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算计
“姐儿才几岁,用得着看起来富贵嗎?我看不如那日选件襦裙,那件新裁的天青色八幅襦裙便正正合适……”一旁丛蕊插话道。
一時間整個内室叽叽喳喳的争辩声不断。
谢珂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任由程氏在她身前继续比划着。
旁人都說她纵容屋中的奴婢,可又有谁知道,前世她最怕的便是孤寂。
可是却半生孤寂……今生能這样热闹,谢珂觉得這才是人生,便是市井味重些又如何,任谁能逃得脱這市井嗎?程氏则含笑望着谢珂,是越看越觉得自家姐儿惹眼的很。
漂亮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只要看着她,似乎周身哪裡都是舒适的。
這可比吃什么人参灵芝還要大补哟。
几個丫头商量半晌,最终還是谢珂开了口說那日穿新裁的素粉褙子,這才让屋中几個丫头静下来。既然决定了衣裳,自然该是首饰了,屋中又一轮争辩开始。
谢珂生辰,谢年给与谢氏交好的诸大世家都送了帖子,邀了谢珂生辰那日来北城新宅赏菊……
因新宅子坐落在北城,便索性唤了北城新宅。诸人自然是满口应是……
谢四爷在建安可是出了名的难邀。以前楚氏在时還好些,只要時間闲暇,只要有帖子相邀,谢年都会赏脸,只是自从楚氏亡故,谢年几乎便谢绝了一切酒宴,便是谢氏旁系家娶妻生子,也未露面。
這次谢年办赏菊宴,而且指名這是为女儿生辰所办,自然在建安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這时才有人忆起,谢家這位嫡女同时還是望川楚氏的表小姐……
谢氏。
谢老夫人此时正斜靠在临窗的大炕上,面前立着的是谢家两位奶奶。
大奶奶王氏有些拘谨,不過脸上神色尚算镇定。二~奶奶姜氏脸上则带着浅笑,一边打量着谢老夫人的神色一边开口道。“您身子终是大安了,儿媳這些日子心裡可时刻记挂着。便是玉姐儿的亲事也不敢来扰扰。”
谢老夫人轻哼,她素来看不上老二家的,便是她口蜜腹剑于她来說也是无用,在谢老夫人看来出身决定一切。对于二~奶奶话裡的抱怨,谢老夫人根本不予理会。
她望向大奶奶王氏沉声叮嘱。
“宝姐儿生辰之日,你们随了我去北城新宅……”大奶奶赶忙应了,可是却不明白谢老夫人有必要为了此事将她们招到近前嗎?她可是收到宝姐儿亲手写的帖子了,到时一定会去给宝姐儿贺生的。
足足七年未见,也不知那时伶俐的小丫头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她心中真的十分挂念,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门……
二~奶奶姜氏脸上神情便有些难看了。不過是個生辰,便這般大肆宣扬,還办什么赏菊宴,這摆明了是给宝姐儿造势……而且還要在新宅子裡办,這根本就是不把谢老夫人放在眼中,可谢老夫人竟然不顾脸面巴巴的赶了去。
而她来請示玉姐儿的婚事,谢老夫人竟然推說忙的分~身乏术。便是嫡庶有别,宝姐儿不在的七年,都是玉姐儿在老夫人身边服侍,便是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谢珂過個生辰便要全天下皆知,這是哪门子道理。“……哪有当长辈的上赶着给晚辈庆生的道理,老夫人,不如您知会四爷,我們便在家裡等着,那边赏菊宴结束,便带宝姐儿回来,我們当伯母的,自然得给宝姐儿添個彩头。”
谢老夫人听了姜氏一席话,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你若是不愿去,我和老大家的同去便是,哪裡有那么多话讲?”
姜氏哪裡還敢开口,本来因她的出身谢老夫人便显少给她好脸色,何况她嫁的男人沒什么本事,只能攀附着谢氏而活。她能指望的只有自己一双儿女,眼下只能将一切忍下,待她的玉姐儿出嫁……待她的骁哥儿金榜提名……到时自有她场眉吐气之日。
“哪能啊,儿媳本来也是打算去给宝姐儿庆生的。宝姐儿一走七年,每逢玉姐儿的生辰,我便不由得想到宝姐儿……想她一個人在楚氏,楚家可会张罗着替她庆生,這一想啊,心裡就酸的很。终于得了给宝姐儿庆生的机会,我怎么能错過。”
只是姜氏這番话,便是大奶奶王氏都觉得做作的很,何况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轻轻一哼,便不再理会姜氏,只开口叮嘱王氏那日要如何应对,如何对旁人开口,王氏一一应了。
听到后面,王氏虽然在点头,可心却缓缓沉下。
老夫人這是……待回到院子,王氏匆忙去寻谢大爷。
将老夫人一席话原原本本的道出,谢松听罢,重重一叹。“母亲的话我們做儿女媳妇的怎能忤逆……你便按照母亲吩咐行事,至于旁的,我会私下裡去寻四弟,只盼着赏菊宴那日宝姐儿不要太伤心。”
王氏也随之一声叹息。
对于谢珂,王氏心中還是颇惦念着,想当初谢珂母亲尚在时,她们关系還算亲厚,楚氏待人和气,与她性情又相仿,所以她们妯娌间相处的十分融洽。何况楚氏命薄,只留下這么一個女儿,同是当母亲的,她心中对谢珂自然多了几分怜惜。
想着盼着谢珂回到建這,却不知为何沒有归家。
既然是四爷安排的,王氏想一切自是有道理的,所以她并不像谢老夫人和姜氏那般觉得谢珂侍chong而娇失了规矩,反倒在替谢珂担忧,忧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以至四爷最终做出暂不归家的决定。
现在看来似乎又沒什么事情发生。
如果真有内情,四爷怎么還有心思给宝姐儿庆生。
不管如何,就如刚刚自家夫君所說,她们极力待宝姐儿好便是,至于旁人如何与他们有何相干。
想明白這些,大奶奶王氏将女儿芸姐儿唤到面前,告诉她過几日北城新宅的赏菊宴要她随行。谢芸听后有些踌躇的点了头,随后便告辞說是去给宝姐儿准备生辰礼物。
望着挑帘而出的女儿,王氏又是一声轻叹。
芸姐儿是谢氏长女,连玉姐儿都定了人家,可是芸姐儿的亲事還未定。
倒是有媒人登门,只是王氏和谢松都觉得对方虽然出身不低,可人品着实称不上清贵。他们也不求女儿能嫁個显赫人家,只求能嫁個真心待女儿好的。
芸姐儿身为谢氏长女,按理說芸姐儿的婚事老夫人理当過问。
只是……
想到女儿的婚事,王氏心裡便像堵了团泥巴似的。吞不下吐不出的……便是這几年老夫人看中的玉姐儿,老夫人也未理会,何况她的芸姐儿。
旁的人家都盼着靠嫁姑娘都结门姻亲,谢氏倒好,老夫人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只盯在宝姐儿身上。
对余下几個孙女的亲事丝毫不上心。
宝姐儿便是嫁的再好,也不過能结下一门姻亲,老夫人倒不如一碗水端平,待几個孙女都亲切些……不過這话王氏可不敢說出口,也只能在心裡腹诽罢了。
得了谢松的叮嘱,王氏终是放下心来。
几日時間眨眼便過,转眼到了赏菊宴這日。
谢珂早早便被程氏唤醒,坐在妆台前任由几個丫头替她梳妆。
相比谢珂這個正主,程氏似乎更紧张,一会进一会出的,生怕哪裡出了纰漏。在程氏看来,今天可是谢珂的大日子。過了今日,恐怕建安无人不知她们谢氏的嫡女。
這对谢珂自然是极好的,想来不出几日但会有人登门求亲了。
姐儿還小,出嫁自是不急,可亲事還需早些定下,免得夜长梦多。眼下四爷只要首肯,這亲事便算**不离十,可一旦归家,宝姐儿的亲事老夫人自然会插手,程氏恐怕到时宝姐儿的婚事不会顺利。
所以她把今日的赏菊宴看的颇重。
只要宝姐儿不出纰漏,在建安的贵夫人面前露一露脸,以姐儿的花容月貌再加上谢氏嫡女的出身,還愁媒人不上门?
但凡姑娘家庆生,多是以各种赏花宴为名。
春日便赏桃花,夏日自是莲荷……秋菊冬梅,這己是墨守的成规。谢氏相邀,虽然很多人不明白這赏菊宴怎么不摆在谢氏主家,而邀约在北城新宅,不可谢氏家大业大,许是想来個特立独行。
所以不少人早早便赶到了……
程善才在门外迎客,来者男宾自是迎去前院由谢年亲待,女客则迎进垂花门,先由程氏相陪。
后院花厅中。
几位夫人比邻而坐,相互攀谈着。程氏则一脸含笑的陪在近前。
“听說谢四爷待他這個独女可是不一般。你看這宅子……”“是啊,這宅子着实喜人,我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的喜歡。”“既然相中了這宅子,倒不如請了媒人替你家大郎求娶谢四爷這位独女。据說当年的四奶奶可是号称望川一美。想来她的女儿,生的定然不俗。”
“就是,若是和谢氏成了儿女亲家,偶尔来這宅子小住,想必也是容易的……”话音落下,几位夫人不由得望向程氏。“妈妈,你家姐儿可许了人家?”
虽然几個夫人的调侃让程氏不喜,可是這几位的夫家可都是在建安城排的上名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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