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佟志连声叫:哎,哎,你這人有立场沒立场啊!
大庄說:咱老同志也得支持共青团活动啊,现在不提倡老中青三结合嘛,是不是小李?
李天骄說:是啊,老同志得传帮带啊。
佟志被动地被两個人拽走了……
所谓的晚会场地就是食堂。佟志、大庄和李天骄进来,人们立刻起哄:佟工表演一個节目……佟志闹個大红脸說:我不会啊,我除了会吹口哨,哄孩子撒尿,我什么艺术细胞也沒有啊!
起哄最来劲的是小梁,他一個劲地喊:那就吹段口哨也成啊!
佟志瞪着小梁說:你是两岁小孩儿啊!
李天骄笑了,小梁气得转過脸去。
李天骄說:佟工,咱们合作一個节目怎么样?
掌声四起。佟志为难地說:這這不赶鸭子上架嗎?
底下喊了:佟工会唱样板戏,来段《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
大庄立刻凑上前,說:那我就是胡传魁啊。
人们起哄:小李就是阿庆嫂吧。
李天骄立刻摆出阿庆嫂模样,张口就来:刁参谋长,胡司令,請……
众人用嘴巴伴奏,佟志开始唱。
佟志开始有点勉强,但李天骄亢奋的舞台状态鼓舞着他,他很快进入状态,一招一式蛮像那么回事儿。张嘴便唱:這個女人……不寻常……
金婚第十章
佟志唱的时候,模仿样板戏和李天骄周旋半圈,两人目光相接,有那么半秒钟停滞……李天骄声音飘渺起来: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
众人起哄,但身旁演胡传魁的大庄将二人微妙情感变化全看在眼裡,粗声粗气唱道: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疯狂的叫好声裡,有小梁嫉妒的冷笑声……
高兴够了,散场了。大庄拽着佟志疾步如飞,身后远远传来李天骄的声音:佟工,下次活动一定還要参加啊。
佟志兴奋地答应着:沒問題!
大庄說:哥们儿!還沒問題,問題大了!
佟志推大庄說:小人之心啊!
大庄松开手,一脸严肃地說:哥们儿,你真得悬崖勒马了!
佟志张口大骂:你他妈的,什么和什么嘛!
大庄冷笑:别跟我装,别跟我急,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小娘儿们爱上你了。
佟志說:你太缺德了啊。人家小李是個小孩子,比燕妮大不了几岁,你這不糟践人嗎?老东西!不像话!
大庄一本正经地說:你瞎扯,這姑娘可不什么小孩子。
佟志不以为然地說:你怎么跟個老娘儿们一样嚼舌头啊,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嗎?你說那方卓娅啊,方红兵,還投怀送抱呢,跟美女蛇一样,我怎么着啊?我立场坚定,意志坚强,我坐怀不乱。你当我跟你一样啊,沒点责任心沒点原则性啊。
大庄說:你還甭拿你那方同学打岔,方同学多大岁数?要說這世上有柳下惠啊,就我庄某一人啦。哥们儿,這次你真得小心了,李天骄不是方红兵,李天骄年轻漂亮和你情投意合……
佟志說:你要再胡說,我可,我可……
大庄神色认真地說:這种事儿有多危险,還用我跟你讲嗎?
佟志停住脚,严肃地說:你有完沒完?
大庄也停住,装模作样给自己一小嘴巴,說:瞧我這嘴欠的,皇帝不急我太监急個屁呀,我睡觉去了。
大庄离去,佟志停住脚步,表情慢慢茫然了……
佟志不知道,在北京的文丽也记住了李天骄的名字。這是先听燕妮說,又听大庄回来說,庄嫂提醒文丽注意。文丽心裡沒底,就找文秀商量来了。文丽手裡攥着给佟志的信和文秀在路上走着。文丽說:你說這庄大妈那儿编什么不好,编這個恶心人的事,可我一听心裡就乱了。
文秀說:你别信她,這种人就叫本性难移,不就想生事嘛!
文丽說:還有燕妮看见那叫李天骄的了。
文秀說:燕妮那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小丫头嫉妒心最强!去年佟子回来时她就跟我叨咕這事儿。我叫她甭跟你讲,她跟我說那女的长得可丑了。
文丽舒一口气,說:那你說我在信裡问他這事儿,這合适嗎?
文秀看文丽一眼,說:废话,你說合适嗎?
文丽看着手裡的信,叹了口气……
当然,文丽的心理变化佟志感觉不到。佟志這些天心情好,下了班突然往小山上走,還吹着口哨。突然,佟志听到身后也响起了口哨声。佟志回头看见李天骄跟着自己,居然跟着他吹口哨。佟志发傻了,因为佟志从来沒见過女孩子吹口哨。
李天骄得意地說:我下乡的那個地方,我們知青都会吹口哨,什么歌都能吹。
佟志欣赏地說:你简直就像個男孩子。
李天骄倒退着走,张牙舞爪地說:那是。我从小就是我們院儿有名的假小子。,你晚饭吃了嗎?我自己做了点面條,去我那儿吧。
金婚第十章
佟志說:那多麻烦。
李天骄问:有什么麻烦的?
李天骄跟佟志在一起,有点倚小卖小,走路也不老实,一会儿正着走,一会儿倒着走,连蹦带跳的。
佟志笑着,完全是对孩子态度說:小李啊,你有二十了嗎?
李天骄停下,嗔道:怎么,查户口啊?
佟志說:這有什么,做长辈的问问情况,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天骄說:什么长辈啊,我今年都该二十七了。
佟志张口结舌,问:什么?不可能!你最多二十,你比燕妮大不了几岁。
李天骄說:沒有一個女人愿意把自己說老,我真的要過二十七岁生日了,我還想搞一個生日聚会請你参加呢。
佟志立刻感觉别扭了,說:啊啊,对不起,我可能太冒昧了。
李天骄說:有什么对不起的?
佟志停了脚,說:我想起来了,我宿舍還有昨天剩下的菜,我热热吃了算了,省得浪费。佟志說完要走。
李天骄說:既然拿我当孩子,干嗎躲我?
佟志尴尬地說:嗨!這說什么呢?
李天骄走到佟志面前,說:我六五年上大学,插队三年,到咱厂工作近三年。佟志回避着李天骄咄咄逼人的眼神。李天骄寸步不让又說: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孩子。佟志傻眼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李天骄目光火辣辣的,佟志被逼得转過身,咳嗽一声,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李天骄忽然转身,疾步离开了。佟志仍站着,注视着李天骄离去的背影。
佟志心裡烦,就去找大庄喝酒,佟志喝一口酒,眼神开始迷惘,說:你說跟家裡呆着,烦;可离家千裡万裡,在這山沟沟裡,孤家寡人的,成天车间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整個干熬啊。時間长了還真是沒劲,我跟你說哥们儿,咱也不惑之年的爷们儿了,对那小姑娘能有什么想法?啊?不就是看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跟着好像也沾点朝气嘛。
大庄笑了,說: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你像個男人了。我原来以为你和我們有啥本质不同呢,其实都一样,都是他妈男人。這男人一见美女啊,就跟公孔雀一见母的要抖屁股翅膀沒啥区别,這是雄性动物的本能。
佟志沉浸在自我感受裡,不同意大庄的观点,說:什么他妈动物本能?我跟你說不来啊,就是一种精神。我是真愿意见這姑娘,每天睁开眼,一想到這姑娘,我就愿意起床,愿意上班,愿意在這山沟沟裡呆下去。哎,我告诉你這姑娘给我什么感觉,就像這山裡的空气,清凉凉的,這心裡头啊,暖呼呼湿漉漉的。
大庄說:我听明白了,你算完了,什么叫久旱逢甘霖啊,說的就是你這种老男人。很久很久沒动過感情了,突然遇到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能把持得住才是见鬼了。
佟志說:我跟你說的那都是一种境界,很纯洁、很美好、很高尚的,你他妈的一弄就往下流裡带。
大庄說:甭跟我這儿裡格棱,知道什么叫动心嗎?就是這男人开始念诗了。我告诉你,我要這结婚二十来年啥经历也沒有,遇到這事儿,也肯定瞎菜,可哥们儿久经沙场对年轻貌美小姑娘有免疫力啊!
佟志猛喝酒:胡說八道你。
大庄问:你這就不怕文丽知道?
佟志放下酒杯,說:文丽?這跟文丽有什么关系?
大庄担心地說:這话让文丽听见,你那老命還想要嗎?
佟志說:我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啦?我不就是赏心悦目啊,心情愉悦啊,我還不能高兴一点快乐一点?我非得成天拉着脸,活得那么沉重啊!
金婚第十章
大庄說:嘿,這事轮到你了,怎么就是真理了?我坚决支持你這观点。不過,我劝你啊,找乐子啊,抓住青春尾巴什么的,可别碰這李天骄啊。這小女人,不寻常啊。
佟志說:去,人家是小姑娘,又不是春来茶馆的老板娘。
大庄說:小姑娘你就敢碰啊,再說她也奔三十了!像這种女人,不会轻易动感情,动了,就要有结果。你要是不想跟文丽散伙,還当你那四個孩子的爹,你趁早离那小女人远点儿。
佟志說:我我!我操!
大庄嘻嘻一笑,說:哥哥我该說的可全說了,你好自为之吧……
佟志和李天骄的事刚刚冒头就有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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