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佟志自然被某领导叫去交谈,說的就是他和李天骄的事。佟志情绪激动地說:造谣!简直是造谣!你们领导看得清清楚楚啊,我跟小李就是同志关系,有什么不正常的?你们作为领导要做的是辟谣!怎么能跟着起哄呢!
领导說:佟工,你冷静点儿。這也不是我們的决定,是总厂领导的意思,你先回去一段時間,把家裡安顿一下吧!
佟志更激动了,說:我家裡事我会安排好的,我不希望私事影响我的工作!
领导也有点不冷静了,将调令往桌上一放,說:总厂的意思我們已经告诉你了,這是调令。领导說完往外走。佟志上前抓起调令挥舞着,声音很大:你们不给我一個充分的理由,我决不能走!說着“啪”的一声将调令拍在桌子上。
领导回头說:佟工,你再呆下去,对你影响更坏!
佟志态度坚决地說:我沒做亏心事儿,怕什么鬼上门!
领导摇头,說:佟工,别太单纯,人言可畏,這种事儿,說不清的。领导說完走了。佟志气得想撕调令,但一阵风吹来,调令飘到了地上……
佟志在宿舍裡冲着大庄大发雷霆:這蠢女人简直是疯了!
大庄看着佟志的脸色,不說什么,却问:你准备怎么办啊?
佟志說:什么怎么办?凉办!爱怎么闹怎么闹,不理她!
大庄說:這舆论满天飞你真不怕?
佟志說:我怕什么?我還就不信了這邪能压正!
正說着,门开了,李天骄站在门外。大庄回头看,李天骄痴痴地看着佟志。佟志看一眼李天骄,对大庄冷淡道:门带上!
大庄沒动门,小心地从李天骄身边绕過。佟志见状,踢一脚椅子要往外走。李天骄斜一步挡着去路。佟志也不看李天骄,說:請让一下。
李天骄說:我来是……
佟志并不想听,說:对不起,我有点事儿!
李天骄仍然不让路。佟志火了,說:這么晚了,女同志到男同志宿舍不大方便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办公室再谈,好嗎?
李天骄听着,眼睛开始湿润,說:我也沒想到事情会這样,都怪我!李天骄声音哽咽,哭了。
佟志心软了,两人拉开些距离站着,那门就那么敞着,佟志只得上前将门关上,人立刻退出好远,說:现在說這些有什么意义?
金婚第十章
李天骄问:你真的怪我?
佟志不說话。李天骄又說:我觉得我們之间的感情并沒有妨碍任何人。
佟志冷冷地打断,說:都什么时候了,還說這個!
李天骄泪眼看佟志,說:要不我给你爱人写封信,我向她解释,我們之间什么事儿也沒有。
佟志拿起桌上的调令挥动,說:厂裡已经做了决定了。
李天骄說:我回北京,我找厂领导,找你爱人,我去做工作,你别走。
佟志慢慢转過头。李天骄痴痴地看着佟志。佟志慢慢地說:我留下不留下有那么重要嗎?
李天骄說:你在這裡干得很好,你现在回去就是前功尽弃!
佟志淡然地說:别這么关心我,成嗎?
李天骄說:我向你保证,如果你留下,我以后决不再关心你!慢慢转身往外走,拉开门的时候,轻声說:明天见。
佟志沒有說话……
第二天,一大早,佟志和大庄提着行李匆匆上了车。一夜未睡的佟志面容憔悴,大庄想說什么,一看佟志那样子,也不說了。大庄拍拍佟志的肩膀,還是一句话沒有,他下了车。
车慢慢驶动了,佟志茫然地看着车窗外,突然愣住了。李天骄疯狂奔来,拼命挥手……
两天后,佟志鼓着怒气回了北京的家,一边往桌上放东西一边摔摔打打的。文丽一进来就关上门,冷冷地问:你想干什么?
佟志猛地转過身,怒道:你想干什么?
文丽不怒反而笑了,說:你干的好事你還有理了!我看你去那三线别的本事沒长,這脸皮倒厚了一尺!還有脸穷横!
佟志大怒,喊:我他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啦?
文丽冷笑,說:還好意思說!你那大照片都传遍全厂了,谁不知道有個大美女李天骄缠着你佟工啊,丢人!
一听李天骄這名字,佟志更怒了,說:人家小李怎么你了?啊?人家刚毕业的小姑娘……
文丽冷笑說:還小李,還小姑娘,真够肉麻的!
佟志瞪着眼睛說:我告诉你再胡說我扇你啊,我他妈干什么了,你這么撒泼放野的。
文丽立刻扑到佟志眼前,說:你扇,你扇,你扇一個试试你!
佟志往退后,說:你真疯了!
文丽說:我是被你气疯的!
佟志心软了一点,說:我跟她干什么了,你不依不饶的,啊?我告诉你我连她的手都沒碰一下。
文丽說:你沒事儿我一提她你激动成這样?沒碰她手?碰她心沒有啊!
佟志气得语无伦次,說:你胡說!胡說八道!
文丽逼问:你要真那么襟怀坦白,你干嗎回来?
佟志說:你当我爱回来啊?我告诉你,我一天也不想见你這副恶毒的嘴脸!佟志說完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嚷:你恶毒透顶你!
文丽恨声說:你以为我爱看你副嘴脸哪?丢人现眼!
佟志猛回头,瞪住文丽,然后回头,猛地推门出去。门外,佟母和四個孩子黑压压站成一片,看着佟志。佟志也不理会,径直走出家门。
佟母推燕妮,說:你爸爸最疼你,你去喊他回来!
文丽在屋裡吼叫:甭理他!爱干嗎干嗎,有本事别进這個家门!
燕妮发一下怔,箭一样冲出了房间……
文丽已经热泪长流了……
金婚第十一章
公元1976年,文化大革命快到头了。而佟志呢?他和文丽的生活,因为种种原因进入了婚姻的疲惫期……
這一天,下班后佟志回了家,就松懒地坐下,盯着桌上那些寡淡饭菜,沒了胃口。看一眼文丽,叹口气說:怎么又是西红柿汤、醋熘白菜、醋熘土豆,天天吃醋,打嗝都是酸的!
文丽說:有吃的就不错了,唐山人民因为地震连家都沒了,多可怜啊!我就知道,還是三线好,听說天天吃鸡肉,厂裡养了一百只大肥猪,好些职工都吃成脂肪肝了。
佟志皱起眉头說:吃顿饭也能扯到三线,你可真想得远。
大宝在一边突然插话說:爸!三线有狐狸精,還有美女蛇!
佟志的怒气就转到大宝身上了,斥责說:胡說什么!
大宝被吓到了,瘪瘪嘴要哭。文丽拉過大宝,說:拿孩子撒什么气?啊?
佟志郁闷了,起身要走,却听门外一声响动,佟志回身,门被推开了。佟志愣住了,大庄站在门口冲着佟志咧着嘴笑。佟志也咧嘴笑了:哎哟,哥们儿!你真回来了?
佟志還沒挨近大庄,大庄立刻退后一步,玩笑說:哎!别碰我啊,我可是带菌的。
佟志上前轻给大庄一拳,說:废什么屁话!
文丽一见大庄就别扭了,淡然地說:大庄啊,回来啦?沒等大庄回答,立刻掉過头,沉着脸继续盯着大宝吃饭。
佟志回头說:把咱那瓶拿来!
文丽拉着脸对大宝說:去拿去!
大庄拦住佟志說:别!哥们儿戒酒了!
佟志愣住了,问:啥?你戒酒?
大庄一脸无所谓地拍拍腰部,說:腰子坏了,不能再喝酒了。再喝,這肾就不能再要了。
佟志愣着,半晌說:不喝酒活着有啥意思。
文丽抬头怒视佟志。大庄看见文丽的脸色,拉着佟志說:到我屋来一下,给你带了点土特产。文老师,我這肾炎啊,不传染,刚才是吓唬佟子的,你别担心。
佟志压根儿不看文丽,跟着大庄走出家门。
佟母在桌边坐下,說:大志从三线回来胃口就坏了,不会是得啥子肝炎吧,你喊他去查一下嘛。
文丽說:我看他不像是肝炎,是心肌炎!
佟母說:啊?心肌,啥意思?心脏病嗎?
文丽起身离桌了。
大庄进了自家屋,一屁股坐下,拿出根烟扔给佟志,自己点一支,然后看佟志,神态有种从未有過的伤感,說:這烟我還能抽嗎?
佟志有点可怜地拍拍大庄的肩膀。大庄朝后一仰伸长腿,說:从前這肾好的时候一天到晚就瞎琢磨,這心裡就是不安生。现在腰子坏了,沒啥指望了,老老实实守着咱那糟糠之妻就甭下堂吧。
佟志仍是无话可說。大庄转移话题问:你回来這一年也沒啥变化啊,哎,你老婆咋收拾你的?
佟志說:胡扯啥你!
大庄說:你又来裡格棱啊,刚才见着你老婆了,脸拉得那老长,你說我欠你们家钱了嗎?
佟志嗔怪說:你怎么跟個娘儿们一样,老看人脸色啊,沒劲啊!
大庄嘿嘿笑着,突然說:那姑娘调走了。
佟志愣一下,问:谁?
大庄盯着他,佟志明白那姑娘是谁了,脸沉下来,說:跟你沒法儿說话,整個一老帽,我得回去看大参考了,我好容易跟厂长那儿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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