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文丽說:你這何苦!唉,反正也都過去了,她不走了嗎?
庄嫂嚎一声,說:就她一個倒省心了,谁知道他现在干嗎呢,听人說那学习班裡哪裡的人都有,說不定两個人在会上又遇上了。
文丽看着庄嫂叹气說:那么不放心,你去看看他。
庄嫂說:我要去,他肯定骂死我。
文丽說:你還是不想关系闹僵嘛!
庄嫂說:事情沒到你头上,你是不理解啊。庄嫂擦着泪,又說,不是說的,咱厂裡属你家佟子本分。你真是好命。
文丽說:啥好命。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就說给他们送点换洗衣裳。
庄嫂停住擦泪,问:真的?
文丽說:我也想去看看,成天在厂裡呆着,也够腻烦的。
庄嫂立刻起身,說:咱明天就去。庄嫂走几步回過头,已经换了一脸精明相,說:咱事先别告诉他们啊,搞他個突然袭击。
文丽点点头……
次日,文丽和庄嫂拎着行李包,两個人都刻意收拾了一番,看着都是女性味十足。两個人一路走来回头率還挺高。她们找到京郊招待所,打听了佟志和大庄的房间位置,就直奔而来。佟志、大庄等人正在房间裡学习文件,還东拉西扯的。
“砰砰砰”传来一阵敲门声,大庄跳起去开门,见文丽和庄嫂站在门外,一下愣住,马上說:哟,是文老师啊。想佟子了吧。這夫妻恩爱真让人羡慕啊。
佟志见是文丽心裡也一跳,上前說:你老婆来了你不說,赶紧的,坐啊。两位首长来视察了。
文丽和庄嫂进房间也不坐下,四只眼睛来回来去地看着。同房间的俩东北人笑着出去了。
房间裡就剩下四個人。大庄先拉下了脸,冲庄嫂說:肯定是你出的破主意,跑来干什么?
文丽說:大庄,干嗎呀?庄嫂根本不想来,是我拉她来的。
佟志不阴不阳地說:我也這样想,可是你来干嗎呀?让人看热闹啊!
文丽說:看什么热闹?老婆来看你,怕什么?嫌我們见不得人拿不出手是不是?
佟志說:哎,家裡吵沒吵够,跟着吵到這儿啊。你可真是的。
正說着,又有了敲门声,一個女人的声音传来:佟子,佟子!吃午饭了。
文丽和庄嫂都回過头看门外。大庄偷着笑。方红兵已经推开门进来了,一见屋裡俩女人开始還沒在意,以为是开会的人,冲佟志說:走吧,我带了点红油,一起吃吧!
佟志早已尴尬不已,說:哎哎,我今天……
文丽盯着方红兵终于认出来了,冲口說:姚舒拉!
方红兵愣了一下,也认出了文丽,脸色变了变,先看佟志,佟志转過头,再看文丽,立刻换了一副矜持模样,說:噢,這不是佟子的爱人嗎。好久不见了,都认不出你了。你比以前可富态多了,头发好像也少了嘛,我记得你以前挺好看的。
金婚第八章
文丽立刻回击,說:我可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的脸還是那么方,不過比以前丰满了,都有双下巴了。我记得你好像叫方什么……我觉得改得好,和你挺配的!
庄嫂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背過身。
方红兵冷笑一下,不理文丽,冲着佟志,语气裡透着亲热,說:要不,我端過来,你们两口子一起吃?
文丽說:谢谢你关心。我吃過了。
方红兵說:我猜到你吃過了,我在问佟子。
佟志装沒听见。
两個女人都看着佟志。大庄巴不得看热闹,提高声音嚷嚷着:佟子,方红兵請你吃饭呢!去不去?
佟志瞪大庄。大庄突然明白了,笑着抓住庄嫂和方红兵,說:唉唉,我們两口子跟你吃饭,我媳妇东北人最爱吃四川红油的菜。大庄說着把俩女人一齐推出房间,自己也跟着出去。
文丽看着佟志。佟志不等文丽說话先发制人,說:你可别无事生非啊。這方红兵你可看见了,拿她說事儿,你可就沒意思了。
文丽嘿嘿冷笑着。
佟志說:你会不会好好笑啊,再這么笑,我出去了。
文丽說:你心裡沒鬼你怕什么,出去干嗎?找方红兵?這人還真会赶时髦,嘿!名字跟着时代走,你說以后到共产主义,她叫什么呢?方共产?方主义?方理想?
佟志憋不住笑。文丽瞪他。佟志又不敢笑了。
文丽把行李包放在佟志的床上,弯腰拿东西。佟志走到一旁看着,悄声說:到底来干嗎?
文丽說:给你送药啊,你說干嗎!
佟志說:算了吧你,装什么呀!心裡想什么谁還不知道!
文丽說:哟哟,還挺明白我的嘿,你說我来干嗎?抓你和方共产猫腻?别逗了,你想恶心我嗎?好歹也找個年轻漂亮点的呀!
佟志說:得得得,什么话!
文丽掏出药袋,扭头往桌上一,說:這都是成药,按时吃啊!
佟志吓得赶紧把药往自己行李袋裡装,說:這疯老娘儿们,你想让全中国都知道我需要壮阳啊!
文丽乐得直不起腰了……
大庄和庄嫂沒去和方红兵吃饭,他们去了招待所外面的小树林。找了個无人处,大庄突然跳了脚,吼叫:你個老娘儿们,一天不抽你皮子痒了是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你来干啥?
庄嫂冷冷地盯着大庄,說:是啊!我现在皮子就紧了,现在你就收拾我吧,来呀,来呀。
庄嫂冷冷逼近大庄,脸贴着脸。大庄则是步步后退。庄嫂逼着大庄,拿出那信在大庄眼前晃着,說:這怎么回事儿?
大庄明显心虚了,說:谁的信啊?我瞅瞅!
庄嫂一扬手說:瞅什么,老娘认字!你跟她怎么了?肚子弄大了?
大庄說:你别血口喷人!你老头不是那号人!
庄嫂看着天空,說:我可告诉你,這压根儿不是你那封脏信,原信我早寄给咱妈了。
大庄說:你這個臭老娘儿们,你真寄了?
庄嫂說:上次回家我跟咱妈聊過你這事,俺娘俩经常聊,我說你儿子现在是作下病了,我问咱妈咋办?你說咱妈咋回答?
大庄紧张了,說:你個死老婆你,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庄嫂又說:咱妈要我带孙子回去,把户口也迁回去。咱妈說,大庄那瘪犊子,从小就不省心,那玩意儿顶花带刺,還带倒钩,生来就是祸害人的,咱妈要送你当和尚去。
金婚第八章
庄嫂說着一伸手捏住大庄的裤裆。大庄登时呆住,喊着:啊,干嗎干嗎?大庄疼得不行了,只得求饶:我求你,奶奶、祖宗。你把我捏残了,我可沒办法管你了。
庄嫂說:我有儿子了,我怕啥?残了就残了,留着破玩意儿也不恋我的窝,我和儿子一准为你养老送终!
大庄看有人過来了,装着无事的样子和過来人笑脸打招呼,還介绍這是他老婆,老婆来看他。路人神情奇怪地离开。大庄马上对庄嫂說:我以后不那啥了還不成,放手啊!真坏了!
庄嫂不放手,问:你和那娘儿们到啥程度啊?庄嫂說着手用了点劲。
大庄痛得嘴直吸溜,說:能啥程度,要真那啥了,她能写這么情意缠绵的信嗎?那就是一精神恋爱,哄她玩儿的。
庄嫂說:你怎么知道情意缠绵?原来這不是第一封?
大庄說:哎呀!我妈呀!這也想得出来!我明天和你一起找她当面对证,我向毛主席保证。啊……
庄嫂說:去!毛主席他老人家管全国、全党、全军,他能管你這烂事啊!庄嫂手一松。大庄立刻瘫靠在树上,也沒劲骂庄嫂了。
庄嫂拍拍手說:给你带来几件换洗衣裳和点下酒菜,那小娘儿们我已经给她单位打电话了。
大庄愣了,冲口說:啥?你這歹毒女人啊!
庄嫂笑了,說:我告诉她,她老头,她单位的头,她老头单位的头,我全都认识!
大庄說:唉唉,别瞎来啊!那是害人啊!
庄嫂冷哼一声說:老东西咱们走着瞧!說完就走了。
大庄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喊:老婆子!老婆子!咱再谈谈……
佟志和大庄送文丽和庄嫂上了车,已经天黑了。两個人回招待所。路上佟志问:我猜是你老婆兴师问罪才来的?
大庄說:瞎說,沒影的事儿!自己一屁股屎還有闲心管别人!
佟志說:你是扯淡,我有什么?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两人正說着,大庄捅佟志一下,就见方红兵梦游似的走来了。佟志转身想绕道走。大庄突然来一句:嘿嘿,胜似闲庭信步啊。
方红兵看见了佟志,站住了,呆呆地看着。大庄快步走了。佟志叹口气,說:散步啊?然后冲大庄喊: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等会儿!
方红兵看着佟志,声音凄楚地說:佟志,我明天要走了,說几句话好不好?
佟志回身,满脸无奈地点点头。
方红兵往招待所小树林裡走,边走边问佟志:是你叫她来的?
佟志說:你怎么会這么想呢?
方红兵說:那就是她不放心你,来观察监视你的。夫妻之间如果不能相互信任彼此心灵沟通,還谈什么幸福!方红兵回头看着佟志,突然问:你還爱她嗎?
佟志愣一下,看着方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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