伱先和国务殿那边议一议,再找些人通通气,看看意向。记住,哪怕施行,也定要先由大明银行控股,督管到位。一应管理,都必须有严格章程!”

  崔元心中剧震:“臣必定谨慎!”

  想要合资经营银行,存款付息、贷款获利,不知已经有多少勋贵、民间大商人、官绅大户期待多年了。

  這一步,终究要迈出去了嗎?

  当然,借着发行铜票、银票的契机,如果能得到一些本身银钱流通需求量就极大的各方支持,大家才有共同的立场来维持它们的币值稳定。

  剩下的,无非就是把重担压在他崔元头上:庞大的银行系统,将来如何监管住。

  其中的做法和章程,崔元倒是不陌生。在皇帝身边最核心的位置呆了這么多年,他早已经“出师”了。

  但有理论了,不代表后面真正施行的過程不会出問題。

  而关乎所有人,货币的問題一出,就是天大問題。

  又是一個新旧之际,這种时候也确实适合私下通通气,先行筹备。

  崔元知道一個极大的权力丢给了自己,這第一批能够获得认可、成为商业银行股东的,能不经過他的初步筛选?

  但朱厚熜很显然很信任他。

  晚了近两月,宝船监那边這才正式奏請過来:玄龙号蒸汽铁甲舰可以下水了。

  朱厚熜御驾离京,前去观礼。

  明年,這條船能作为旗舰,成为东瀛更早到来的黑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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