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齐姓
而水青则己经吓傻了,比谢珂還不如。谢珂想躲,可是如果她此时第一時間躲闪,水青则首当其冲……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谢珂才知道自己有多柔弱。
便是她发现了暗箭,便是她想要示警,可她這身子竟然也不能做什么。便是拉水青一把都嫌无力。
谢珂有些绝望。想着自己重活一世不会這么不济吧,上一世好歹還活到二十五岁,虽然日子過得实在凄凉,可好歹比這一世多活了一十二年……而水青此时终于反应過来,她许是想将谢珂扑倒相护,却不想适得其反,反而累得谢珂身子一晃,眼看着便迎着箭头而去……
眼看着暗光眨眼便至,水青不由得惊呼出声。
便在水青的惊呼声中。
突然,一個身影便那么硬生生的挡到了车前。暗箭沒有射到谢珂,本以为的暗箭入肉的声响亦沒有传出。谢珂主仆怔怔的望着车前那身影。
月光下,一身黑衣,头发有些凌乱,衣袍也不复齐整。
可就是這样一個人竟然在危机关头挡在了谢珂身前。“小姐,是四爷送来的那位公子。”水青发现来人身份,轻呼道。谢珂点点头,這才细细去看。少年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瘦弱,可是身形却生的笔直。
身量也是颇高的。谢珂记得他的脸孔看上去也不過十三四岁稚龄,可是個子却足足高了谢珂一头不止。
本以为是個无关紧要的存在,便是小舅舅說他会信守诺言护她。可他来时那般样子,谢珂只当他并非情愿,所以根本便沒有将楚晔的话放在心裡。
却不想……
便在這时,楚晔和程善才亦急急赶来。“宝姐儿,可有受伤?”人還未至,程善才担忧的声音己响在谢珂耳边。
谢珂摇摇头。
程善才這才长吁一口气,将手裡的刀一下掷到地上,身子亦软了下来,一下坐到地上,竟然是一幅气力用尽的样子……那边楚晔虽然好看些,可也是衣袍凌乱,他倒沒有多问什么,只是上下打量谢珂,见谢珂一切安好才露出安心的眼神,随后他忽然转身望向那少年。
少年毫不避让,目光炯炯的与楚晔对视着。
“……做的好。”最终楚晔轻声赞道。
少年一声冷哼,抬腿便走。走出几步后忽然回身看向谢珂……“……我姓齐。”
谢珂反应片刻才反应過来,原来少年在向她通报姓氏。
齐。
齐?齐!
齐這個姓氏在谢珂心中非同一般。在建安谢氏称雄,在望川楚氏独大。而在京城,齐姓可谓是百年旺族,簪缨世家。上一世权笙最终与她离心,其中便少不得那位齐家二少相助。
這少年竟然也姓齐。
本能的,谢珂心中对這姓氏有几分不喜。
可這少年……该与京城那齐姓人家无关吧。毕竟若是齐家之人,怎么任由小舅舅驱驰,那可是连楚氏和谢氏都比不得的真正的权势之家。
便是一個旁枝子弟出来,也是前拥后继无数人巴结的。
谢珂安慰自己天大地大,姓齐的自然不止那都城一户……“小舅舅,怎么会有歹人?這裡离望川那么近,歹人胆子会不会太大了些。”谢珂见二人无恙,程善才亦只是累得脱了力而己,這才开口相询。
“……许是冲我而来的。宝姐儿,是小舅舅连累了你。”楚晔蹙眉道。
“說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小舅舅无恙便好。善才叔,既然歹人己被打退,想来不会再犯了。這裡毕竟還未出望川地界,歹人一鼓作气還好,這次被打退,恐怕不会再卷土重来了,善才叔還是先睡一觉养养神,我們明日再来相商便是。”谢珂想了想如是吩咐道。
程善才望了望楚晔,终是点头。
“小舅舅,我這样安排可行?”谢珂在自己反应過来之前,己经本能的吩咐了程善才。過后才发觉自己越俎代庖了。
有楚四爷在,她何必多嘴。
而且她還是個姑娘家……
谢珂小脸微红,觉得自己在小舅舅面前越发的无的放矢了。
不想楚晔不仅赞赏的笑笑,竟然還开口赞道。“做的很好啊。宝丫头這幅样子,将你送回谢氏小舅舅才能安心。万不能像你母亲,总觉得身边的人都该待她好,若是待她不好,便一定是旁人的错。”
母亲的性子在小舅舅眼中便是如此嗎?
而她在小舅舅眼中竟然比母亲還要好些。虽然觉得不该为了楚晔一句称赞而高兴,可谢珂小脸還是洋溢着浅浅的笑意,便是今晚的惊吓似乎也被冲淡了。楚晔又叮嘱谢珂几句便要转身去外围查看。
毕竟刚才一战甚是惨烈,他担忧谢珂便先赶了過来,此时确定谢珂无恙,他要去善后。
便在這时,谢珂的声音突兀的响想。
“小舅舅,那個姓齐的小公子……是哪裡人氏?京城嗎?”
楚晔步子微顿,随后回首。“宝姐儿怎么会突然在意這些小事。”
“只是突然兴起,何况救命大恩。便是涌泉相报亦是应当。”谢珂回的坦荡……楚晔轻轻应了声,似乎觉得谢珂這样值得赞赏,這才开口。
“……他啊。确是都城人士。”說完這句话,楚晔转身离去。
谢珂却怔在那裡。都城人士,那么說他是齐家子弟。是齐家主家還是旁枝,是嫡出還是庶出……谢珂的心有些乱,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水青来扶她上车安歇之时,她整個身子還是僵硬的。
倒不是多畏惧齐氏。与其說畏惧倒不如說惊恐多些。
因为数年后的齐氏,实在是個让她毛骨悚然的存在……
尤其是那個齐家二公子,在都城简直是說一不二,便是皇帝知道他的胡作非为,也只是放纵的笑笑。
道了句……齐家有滔天的功劳。
一句话便将齐家二公子的胡作非为掩了過去。
相传齐家二公子后院中那足可匹敌勾栏院的姑娘们,相传齐家二公子喜好出入酒肆花楼,相传齐家二公子但凡看上的美人,不管男女,都会不管不顾的抓进府中。
相传……
突然间,谢珂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過。
救她性命的公子姓齐,而且是都城人士,而自己的两個小舅舅会在新帝登基之年死于非命,原因未明。
有沒有可能,事关這個齐姓小公子。
难道他是齐氏主家子弟,因不堪被小舅舅折辱,所以借势报复?她一直想要寻机会给小舅舅示警,可一直苦无良机。
现在似乎发现些珠丝马迹,她要不要告诉小舅舅?
谢珂一时难以抉择……
转眼到了翌日,楚晔将程善才叫到身边一阵耳语,随后一行人上路。听水青說,小舅舅昨夜己连夜派人赶回望川送信。今日一早但有另一队人马快马加鞭的赶到,护卫队伍瞬间壮大。
而且這次楚晔只走驿道,露宿一定在驿馆。后面的路倒是一路坦途。
谢珂想要探一探那齐姓公子的出身,可是最终也沒有寻到机会……
离建安還有百裡之遥,得了消息的谢年竟然亲自相迎。
建安谢氏。
谢老夫人病了,而且病的水米不进。
几位奶奶日日来探病,几個孙女孙女亦是如此。可是谢老夫人的病却总也不见好。
程嬷嬷是谢老夫人的心腹,自是知道谢老夫人的病因。而且這病因還不能为外人道,谢老夫人一辈子活的精细,从娘胎裡便带来了算计,可這事自家四爷办的确实欠妥,老夫人如何不气。
可四爷终究是老夫人唯一的亲子。便是气又能如何?
难道還真的能将四爷赶了出去……便是赶出去又能如何,白纸黑字,官府可是盖了印的,還能反悔。
“……你說我怎么就生了這么個不孝的东西。百年来,便从未闻有谁家是外孙承继啊……我谢氏又不是沒人,便是四郎生不出儿子,不還有大郎家的和二郎家的男丁嗎?”程嬷嬷心道,老夫人這是气糊涂了,若是清醒着是万不会提起两個庶子家的哥儿的。
此时她也只得顺着谢老夫人的话头道:“谁說不是呢。這事啊,四爷做的确实欠妥,可事己至此,多想无益。倒不如仔细捉mo着给宝姐儿寻门好亲事。夫家若是尊贵,多银钱,必是不会背了霸占儿媳家业的恶名,许便不会理会那纸契约。”
程嬷嬷也只是随口一說。不想谢老夫人闻言眼睛却是一亮。
“你說的在理,若是给宝姐儿寻门富贵人家,夫家顾着面子,必不好强行霸占我們谢氏的产业……甚好,甚好。我們這便甄选人家去,我們宝姐儿生的那么漂亮,還愁寻不到好人家。”谢老夫人觉着自己寻到了好法子,病登时好了一半,起身便拉着程嬷嬷去花厅打算派了婆子去寻媒人打探。
程嬷嬷无奈,只得跟在谢老夫人身后。
可心中却在腹诽……便是再有钱的人家,平白多出那数以万计的金银,谁家又能为了個虚名而舍掉。
所谓财不迷人人自迷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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