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佟志冒火了,掉头就走了。
佟志和文丽,住上新房的头一天就吵架了……
佟志家顺利搬走了。那么大庄呢?大庄在佟志搬家的那一天,被叫进厂办公室。大庄一眼看见庄嫂和厂裡人說话,就吓一跳,赶紧要往回走。
庄嫂喝道:大庄!
大庄赶紧回身,装不认识說:啊,找我啊?
庄嫂跟那人分手,過来瞪着大庄,說:嫌我给你丢人,分下房子你甭住,你就住那筒子楼吧!
大庄压低声音說: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你說话声音低点,你给我留点脸成不?
庄嫂也将声音放低說:我要不是想着你這张老驴脸,我早豁出去了!我要把那娘儿们那些资产阶级臭毛病抖搂出来,看她的小脸儿往哪儿放!
大庄說:你越說還越下道了,那能胡說嗎?破坏团结的事咱可不能做!
庄嫂得意了,笑着說:反正现在工人阶级最吃香,知识分子得意的时候早過去了。
大庄不乐意地說:越說越下道了啊,佟子可是我铁哥们儿。
庄嫂說:我又沒說佟子什么。,知道她今天搬家不?
大庄說:别老跟人比,你目的达到不完了?
庄嫂反问:什么叫目的达到?
大庄說:不给咱调房子了嗎?和佟子家比一点不差啊,知足吧!
庄嫂說:那不成,朝向不好,凭什么咱得朝北?冬天多冷啊。
大庄急了說:我的姑奶奶,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啊!你再這样引起了公愤,還让不让我在厂裡混了?
庄嫂說:你放心,谁敢对你說三道四的,你告诉我,我找局长去!
大庄长叹一口气,說:哎呀我的妈啊,我咋娶這么個夜叉兼二百五啊!庄嫂就笑了,因为大庄想不到的事還在后边……
几天后,文丽下班后,买了把菜匆匆往家走。离家近了,老远就听见楼前有鞭炮声。文丽问路人:是谁家结婚办喜事嗎?路人告诉文丽是有人搬家。文丽踩着爆竹碎片走,越走越慢,那爆竹的碎纸一直到她家住的三层,又见自家对门的门洞开,人进人出,扛着家具,隐隐听见屋裡传出女人的嚷嚷声,文丽一下子就傻了。是庄嫂在指挥着青工们安放家具,喊:都给我仔细着点,掉一块漆我扒你们的皮。
一個青工喊:那我們干好了有啥好处啊?
庄嫂拍着這個青工的屁股說:煮红烧肉,撑死你们小瘪犊子!
金婚第五章
庄嫂抬头看见脸色铁青的文丽,笑呵呵地說:文老师下班了?正收拾呢,屋裡可埋汰啦,等收拾好了,再請你過来指导啊。
文丽已经气得說不出话了,她想不明白庄嫂居然找厂裡找赢了。而且换到了副厂长的房。
大庄家的青工们已经散去。庄嫂乐颠颠收拾房间。大庄看着老婆直咂摸嘴,說:看你那小样儿,比结婚還高兴。
這句话勾起了庄嫂的伤心事儿,庄嫂說:结婚有什么高兴的。
大庄也明白了,忙說:得得,打住,我糊涂了,怎么扯起這事儿。
庄嫂收拾着东西,說:你去跟对门打個招呼,這住着街裡街坊的保不住就是一辈子的事,搞好邻裡关系可是大事儿。咱家那锅裡炖的牛肉端去给燕妮吃,我干闺女爱吃這口。
大庄皱着眉头說:你沒病吧?咱住這儿可是堵着文丽心窝子了,沒准睡觉都在琢磨怎么跟你干架呢,還往枪口上撞。
庄嫂說:瞧你那窝囊样!她端着牛肉就要往外走,大庄一把拽住,說:我叫你奶奶還不成?你得理就饶人吧!
庄嫂慢慢将牛肉放下,一笑說:我得什么理儿了?我不该住這房子嗎?
大庄說:该该该!
佟志在自家门前听着对面庄家的动静,急得抓耳搔腮,想出去,又不敢出去。门“啪”地被推开,佟志一见文丽拉着脸进来,赶紧就躲进了厕所。
文丽一脚踹开厕所门,吼道:我不能跟這种人住邻居!你去跟厂裡說,她不走,我走!
佟志說:那厂裡是你家啊,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你出去,我要撒尿。
文丽說:你不把這庄大妈弄走,你就憋着吧……
金婚第六章
影响中国命运的公元1966年的春天到了。燕妮已经上小学了,并戴上了红领巾。
在学校办公室裡,文丽边吃饭边翻报纸。梅梅拿着饭盒进来,坐在文丽对面,拿過一张报纸,迅速翻几页,丢一旁,說:一天到晚两报一刊社论,一点意思也沒有。
文丽问:那你关心什么呀?
梅梅說:我特想知道王心刚和王晓棠他们的事,你說他们真是两口子嗎?
文丽不耐烦地說:我怎么知道!
梅梅抱怨說:你說這报上怎么就不能登点儿老百姓感兴趣的事呢!
文丽笑了:這党报上能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亏你想得出来!我看你還真是无聊,這都三十了吧,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呀!
梅梅說:谁說我三十?我二十九!再提我這岁数,我跟你急啊!
文丽說:上回二姨姥家那大表姐,不给你介绍一個外交官嗎?怎么样了?
梅梅說:條件還真不错,家裡一层楼呢,光厕所就三個。你說這家裡要三個人拉肚子都有地儿了嘿。
文丽赶紧說:條件不错啊!人呢?重要的是人怎么样。
梅梅懒懒地椅背上一靠,說:沒戏!
文丽說:你還要什么條件的?你一不是二八少女,二不是天仙美女,别太挑了啊!
梅梅說:那人多大了你知道嗎?
文丽說:多大?五十?六十?還是七十?不会吧?
梅梅夸张地說:四十五!
文丽松口气說:也不算太老。下班等我,好好說道說道。
梅梅不理会,吃了饭,走了。
下班的時間過了,在工厂篮球场边的路上,佟志和大庄走着,那时是夕阳将尽的时候,绿色新生,春风怡人。
佟志忽然捅大庄。大庄回過头,一看也傻眼了。梅梅站在前面路旁,柳眉倒竖,瞪着大庄。佟志先說话:梅梅啊,下班了?怎么搬家后沒见你去啊?文丽天天念叨你呢。
梅梅看着大庄,讥讽地說:是嗎?真那么想我,我住你们家,成嗎?
佟志笑着說:成啊。
大庄冲着佟志說:你们聊啊,我還有点儿事儿。
佟志低声說:這就是你的事儿,還什么事?
梅梅不再說话,两眼盯着大庄。大庄走了几步,停下半回身,犹豫着。佟志想說什么,一句话也想不出,只好走了。
春风裡,梅梅就這么盯着大庄。大庄别扭至极,只得過来,做出一副洒脱状,低声对梅梅說:你要吵架也不能在路上吵啊!我丢人沒关系,你可是黄花大闺女啊。
梅梅气哼哼說:从你结婚那天起,我的脸就丢尽了。我怕什么?
大庄說:找個地儿說,成嗎?
梅梅问:你不躲我嗎?
大庄叫屈:什么叫躲啊!
梅梅說:有新相好的了?梅梅眼睛有点湿了,又說,你說我什么时候难为過你,你干嗎這么对我?
大庄左右看着,說:梅梅,咱别這样,成不?你說這么些年了,咱们這是……你說你图個啥?哥哥我啥也不能给你啊,我要老這么耗着你,我不是缺德嗎?
梅梅說:你撒谎,前些日子你不這样呢!
大庄說:其实我一直就想跟你說清楚,咱不能這样下去了。
庄嫂拉着儿子远远過来。大庄背对庄嫂沒看见。庄嫂见了梅梅,停住脚步,脸色铁青。狗子见了,看看母亲的脸,又看着父亲和梅梅。梅梅见了庄嫂,一脸挑衅,故意做出一脸甜蜜状,对大庄柔情蜜意地說: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什么也不要求你,就想你陪我玩儿。
金婚第六章
大庄心灰意冷地說:都什么岁数了,别玩儿了!
梅梅问:是不想跟我玩儿了嗎?
大庄找不到话說。
庄嫂冷冷地盯着梅梅,然后拉着儿子就走上前。梅梅直起腰,一脸傲慢地斜视着庄嫂,就听见文丽匆匆的声音:梅梅,梅梅!
大庄和梅梅都循声看去。大庄此时才看到庄嫂和儿子。庄嫂一脸贤惠状,笑着說:聊着哪!
大庄却冲着儿子嚷嚷着:嘿,臭小子,见了爸爸也不吱声。
儿子怯怯地看着母亲,庄嫂一拍儿子的肩膀,儿子冲向大庄。儿子拉着大庄奔向篮球场。庄嫂悠扬的声音飘過去:狗子,别弄脏了衣服,小心我揭你的皮!
狗子答应着:知道啦!
文丽快步走過来,拉着梅梅就走,却见庄嫂冷冷打量着她们。梅梅和庄嫂互相瞪着。文丽推着梅梅說:走啊!
庄嫂不紧不慢地說:文老师!我知道你们二位都是大知识分子、人民教师,为人师表、教书育人……
文丽打断說:你不必戴這么多高帽,有话直說吧。
庄嫂的声音陡地拔高了,說:可是你们這么偷鸡摸狗的实在上不得台面,那是老师干的事嗎?
梅梅喊:你說什么?!
庄嫂逼视着梅梅說:你說我說什么!
文丽把梅梅拦在身后,說:你干嗎老跟梅梅過不去,怎么不管管你孩子的爸?這种事女同志都是受害者!
庄嫂冷笑說:都老娘儿们了,還不懂男人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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