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齐聚议事(中) 作者:恕恕 “三姐姐,今儿好像晚了点,不会是身子不自在吧?”秦若心假意关心秦黛心,实际上却是居心不良,她這话分明是說给方婉茹听的,言外之意就是眼前這個庶女沒把你這個嫡母放在眼裡。 秦黛心屁股還沒坐热呢,就被安上這么一個罪名,当真不走运。可秦黛心是谁呀!向来只有她算计别人,哪有别人算计她的份?更别說吃闷亏了。 方婉茹眉毛也沒动一下,脸上尽是慈祥的关切之色,“可是哪裡不妥,用不用让人找個大夫看一下?”话裡话外的意思都表现的很明白,這是信了秦若心的话。 亏她還是個官家裡出身的,在秦府這趟浑水裡也趟了几十年,竟沒听出挑拨离间的意思。照這個智商,她哪怕是皇帝的女儿,也只能嫁进商贾之家了。若是嫁到王侯府裡,只怕让人吃了都不知道。 “谢谢母亲关心,女儿好的很,今天是晚了些,却不是身体不适。”秦黛心起身,叫了燕氏进来。“這便是我說的燕氏,以前也是個管家娘子,如今让她到我屋裡来当管事妈妈,特意让她来给母亲磕個头。” 燕氏本就生得白静体面,行为举止也得体大方,听秦黛心這么一說,忙上前走了一步,给方婉茹结结实实的磕了個头,“多谢夫人慈悲,容我留在府裡侍候小姐,我定当尽心尽力,替夫人照顾好三小姐,此生不忘夫人大恩。” 這话說得滴水不漏,哪怕方婉茹有心刁难,也不知从何說起了。更何况這事儿,是她一开始就答应了的。 俗话說,“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燕氏這几句话,把方婉茹的形象提升起来可不是一点半点,她从一個妒妇,一下子变成了一個慈祥的嫡母,這简直就是质的飞跃。方婉茹這人,最是在乎面子問題,听了燕氏這话,心裡舒坦极了。 “用心照顾好小三儿就成了,起来吧!” 秦黛心最不爱听這话,她怎么就成了小三儿了…… 燕氏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到一旁去了。 “若是往常,你们嫂嫂這会儿已经回她自個儿的院子裡去了。”方婉茹用手指了林清月道:“难为這個时辰還能在我這裡看见她。”语速不急不缓,听不出来是喜是怒。可這话听在别人耳朵裡,却是听出了另一個味道。 林清月听了,心裡明白,這齐家女儿平妻的名分,怕是就此坐实了。她虽然从不与人争论长短,但却不是個傻的。方婉茹对她向来是熟视无睹的,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偶尔去了外面,面子功夫倒是做得足,让人觉得她们婆媳之间亲密如同母女,并无不快。事实也是,方婉茹虽看不上林清月這副自命清高的做派,可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来,虽然父亲不是什么手握重权的高官,可毕竟身份摆在那裡,她是不敢轻易得罪的,所以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林清月不在乎,她有娘家做靠山,又有夫君的疼爱,倒也懒得计较其他的,不過是些身外物而已。 可自从知道齐家的女儿要进门做平妻以后,林清月那清如晨露的心便浊乱了起来,齐家势大,虽也是商贾之家,可毕竟财大气粗,又是皇商,身份比起一般的商人尊贵得多。齐家能给秦家带来的,是看得见,摸的着的利益。齐家的女儿,听說是個能干的,娘家又有背景,虽然只是平妻,恐怕比自己這個正妻要得宠的多。更何况,她连個傍身的孩子也沒有…… 此时的方婉茹,话裡话外已经开始挑她的不是了,虽然不是大事,却也看得出她态度的转变。从现在开始,就要有亲疏之别了嗎?可齐家的女儿還沒进门呢! 林清月不着痕迹的紧握了一下手中的绢丝手帕,脸上笑容不改,轻声道:“母亲還不了解儿媳的性情嗎?說好听点,我是個嗜书如命的;說难听点,不過是個懒的。当着众位妹妹的面,可不要在取笑儿媳了。” 一屋子人笑,连秦黛心也微笑的看了看林清月,心想真是百忍成金,這林氏還真是個人物。 方婉茹倒也不想难为她,此时她心情极好,一想到明天就是二月二了,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三分,二月二,真是個好日子。 次间裡气氛融洽,众人虽然心思各异,可脸上都带着笑,当真是一团和气。 “明個儿是二月二,照例是個出游的好日子。”方婉茹顿了顿又道:“二月二出游,为的就是求個风调雨顺,求個好意头。年年這個时候,都是商会最忙的时候,老爷和子诚自然是要去商会裡的,所以這件事,是指望不上他们爷们儿的。每年都是我带着人去,拜完了龙王庙,還得游花会,每次都把我折腾得腰酸背痛。”說到這儿,她似乎在感慨什么,颇心酸的道:“到底是岁月不饶人,身子不如年轻时候自在了。人嘛,也喜歡清静些,所以今年我就不去了,想着让你们出去好好玩玩。” 众人听了這话,自然是高兴的。连林清月也略带微笑,表现出了几分兴趣。往年的二月二,方婉茹很少带秦黛心出去,主要是怕她“发癔症”丢了秦府的脸面,如今见她做事有模有样,如同脱胎换骨般的识趣起来,便也歇了再困着她的心思。好在她吃亏学乖了,也带得出手去,不然别人又该提起“怎么不见府上三小姐”了,她不能每次都說她病了啊!外面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她虐待庶女呢! 方婉茹不能去游花会,最开心的就数秦倩心了,虽然每年方婉茹游花会都会带着她,可她觉得不自由,做什么事都不自在,去哪裡,见什么人都不是自己說了算,若是一回两回的也就罢了,年年如此,一点新意也沒有,当真不痛快。 如果今年母亲不去,那她不就自由了嗎?這真是個好消息。 “母亲不去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嗎?若非要紧,還是去吧,也好有個做主的人。”秦倩心的眼睛裡,全是小星星,话說得言不由衷。 她是方婉茹肚子裡爬出去的,這一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過方婉茹呢!她自己的女儿,還能不知道她的想法嗎? 方婉茹假装思索了一下,“事儿倒不大,派個管事妈妈去也是一样的。本来我想着,你们年轻人玩在一处,我這個老婆子就不去碍眼了。不過既然需要一個做得起主的人,那我便好好的交待一下,事儿让李妈妈办了就是了。”說完便偷偷的瞄了一眼秦倩心。 秦二小姐不知是计,以为方婉茹真的要去,顿时苦了一张脸,直到屋裡人又笑起来,她這才明白過来,难得的害臊起来。站起身来跑到方婉茹面前,扯了她的袖子道:“母亲,女儿不依,女儿不依。哪有母亲這样打趣人的?” 方婉茹笑了一通,指着二小姐的鼻尖道:“不說话时看着也端庄,一张嘴就漏了底,实打实的泼猴样。” 终究是亲生亲养的,话重了些又哪裡有什么隔阂,笑笑罢了。 “我的意思呢!府裡的姐儿们都大了,也该在重要日子裡出去走走,露露脸面。你是她们的嫂嫂,又是有名的才女,在外有你教导她们,我自然放心。”方婉茹虽然有心打压林氏,却也不得不承认,林氏出身门名,无论是规矩還是学问,都是拿得出手的。 方婉茹的意思,是让林氏带着秦府的几位小姐出门,有了嫂嫂管制她们,几人方可循规蹈矩,若有差池,身边也有個知晓厉害的人教导。虽然几個心腹的妈妈也可办此差事儿,但却不一定能驯得了秦倩心這匹野马。妈妈毕竟是下人,下人的话,秦倩心能听进去几分?仗着自己是府裡嫡女的身份,除了太夫人跟前有脸的妈妈外,就是自己身边的李妈妈,郑妈妈,她都是不给脸的。 “母亲既然信得過儿媳,儿媳自当尽力。”林氏虽然话說得漂亮,但其实心裡是极度不乐意的。旁人就不要說了,這個二小姐,最是不服管教,每每与她外出,也只有自己這個婆婆能镇住她。如今這個差事,当真是难办,若不是因为人還在方婉茹的次间裡,她都想抚额呻吟了。 方婉茹笑得亲切,“我不信你,還能信谁?”话罢脸色便是一变,有些严肃的道:“你们三個,明個儿出门要事事小心,万事以你嫂子的意思为准,不可生事。若是哪個无端惹了事非回来,我定不饶她。” 在她心裡,這三個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秦倩心跋扈,目中无人,在家裡嚣张也就算了,出去若是也改不了性子,惹了哪個得罪不起的权贵,那受连累的可是整個秦府!秦黛心以前是這沒脑子的,虽然說现在性情变了一些,但谁能保证她不出去惹事?秦若心平日裡倒是個让人省心的,胆小却懦弱,只是贾府一事以后,她对這個四丫头的性子也說不准了,還是防着一些好。 正如方婉茹所想,這三位秦家小姐,真真都不是省油的灯,這三位绑在一块,也够唱台大戏的了。此时三人心中已然各有想法,只是方婉茹不知道罢了。倘若林氏得知這三位小姑的心思,怕是宁愿呆在屋子裡发霉,也要甩了這烫手的山芋…… 如果觉得這篇小說好看,請分享给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